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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如梦 佚名 4685 字 4个月前

岳漓函取过最后一本奏折,细细的看了,提了朱笔批了,然后慢慢放下笔,起身略微舒展了一下手臂,外面便有人进来,禀道:“皇上,祈王爷已回京了,正在殿外求见!”

他点一点头:“宣罢!”

祈王岳离轩乃是他同母的兄弟,素来感情极好的。前阵子因仲王之事,被他派了去鄢城坐镇,到今日才将处理完事情回京。

岳离轩大步走了进来,看了他便笑着弯下腰去:“皇兄安好!”甚是随意,却自见亲热。

他二人虽是一母所出,其实却生的并不甚相似,岳漓函俊雅闲适,岳离轩却是刚毅俊朗。

岳漓函笑着让他坐了,二人随意的聊了几句,将将便到了午时。外间便有人过来问是否传膳,岳漓函还未及说话,岳离轩却笑道:“听说皇兄从金华带了名绝色女子回京,如今却安置在外面,臣弟却是好奇得紧,此刻也不甚饿,何不出宫看看!”

岳漓函笑了一笑,只道:“必然是阿煅多嘴,”他略想了想,便道:“接了回京已快一月了,最近忙,也不曾过去,去一次倒好!”吩咐了内侍几句,便起了身换了便衣,兄弟二人带了几个护卫径自出宫。

宫外早备了马,几人上了马,岳漓函便随口问道:“人安排在哪里了?”

那侍卫应道:“在西郊景山脚!”

岳离轩在旁听了倒吃了一惊,笑道:“这却是哪家会办事的人办的,骑了马去景山怕也要半个时辰吧!”

岳漓函却皱了眉,半天道:“景山有皇庄么?”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怒意。

那侍卫倒吓了一跳,忙道:“杜大人接了人回来,便交了给卑职等,吩咐安排住在驿站……”他跟了岳漓函并非一天两天,自知岳漓函越是喜怒不行于色,其实心中便愈怒,小心道:“那位宁夫人……看了驿站一眼,就说了一句……”

岳离轩笑道:“说了什么?”

“她说……琼都果然寸土寸金……放了行李,便叫卑职带她去京郊看看……”那侍卫额上已隐隐见了汗,低声道:“她在西郊看中了仲王被罚没官卖的外宅……当场……当场便取了八十万两银票买了下来……”

岳漓函微微苦笑,淡淡道:“她倒是有钱……”这个女人……他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岳离轩见兄长吃瘪,早笑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喘气道:“已是午时了,我们索性吃了饭再去罢,没得去讨饭吃,被人白眼……”

岳漓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也未反对,一行人便就近寻了个酒楼坐了下来,在临街窗口坐了下来,随意要了几个菜,不一时,酒菜已上齐了。

岳离轩心中好笑,但顾着岳漓函的面子,又不敢过分取笑,便低了头吃饭,对那西郊所住女子更增好奇之心。

街上忽然传来阵阵喧闹之声,一个骄纵蛮横的声音毫不客气的响起:“你这破车擦了爷的衣裳,说句道歉的话儿就想走……可知爷这身衣裳乃是御用上好的锦缎所制……你们如何赔得起……”

岳漓函皱了眉,往街上扫了一眼。街上早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中间是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一个穿着团纹福字锦缎衣裳的男子带了一群随从正倨傲的拦住马车。

酒楼里微微骚动了一下,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低声道:“那不是周家老二么?”

另一人轻声道:“那车中必是女子,定是那周二看上了,借机寻衅……”

……

岳漓函微微挑了眉,忽然问道:“这是哪个周家的?”

身边侍卫怔了一怔,低声答道:“便是周嫔娘娘的二哥!”

岳漓函轻轻哦了一声,并没说话,心下却颇不悦。周嫔原是他宫中秀女,前年偶尔幸了一次,却怀了孕,生了皇子后便进了嫔位,却不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他心中正想着,岳离轩已笑道:“那车中女子也不知是谁,竟如此厉害!”

岳漓函微微挑眉,注目看去,却原来那车帘子一动,竟抛了一粒尾指大小的明珠来,一个婢女的声音略带了几分颤抖道:“夫人吩咐了,这明珠乃是南海……南海所产,价值千金……”那小婢言语间磕磕巴巴,显是未曾经过这般阵仗。

那明珠在尘土中滚了几滚,落在地上,阳光下发出莹润的光泽。

周围先是寂静了一阵,旋即爆出一阵大笑。酒楼中人也无不掩面失笑。

那周二大感面上无光,恼羞成怒,一脚便将明珠踢了出去,大骂道:“好个贱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身后有个略老沉些的家人已急急上前,扯了他衣袖,低声劝阻,显是见车中人出手豪阔,生怕得罪了人。

那明珠一落入人群中,顿时便有那无赖一顿哄抢,眼看已找不回来了。那周二犹自要面子,也不理家人劝阻,只跳脚叫道:“一颗破珠子,也不知是真是假,却来糊弄谁来!”

众人皆睁大了眼,看那车中人如何反应,一时竟是寂静无声。

那车中却缓缓传出一个珠玉般圆润悦耳的声音来:“如此无礼无识之徒,你便让他这般折辱我么?”岳漓函听了这个声音,却是浑身一震,眼中寒光隐隐。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四必公子

那车中却缓缓传出一个珠玉般圆润悦耳的声音来:“如此无礼无识之徒,你便让他这般折辱我么?”岳漓函听了这个声音,却是浑身一震,眼中寒光隐隐。

岳离轩见他神情不对,隐隐然已猜到几分,低声道:“皇兄……”他一句话犹未说完,却听有人接口笑道:“我本想着此人还颇有眼光,却不想如此无赖……实在有负惜花之名……”笑声中,人影翩飞,轻轻盈盈地便落在了地上。

众人看时,却见那人面如满月,容如春桃,飞扬剑眉下,一双桃花眼儿流光烁彩,风乍起,青衫翩翩,摺扇摇摇,风采翩然,几不类凡尘中人。

岳漓函的面色冷凝,几乎是一眼之间,他便知此人是谁,慢慢道:“人说楚青衣绝世风流,果然有理……”他一字一字的说出来,眼神却越发温和宁定。

岳离轩本欲夸上几句,见了他这面色也不禁打个冷战,闭了嘴,转头去看楼下。

楼上有了坐的近了些,便听到了他的话,顿时便是一阵骚动,更有那好事的,索性便向楼下叫道:“可是南岳楚青衣在此?”

一时楼上楼下,皆一片哗然,楚青衣也不否认,便朝了楼上那人哈哈一笑,一时间,众人都看得呆了。

楚青衣便笑着回头,伸手轻叩车门,道:“青衣在此,有请夫人了!”他举止洒脱,形容飘逸,霎时便羡煞了旁观少女,只恨车上怎的不是自己。

车内人声音便带了几分笑意:“你这个无赖……”她声音原已极好听,此刻带了几分笑意,更觉柔婉动人,直让人酥了一半去。

车门缓缓开了,一个青衣小婢便轻轻跳下了车,旋即一只欺霜赛雪柔弱无骨的玉手便伸了出来,那小婢小心扶了,车中人才慢慢下了车。

众人初时无不屏息看着,随即便有人发出一阵轻嘘,原来那女子穿了一身素雅青衣,身材修长有致,举止淡定娴雅,头上却偏偏带了一顶帷帽,将容颜遮得严严实实。

那周二呆得一呆。他虽知楚青衣之名。但看看自己身边十多个随从。似乎犹占上风。便嘴硬道:“楚青衣又算得什么。一起拿了下来……绑了回府……”恶狠狠回头冲随从吼道:“还愣着做什么。上呵!”

宁宛然微微侧了头。看了楚青衣一眼。帷帽下嘴角便忍不住勾了起来。

楚青衣叹了口气。喃喃道:“真是个傻冒……”

那周二身边地随从互视一眼。其实均有些胆怯。但主人呼喝。不敢不听。便装模作样地扑了过来。

楚青衣唰地一声张开摺扇。掩住一个哈欠。身影乍动之下。霎眼间。众恶奴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剩下周二一人孤零零立在场中。完全呆了。

楚青衣叹了口气。慢慢上前。伸了摺扇挑了周二地下巴。细细看了一回。道:“其实长地不错。只是行事太恶……”回头笑道:“宛然打算如何惩戒此人?”

宁宛然淡淡道:“只是口出恶言,便罚他三月不开口罢!”她显然已对此事失去兴趣,转身便上了车。

楚青衣用摺扇敲敲周二的脑袋,勾起嘴角邪邪笑道:“美人已发话了,你便委屈些,也好帮我个忙,免得这天凉我却要睡地板……”

一时街道上口哨四起,看热闹众人无不大笑。

岳离轩早笑得前仰后合,岳漓函微微笑着,眸子却越发沉静了。

周二两腿瑟瑟发抖,犹自强撑道:“这是天子脚下,楚青衣……你怎敢……”声音却已低了好几度。

楚青衣满不在乎地笑道:“莫说是天子脚下,就是天子眼前,谁又敢调戏我楚青衣的女人……”笑吟吟的绕着周二走了一圈,楚青衣又道:“罢了,看你脸色发白,看似酒色过度亟欲修养的模样,我索性成全你在榻上再躺上一个月,养养身体罢……”手指动处,摺扇闲闲的掌中轻旋了一圈,动作极是潇洒,众人都未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对面周二却是闷哼了一声,人便忽然瘫在了地上。

楚青衣犹未尽兴,掉头向围观众人作个罗圈揖笑道:“今天青衣初至贵宝地,承蒙琼都父老们赏脸,不过此间杂耍已毕,还请大家让条路罢……”

一时众人又都笑了起来,有人已大声叫道:“所谓小别胜新婚,**一刻值千金,大家快给楚公子让路罢……”

楚青衣哈哈大笑,作揖道:“真是太谢谢这位兄弟了,改天我请兄弟喝酒,不醉不归呵!”

街上众人大笑间,已让了条路出来,楚青衣笑着拱拱手,转身开了车门,猫腰钻了进去。

马车车轮碌碌已穿过那条道,匆匆往西郊去了。街上众人仍是不掩兴奋之情,大声说着这事,旁边更有几个有眼色的,已跑去周府报信去了。

酒楼有人已笑道:“听说这楚青衣却有个别致的外号,叫做四必公子,今日看了,却也有趣得紧!”有不知道的忙问道:“哪四必?”先时那人便笑道:“听说是有钱必花,有酒必醉,有美必戏,有架必打……”众皆大笑,纷纷谈论起楚青衣来

岳离轩听了便笑起来:“这楚青衣却是有趣得紧!”看了岳漓函一眼,又问道:“我们……”

岳漓函淡淡扫他一眼道:“今日这热闹已看完了,也该回了!”转头吩咐侍卫:“结账!”

岳离轩怔了一怔,他原意是想追了上去,好好与楚青衣结交一番,却不料岳漓函反而要回宫了。他张了张口,想到此处终究不是谈话的所在,终于还是忍了下去。

一时回了宫,犹未坐定,岳离轩已忍不住叫道:“皇兄……”

岳漓函摇了摇头,道:“阿轩,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点定力。你放心,宁宛然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她与朕有协定,必会差人来请朕过去与楚青衣会面,其实不必巴巴地上前……”他口中说的轻松,眼中隐隐的却有冷意。

岳离轩犹豫了一会,忍不住低声道:“皇兄,那个女人和楚青衣……”今日长街一见,他对楚青衣的洒脱飘逸极有好感,心下实不愿与他为敌。

岳漓函沉思了一会,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半晌才道:“宁宛然对朕说过,楚青衣乃是个女子……”

岳离轩睁大了眼睛,不置信地看着他:“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岳漓函皱了眉,一时想起楚青衣长街翩翩风采,心下也不觉有些犹疑。

“朕适才说过,宁宛然是个极聪明的女子……以她的聪明,断不至于拿这种一戳即破的谎言来糊弄朕……”岳漓函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

岳离轩见他神色怔仲,忙识相的换了话题,挑了鄢城的事聊了几句,心中却对宁宛然更多了几分好奇。多少年不曾见皇兄这般患得患失了,他暗暗想道。

一边的沙漏已走到申时三刻,内侍已上前通报:“皇上,梁泸在外求见!”

岳漓函点一点头,梁泸正是他派给宁宛然的护卫。一梁泸进来,行了礼。

“是楚青衣到了么?”他神色不动地问。

“是,今日未时过后,宁夫人遣人叫了我去,说是楚青衣已到了,让卑职回宫禀奏皇上!”

岳漓函略想了想,“那便明日酉时!你去罢!”

南岳朝素有逢五休沐罢朝之说,每月逢五免早朝,百官休沐,而后日恰是逢五之日。

梁泸应了一声,行礼告退,匆匆去了。

岳离轩在一边忍不住叫道:“皇兄……”有些不满。

“明日,你入宫陪朕一同用午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