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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如梦 佚名 4634 字 4个月前

:“宛然在中虞怕是还得待上些时日,若是公主不弃,倒可常来谈谈,夏日迟迟,倒也可以稍解暑意!”

长公主嫣然一笑,顿时满室生辉:“如此正合我意!”转身出门去了。

宁宛然倒是忍不住暗暗叹气,此刻,她也实在不知道是否该让楚青衣出现。可以肯定的是杜曜廷对自己绝无善意,虽然自己也并不明白此人为何如此。

适才倒是该问问长公主的,她暗自思忖。

挑帘之事,虽然宁宛然并未取下面纱,却依然在数日间轰传了整个渑都,人人都知红袖阁中来了一位绝世美人,非但琴艺高超,容颜更是世上无人能及。

虽然同时也有人在暗中传说,那美人是个阴阳面,左颊生有一块胎斑,然而如此说法非但不能令传言平息,反而更多了无数奇幻之语。

悠儿听了这些言论,往往便添油加醋的拿了来说给宁宛然听。宁宛然心中早知她是长公主的人,这些话,也是有意无意的告知自己某些消息,便也一笑而过。

长公主也时不时来访,只是谈些琴棋书画、趣事轶闻,并不涉其他,因此二人倒也投机。

宁宛然偶尔也会奏琴一曲,却都是撤了纱幔,改以屏风相隔,渑都亲贵都是挑眉通眼之辈,谁还会故意剃长公主的眉目,也并不敢多加为难。

雪霏则是高傲如故,见了宁宛然总是满面的不屑。有一日,悠儿随口说起雪霏,宁宛然才知雪霏原是知府之女,因容颜绝美为宗亲看中,欲求为妾而不可得,便设计构陷她全家。她性子高傲,宁折不弯,便连夜逃了出来投奔了红袖阁。

长公主垂怜,便留了她在红袖阁,并帮她父亲洗脱。只是她父亲为官也非清清白白,最终也只落了个削职回家的下场,她不愿随父离去,便留在了红袖阁,近来倒也红遍渑都,求亲之人无数。

这一日,宁宛然午睡方醒,悠儿便笑着进来禀道:“夫人,外面有故人相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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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一更了不少天,有点不好意思了,今天二更吧,另外,从下礼拜起,如无意外应该都是二更,越拖越写得恶心了,真受不了了!

第二卷 第十三章 凤求凰

悠儿便笑着进来禀道:“夫人,外面有故人相访!”

宁宛然怔了一怔,她不欲楚青衣介入中虞之事,前些日子还特意传了消息去,说自己平安,叫楚青衣不必着急回来。

悠儿笑着让开身,她的身后,一个女子正自含笑看着宁宛然。那女子高挑个头,身材纤细玲珑,精致的瓜子脸上柳眉杏眼,眉目间自有那种江南女子特有的轻灵婉约气质。

她吃了一惊,讶然叫道:“惊鸿……怎么是你!”这个女子竟然正是燕子楼惊鸿。

惊鸿上前一步,款款拜了下去:“许久不见夫人了,夫人之恩,惊鸿无日或忘,亦是该报答之时了!”

宁宛然倒蹙了眉,半天没说话。悠儿却也机灵,乖巧的退了出去。

“怎么回事了?”宁宛然示意惊鸿坐下,便问道。

惊鸿浅浅的笑了:“月妍姐姐的恩情,我已报完了……”

宁宛然摇了摇头,慢慢道:“惊鸿,我乃是是非之身,你又何苦……”

惊鸿又是一笑:“我在琼都见到了九郎,他对我说,晴儿姐姐已嫁人了,我想着你身边无人陪伴,楚大侠又时常在外,便来寻你了……”

宁宛然看她神情坚定,已知她心意,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苦笑道:“我身边如今已是麻烦丛生,将来我若入宫,只怕……”

她叹了口气。知道惊鸿既已来了。即使现在离去。怕也免不了麻烦上身。只得先留了她在身边。待此间事了。再做打算。

“九郎在琼都可还好?”

惊鸿抿嘴一笑。眼儿弯弯。甚是促狭:“我来以前。琼都市井纷纷传言。皆是才子佳人之说……”倒也将事情细细说了给宁宛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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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这就是南岳琼林宴上三元及第的文武状元凌云鸿所奏的琴曲。

三月三日琼林宴,簪花打马御街前。这该是所有读书人一生中最为甜美的梦想,可对凌云鸿来说,远远不是。

三场春闱已毕,锣鼓喧天而来的时候,他正静静坐在云来客栈中,等待着消息。

小年过后,他便启程来了琼都,住在这间客栈中。宁宛然离去后,他的性子就变了不少,变得有些陈郁,不再如以前般清澈透明,跳脱飞扬,却更多了几分沉静。

即使是亲耳听到报喜之人所报的得中会元,他也只是微微一笑,吩咐打赏。

赏是早已备好的,观棋甚至还换了一箩筐的铜钱,听了喜讯,便开始在客栈门口撒钱,一时引得街上人人侧目。

然后便是一连串的同榜相约,嬉戏游玩。

三月一日,殿试之时。他慢慢随着引领之人步上金碧辉煌,雍容华贵的勤政殿,随着礼官的赞声三拜九扣后,他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的心几乎立即便纠结起来,是岳离垣,他清楚的知道那个声音是岳离垣的。

原来是他,他就是皇帝,他默默想着。心底却有一股怒气勃然冲天,若然不是始终低着头,他怕自己早已控制不住的想要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下面的话,他几乎一句也没听清楚,依稀是一些激励的话罢。

然后便是殿试。

他在位置上坐下,揭开考卷,默默思量了一会,便提笔作答。

他答的很快,文思泉涌,笔下如行云流水一般。

原来愤怒反而更能让人清醒,他默默查阅了最后一遍,起身交卷。

有内监笑着收了卷,然后对他说皇上有请,笑得甚是谄媚。

他倒也不惧,便跟了那人去,偏殿中,他看到岳离垣,依然是那般的清俊优雅,从容不迫。他静静拜伏在地,心中却觉得自己的定力是愈发的好了。

有谁会知道,他是多么的恨这个人……

他听到岳漓函微笑着叫他平身,温和的叫他九郎,一如金华初见。

他说朕第一次见到九郎,便知九郎是栋梁之材……

他笑着回首对身边那个小太监说:昭华,你看,这便是朕在金华所认识的人,你可还记得那个铁门槛……

他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笑着说:人家就是听说今日那个铁门槛会来殿试,所以才好奇的来看呢!

她又有些不满道:谁知道皇兄一下子就抓到人家了!声音里有无限的娇嗔与撒娇。

他忽然便知道这个假扮太监的少女是谁,她便是昭华公主罢。

南岳人人皆知昭华公主乃是南帝同母的妹妹,素来最得宠爱的。

他忍不住便抬了头看向那个少女,她穿了一身深青色太监服,掩不住白玉般的面庞,大而明亮的眸子,挺直小巧的鼻梁,有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他忽然便生了一个想法,于是对着那个少女微微一笑。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眼帘也有些害羞的垂了下去。

在那一刻,他甚至能感觉到岳漓函原本温和的眼神忽然便冷了,原来这便是他的罩门。

他听到岳漓函淡淡的声音:朕乏了,九郎先下去罢,日后相见机会还多。

他行礼告退,临别的时候,眸子流转了一下,在那少女的脸上轻轻滑过,于是他看到那张俏脸便红的愈发厉害了。

偏殿之事后,他觉得自己绝不能中殿试第一,可是报信之人来报的时候,却是高中状元。他有些不解,不明白岳漓函在做什么,他明明已经看透了自己的用心。

不过既然中了状元,那自然更好,他满不在乎的想。

于是穿红袍,骑骏马,走马御街赴琼林。沿途处处欢呼,个个喝彩。一路之上,香帕锦囊漫天飞舞,他一笑而过,皆视作无物。于是骏马蹄声得得,一路践踏无数芳心。

百岁楼前,他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叫声:“凌九郎……”声音有几分熟悉。

他便仰了头,百岁楼头,伊人如玉,笑涡隐隐,笑意盈盈,他又是一笑,这个小公主,可真是任性。

她见他笑了,便又红了脸,纤手扬处,竟丢下一枚锦囊来,他怔了一怔,随即心中轻笑一声,足尖微点马蹬,飞身而起,稳稳的便接住了那枚锦囊。

于是琼都街上,便爆起了一片喝彩声,隐隐的还有几个少女的抽泣声。

他再抬头的时候,楼上伊人早已不见踪影。

于是鲜衣怒马径入琼林,一榜进士相形见绌。

皇帝依然微笑着,眼神温和宁定,一如金华初见,身边却没有她。

琼林宴上,吟诗饮酒,曲觞流泉,一时高谈阔论,相逢千杯恨少。

有同榜便笑着为难他,他本已有了几分醉意,便叫取了琴来,正思量该奏何曲之时,眼光却瞄到了一个躲躲闪闪的宫女。

是她,他不禁失笑起来。

焚香净手后,他抚琴长歌曰:“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琴音缠绵悱恻,歌声低沉委婉。眼角扫处,皇帝的面色几乎同时冷寒若冰。

第二卷 第十四章 一壶春

窗外烈日炎炎,屋中宁宛然却是黛眉深蹙,半晌不语。

惊鸿却不在意,只笑道:“夫人也无须过于担心,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或者昭华公主便是九郎的命中之人也未可知!”

宁宛然摇了摇头,忽然便问道:“皇上为何不愿九郎与昭华公主往来,按说皇室公主下嫁状元,也是在所多有,何况九郎的品貌,原也并无几人能及得上!”

惊鸿笑了笑,她在金华之时,与宁宛然虽因避人耳目,交往不甚频繁,其实也是时有往来,彼此对对方都还有些了解,因此也不客气,径自倒了茶,润了润喉才道:“因为昭华公主早已指了亲的,只是太后素来最是疼她,所以才硬是多留了二年!”

宁宛然心中一动,忽然道:“是指给杜家的么?”若是指给了杜家,那就完全能说明杜曜廷对自己的敌意是因何而起。

惊鸿点点头道:“夫人,你与杜家算是结了梁子了!”

“此话怎讲?”

“夫人还不知道罢!这半年多来,南皇忽然翻出了几件宫廷旧案,下令严查,后宫不少嫔妃因此获罪,杜德妃便是其中获罪最重的,听说已被废为庶民了!”

宁宛然长长叹息了一声,她在檀府初见杜曜廷时,便已觉杜曜廷虽是神色如常,言语却忽然多了。琼都之行中,杜曜廷对自己一贯是冷淡漠视,从来不会多看一眼,多说一句,檀府初见,虽不说长篇大论,却也是滔滔不绝。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暗暗想着,幸好那日自己思虑再三,终于还是未进檀府。

惊鸿看她面色凝重,怔了怔,低声道:“夫人……”

宁宛然摇了摇头。淡淡道:“惊鸿。杜曜廷正在渑都之中!”她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岳漓函。你当真派地好人。

惊鸿也是吃了一惊。过了一会却又忍不住道:“杜曜廷难道还敢抗南皇之命!”

宁宛然一笑:“或者是我多虑了罢!”

希望是我多虑了。岳漓函。你究竟想要作什么。她默默想着。忽然便觉得有些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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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缺。有云。眉月高挂。时而云破月出。尤觉妩媚婉转。

屏风后琴声悠悠,却是肃穆深沉。隐见大地清霜一片,万木凋零中,我花独开,铮铮铁骨迎寒傲立,乾坤一时宁静。清音忽起,一弄叫月、二弄穿云、三弄横江,缠绵悱恻,回复往返。继而音律忽变,旋律激昂,急促刚健,大起大落间,跌沓多姿,直是疏影横斜暗香动,一枝孤标傲世凌然,纵使成泥,其香如故……琴音渐低渐缓,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终至袅袅而绝。

许久之后,席中忽有人击节叹道:“好一曲《梅花三弄》,梅为花之至清,琴为音之至清,闻此曲则凌霜之韵至尽矣!”声音温厚低沉,如醇酒入喉。

宁宛然早抱琴离厅,听了此话不觉一笑,心中却有些淡淡疑惑,总觉得那声音似是在哪里听说,一时不觉停步沉吟。

悠儿见她神情,早知趣的入了厅去看那人是谁。宁宛然回屋后,坐定不过喝了一杯茶,悠儿便笑着进来:“夫人,那人姓萧名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