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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如梦 佚名 4726 字 4个月前

!”

宁宛然知她是不愿与上官凭独处,当下无奈道:“青衣,中虞之事一了,我们便要离开了,你与他,也不过只这几日相聚了,此次一别,可能便是终生不得一见……”

楚青衣怔了一怔,不觉放了手,半天无语,过一会,转身自己出去了。

宁宛然忽然便觉得心中一痛。世上不如意事十常**。终究不过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心中一时空茫茫地。

自己起了身。随手取过多宝架上地一只湘妃箫。细细摩挲。默默发了一回呆。

湘妃竹又称潇湘竹、泪痕竹。古书《博物志》载:“舜二妃曰湘夫人。舜崩。二妃以涕挥竹。竹尽斑。”她笑了笑。很喜欢这种竹子。摸着它地时候。有种淡淡地凄怆感。

楚青衣与云孟铧此战依着计划。该是两败俱伤地。依照中虞一贯地规矩是以武取胜。各军主帅副手每一年可以挑战主帅一次。若胜。又得了上面地意思。便可取代主帅地位置。慕容家想必已等不及便要将云孟铧拉下马了罢。

萧青臧等人所中之毒。有效期大约还有半月。时间上该是足够了。

一时正想得入神。忽然便觉有人靠近。急急抬眼。却是萧青臧。她怔了怔。便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勉强道:“皇上是何时到地?”

萧青臧一双深黑的眸子只静静的看他,眸中闪动着古怪的光芒,半晌才淡淡道:“刚到!”

宁宛然笑得有些生涩,这个男子,她以前想到他便总觉得害怕,总觉得他的眼神几乎便能将人看穿,如今见到他,却更多了几分紧张之感,一种无言的压力。若说岳漓函如水,无孔不入的渗入;这个男人便是冰中的火,离着略远感觉冰寒刺骨,靠着略近又实在灼人。

中虞风雨飘摇,他看似什么也没做,只是远远的悠闲的看着,不知怎么的,她每次见着他,总都觉得他实在危险得紧。

她僵了一会,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皇上……”

萧青臧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竹箫,略略把玩了一阵,忽然道:“凌云鸿腰里的那管白玉笛,是你送给他的?”

宁宛然心头一惊,抬头看他,半天才道:“是!”

萧青臧淡淡道:“去拿回来!”他神色安然,说的却是斩钉截铁。

她沉默了一会,忽然便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冷冷道:“谨遵圣谕!”她不愿再与萧青臧多说,径自坐回窗前。

窗外,一双蝴蝶翩然飞过,轻轻盈盈,双双对对。

身后响起萧青臧平稳的声音:“今日天气不错,馨儿可愿意陪我去鸣翠湖赏荷!”

宁宛然一怔,这才想到,原来已是盛夏了,该是接天莲叶,映日荷花的时节了。不觉恍惚的想着,去年这个时候也是深陷麻烦之中,误过了赏荷时节,想不到今年,又险险误过。

只是……与萧青臧同去赏荷,她实在并不以为那是一件赏心乐事……

她摇了摇头,淡淡道:“承蒙皇上厚爱,只是我今日实在身体不适!”

她听到萧青臧在笑,音线低沉而醇厚,这个男人,实在有一副魅惑人的好嗓子。

“馨儿,你可知,何谓金口玉言?”他和声问道,声音不焦不躁,便那么缓缓道来,她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张力压迫着她。

她抿紧了嘴,极力的控制住自己,慢慢道:“原来皇上是在颁旨……倒是臣妾愚昧了!”她慢慢起身,走至妆台前,拿了象牙梳子,拢一拢发,又小心的戴好帷帽,磨蹭了好一会才跟了萧青臧出了院子。

院子外面已备好了马车,有几个侍卫看到了萧青臧面上竟无意外之色,反恭谨的躬身行礼,她心中一跳,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疏忽了什么。

是呵,太疏忽了,一直以为他们高来高去,没想到……他早跟长公主暗通款曲了罢!只是不知道,长公主究竟知道多少,关于自己的身份!她默默想着,眸光迅速在几个侍卫身上转了一圈,有几个人,她从未见过,绝不是第一批由长公主安排进来的护卫,她肯定的想着。

萧青臧先上了车,微微欠了身,伸手给她,她虽是满心不愿,终究还是将手递了过去。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了她的玉手,掌心宽厚而温暖,指节上有微微粗糙的茧子,是笔茧。他将她拉上车,外面有人阖上了车门。

车厢其实很大,很宽敞,但是与他坐在一起,她却只觉得车厢竟是这般的狭窄,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她觉得,她从未这么想念过楚青衣,以前,即便是生死关头,她也没有这般希望楚青衣能在自己身边。

他并没有松开手,只是一直握着她的,她极不自在的动了一下。

车子在缓缓前行,他忽然笑了笑:“馨儿,你说过,爱是毒,情如鸩,让你一直不敢举杯……”

她心里又是一惊,果然是虞嫣,这话,她只对她说过一次,甚至连楚青衣亦不曾说过。

“朕真是想不到,有一天,你能说出这种话……”

她沉默了一会,平平淡淡道:“馨儿早就死在宫中了,这里只有宛然……”她说的是事实,语气其实亦很平和,话语中并没有任何的暗示或者隐喻的意思在里面,但是,很明显,他并不如此觉得。

“宛然就宛然罢,只是改个名字而已……”他不甚在意道,伸手很自然地将她拉进怀里。她僵硬了一下,默默在心里念着:忍着忍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伸手取下她头上的帷帽,亲昵的抚了抚她的长发,她僵硬的倚在他怀里,极其不适。这个怀抱其实很温暖,有些陌生又有些难言的熟悉,该死的熟悉,她无力的想。

她真是害怕这种熟悉,甚至会觉得,若是岳漓函能在此刻出现在这里,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奔向他,即使他也绝不是一个好的避风港。

“你变了很多,懂事多了,也……聪明多了……”很肯定的语气,她能清晰的听懂他话中的涵义,懂事是好的,他很高兴;聪明……未必是好……

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过她的发,很是温柔。

她却忽然诡异的想起自己在金华曾经养过的一只猫,冬日里,自己常会抱着那只猫坐在常青藤架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真是好生相似的场景,她不由打了个冷战。

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冷?”有些讶异,毕竟这是夏季。

她挣开他的怀抱,顺便抽回手,淡淡的跟他讲了那只猫的故事,故事的终结是那只猫有一日忽然不见了,她找了几日,没能找到,于是就淡淡的忘怀了,再未养过另一只猫。

他于是低沉的笑了。

“朕的猫,即使朕不要了,也不能给了别人!”他最后道,并不霸气,她却觉得发寒。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醉卧美人膝

梅子林里,黄梅早已落尽,空剩一树繁茂的绿叶。郁郁葱葱的立着,足下青草茵茵,泥土因了下雨的缘故,微微松软,空气也似乎特别的清新。

梅树林中,青色人影身形翻转如意,飘飘遥遥,掌中摺扇开阖潇洒,举手投足间洒脱雍容。紫衣男子招式则大开大阖,沉稳大气中又不失细腻精巧。

扇影掌风激荡,绿叶漫天飞舞中,楚青衣一声轻笑,摺扇脱手,旋转飞斩向上官凭,自己却如浮云飞絮般全无着力的斜飘开去。上官凭微微侧身,闪过飞斩而来的摺扇,抬掌轻轻拍向摺扇,耳中听到楚青衣朗朗的笑声,一片碧叶骤然从他眼前飘过,不偏不倚的便遮住了他的视线。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几乎同时,一只纤秀的手闪电般的伸出,轻盈的抄住了摺扇。

上官凭吃了一惊,暗赞楚青衣果然临敌经验丰富,当下张口一吹,便吹飞了碧叶,手下却也不停,十指连弹,劲气激射,瞬间便封住了楚青衣的七扇十二式,却是他赖以成名的“拈花指”!

二人已斗了好一会,始终难分胜负,楚青衣胜在轻功高妙,身法飘逸如风,上官凭则是功力深厚,厚重沉稳如岳。

楚青衣早已厌了,轻飘飘的退了开去,叫道:“不打了,浪费力气!”

上官凭微微一笑,带了些宠溺的看了她一眼。

楚青衣拂袖一挥,劲气到处,落叶飘飞,很快便集在一处,厚厚的堆了一层,她满不在乎往树叶床上一躺,想了一想,终究说道:“你不用操心,云孟铧那里,我有数!”

上官凭见她懒洋洋的模样,无奈的过来,坐到她身边:“别小看了云孟铧,他成名江湖数十年,功力深厚,走的又是刚劲的路子,虽说……”

楚青衣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上官奶奶,你让我安静会好不!”

本该耀眼强烈的夏日阳光透过一层层浓云投射下来的时候,已变成了淡淡的白色,原本浓密青翠的梅叶因了刚才的打斗,变得稀疏了许多,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的点点白色阳光落在楚青衣面上的时候,更映得她面如白玉,肌肤莹润的几乎吹弹得破。

上官凭默默地看她。心中是淡淡地平和与欢欣。不需要太多。只要这样。其实我便满足了。楚青衣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若在平日。她早忍不住要逃走。此刻忽然也没了那种想法。宛然说地对。我已快离开了。

一别之后。便是天涯海角。再难相见。既如此。再多顾忌又与我何关。

二人视线交缠。默默无语。一时梅林静谧。空气中似乎也浮动着淡淡地幽香。

楚青衣动了一下。索性将头搁在上官凭膝上。寻了个舒适地姿势。只是懒懒地靠着。上官凭怔了怔。惊讶中又有喜悦。忍不住便伸手抚了抚她地发。待抚完了才想起楚青衣素来最不喜人碰触她地头。不禁又是一惊。生恐她发怒。破坏了二人好容易才能有地安静与祥和。

楚青衣抬眼看他一笑。明媚狭长地桃花眼中波光粼粼。一时明透妩媚。面上竟是无一丝怒意。她其实绝不是个绝色美人。不过那稍嫌刚性地五官轮廓配上妩媚流转地桃花眼儿。七分飒爽中透着三分妩媚地独特气质。却让她不输任何美人。

即便在宁宛然面前。也自有她地一番殊绝风采。飘然绝俗。

“我极小的时候,师傅对我说,男儿在世,若不能醒掌天下权便当醉卧美人膝……”她露出一个顽皮狡黠的笑:“我现在这样算是醉卧美人膝么?”

上官凭心中既好气又无奈,他自幼男生女相,姣美无双,弱冠之前行走江湖,甚至有人误以为他是女扮男装。如今年纪渐长,容貌气质中自然便多了几分男子特有的坚毅挺拔,这几年再无人会以为他是女子,想不到今日又被楚青衣取笑。

温柔的抚了抚楚青衣的发,他宠溺道:“你如今也算绿林盟主了,其实亦可称得上醒掌天下权了!”至于醉卧美人膝,他怜惜的看着膝上的人儿,没再说下去。

楚青衣嗤的一声笑起来,漫不经心道:“绿林盟主,我自来不爱理那些事……”

上官凭一笑,没说话。正因你不爱理会,他们反愿意服你,你若处处管制,只怕那些桀骜不驯的绿林中人早已闹将起来了。

楚青衣沉默了一会,忽然道:“上官,江湖之远与庙堂之高,若任你择其一,你选什么?”终究……终究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想知道你是否有可能放弃你的出身。

你若肯不做上官凭,我又何惜楚青衣之名。

便与你双宿**,悠游山野,终老于林泉之间,其实亦是人生一大美事。

上官凭沉思了一会,慢慢道:“江湖少年江湖老,少年时纵剑江湖,意气风发,如今想来,似在梦中……”他叹了口气:“我终究是上官家的人,有些事情,原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楚青衣默默的看他,一颗揪得紧紧的心忽然便放下了,淡淡的失落。是呵,他终究是上官家的人。我与他,终究只是金风玉露一相逢,既如此,又何必顾忌太多。

“十多天以前,我跟宛然在这里……”楚青衣懒散的笑着:“满树都是青梅,那天飘着雨……”她絮絮的说着,说到金华,说到晴儿,说到往年那清香绵甜回味悠长的青梅酒。

金华凌家的内院中,有她最为依恋的生活,疲倦的时候,她会回到那里休憩一段时间。那里的生活悠远而宁静,那里的食物精美而清新,那里的酒味道清绵柔和。

可是她终究是楚青衣,可以留恋一时,不能留恋一世,她喜爱安静祥和的生活,更爱在广阔天地中任意遨游。

上官凭深深的看着她,此刻的楚青衣,他昔日不曾见过。他见过她长袖善舞、谈笑风生;见过她把酒击节、豪情万千;甚至见过她黯然神伤、脆弱无助。却从没见过她如此的表情,那种既向往安宁又眷恋野趣的矛盾,她与她的友情,在她的话中表露无遗。

他沉思了好一会,待她说的告一段落,才道:“青衣,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