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4(1 / 1)

宛然如梦 佚名 4726 字 4个月前

几乎便忍不住又想摸摸鼻子,实在有些受不得这种眼光。忍不住心中怀疑,几乎便要以为这老头怕是知道了自己地身份了,故意拿了这种目光来看自己。

却听老太尉宏声大笑。伸手重重的拍一拍她的肩,手上已存了几分考校地意思,楚青衣武功在身,被他猝然一拍,肩膀自然一沉,一个沾衣十八跌,早已卸去了他掌上的七八成劲,剩下二三分却是满不在乎受了,面上一丝不露。仍是潇洒自如。

“老太尉说笑了,镜殊哪里敢与上官公子相比较!”她口中谦了一句,心中却撇了撇嘴。

上官胤哈哈一笑,脱口赞了一个好”字。因掉头笑道:“今日时候已晚,却是无法考究骑术了,不过晚来无事,倒可一较射术的长短……”

这话一说出了口,台下顿时一片轰然叫好声,一时声震四野。惊起寒鸦一片。

老太尉击掌数下。顿时便有兵士抗了靶子来又在高台四围插了无数松油火把,一时照得高台之上纤毫毕现。一如白昼。

台上八人纷纷上前,果然不愧是弓马教习出身,皆是箭术精绝之人,箭箭正中靶心,更有那好卖弄的,甚么双龙夺珠、流星赶月之类,一一都使将出来,一时拼了个势均力敌,台下看者,喝彩声一片。

楚青衣则是耸耸肩,她是空手上台的,莫说是箭,却连弓也是没有的。

老太尉看她神情不由哈哈一笑,他适才略试了一下,已知眼前这人看似俊俏单薄,练地却是内家功夫,而且似乎功力不浅,心中便也有了几分兴味。

此刻便开口问道:“你平日是用多少石的弓!”

楚青衣不甚在意的挥一挥手,一笑:“随意!”她这弓箭功夫,其实真不曾认真练过,不过她毕竟功夫在身,昔日又曾苦练过暗器,对于弓箭,自然一学便上手,莫说百步穿杨,便是五百步外,以她目力、手劲,亦不为太难。

老太尉看她神情甚是随便,心中反觉讶异,略想一想,便笑着回头吩咐道:“去取老夫那把神武震天弓来!”

他身边那个卫士怔了一怔,看楚青衣地眼中便有了讶异之色,却并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了,不多时便取了一把弓来。上官胤一挥手,那卫士便上前一步,双手捧了弓递给楚青衣。

楚青衣亦不甚在意,随手接了弓来,略一打量,眼中已有了欣赏之色。弓是黑色地,古朴又不失拙雅,弓身精雕飞龙在天,鳞甲须目无不栩栩如生,入手沉重,有种坠感。

楚青衣微微眯了眼,掂了掂弓的份量,拿得稳了,轻轻一扯弓弦,那弦竟只是微微一弹,她挑了眉,心知这把弓绝非平常,手上运足了内力,稳稳地将弓拉开,浑然未觉此刻台上台下所有目光都已集中在此弓之上。她稳稳的拉了个满弓,台下“哗”的一片,旋即寂然无声。

老太尉哈哈大笑道:“好,好臂力,当真是看不出来啊!”随手由卫士所捧的箭囊中抽了一只箭给她。楚青衣伸手接了箭来,细一端详,那箭入手也极沉重,通体竟是钢铁造就,三翼三棱的箭头,闪动着森森的寒光,箭身开了血槽,还雕有细细地暗纹,一看便知绝非凡品。楚青衣不觉豪气大发,清啸一声,赞一句:“好弓……好箭……”

反手搭箭上弦,众人瞠目看时,只觉她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弦响处,百步外一声闷响,箭靶已炸了开来。

第三卷 第十三章 碧云天

楚青衣在燕谦循身边坐下的时候,燕谦循的双目犹自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一个两个都这般的看我!”

燕谦循愣了一愣,这才意识到这冉镜殊竟是丝毫不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难道镜殊兄竟从不曾听过神武震天弓之名!”

楚青衣随手摘了一颗葡萄丢进口中,漫不经心道:“从不曾听过!”

燕谦循无语,半日才摇头解释道:“我北霄建国之初,有四大功臣,文是宁家与季家,武是上官与李家。上官家素以弓马闻于天下,家传之宝便是这神武震天弓。此弓以千年紫凰竹为身,万年青蛟筋为弦,双臂非有千斤之力根本无法拉开,而你……”

他呻吟般的叹息了一声:“你居然拉了个满弓……”

草原篝火会结束后,已是子夜时分,楚青衣带了一身的酒气走进自己的帐篷。揭开帐幕的一瞬,便看见帐篷中灯火明亮,宁宛然穿了一身宽松的袍子悠闲的倚在那里看书,见她进来,便抬头向她一笑,柔和的灯光照在她的面上,清丽淡雅。她练内力已将近十年,非但容颜不变,更且精神健旺,每夜几乎都只睡一二个时辰便不觉劳累。

楚青衣向她一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将事情都说了。

宁宛然微微蹙了眉,伸手指一指紫云的方向,楚青衣会意,上前凌空随意点了几下,紫云发出一声轻微的嘤咛,睡得更沉了。

“你这个性子呵……”宁宛然苦笑叹息。

楚青衣满不在乎道:“只是拉了个弓而已。有那般严重么?”

宁宛然不由白了她一眼。宁馨儿地记忆中有不少关于“神武震天弓”地事情。此弓满弓之后。射以特制精钢矢。射程可达千米尤且劲道不减。力能直透钢甲。当真是千军阵中轻取敌酋首级地不二之宝。

只是能拉满此弓之人。北霄立国数百年来。也只是凤毛麟角。寥寥而已。

楚青衣随口道:“听燕谦循说上官凭亦能拉满此弓……”

宁宛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你是想听我赞你们二人天生一对么?”

楚青衣朝天翻了个白眼。撇嘴想说什么。终于还是忍了。转而想起李增。便挑眉道:“今日倒是遇到个不知死活地。跑来调戏起老子来了……”便将事情说了。

宁宛然听了便觉这个名字似曾相识,认真想了一回才道:“这个李增以前倒是依稀听说过,说是酷爱男风的……”一面说一面忍不住笑。

楚青衣瞪她一眼,不想听她戏谑。便抢道:“那家伙,若是就此罢了,我也懒得理他。若还不知好歹,可莫要怪我下手无情!”身边的席位,向梅遥道:“坐吧!”

梅遥微微凝眉,依言坐了下来。篝火会结束后,上官胤忽然便派人叫了他到主帐,他隐隐便知道必是关于冉镜殊。

“太尉大人……”

“小鹞子,这里只我们二人,你也无须这般客气……”上官胤道。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梅家几乎代代从军,梅遥的祖父当年与上官胤一同入伍,却是一刀一枪拼出的交情,自然非同小可。上官胤在边关数十年,梅遥也几乎便是上官胤看着长大的,甚至比之他的亲孙子上官凭更觉亲切。

梅遥笑了笑,爽快改口道:“上官爷爷是想知道冉镜殊么?”

上官胤点了点头:“你可曾将他编入秋狩军阵?”

梅遥摇头道:“没有……”因将冉镜殊到西皖后的种种表现皆说了,对于自己慢待他地事情却也并不隐瞒,一应倒了出来。

上官胤沉思了一会。不禁摇头叹道:“这小子亦不知是哪儿冒出来的,这一身内家工夫,可是高明得紧,只怕即便是凭儿在此,也未必便能在他手上讨得了多大的便宜……”

梅遥并不多言,只在一边听着。

上官胤又道:“不过他行事如此张狂,倒也不似奸细……”

梅遥一听奸细二字,顿时愕然,震惊道:“奸细??”楚青衣去了不多一会的工夫,便又回来了。

宁宛然便讶然道:“这就结束了?”

今日白天原是九军对垒的时间。即便在这帐幕中,隐隐也能听到远远的传来喊叫声。

楚青衣有些懒散道:“只是一群人拿了个没刃的武器,没头的弓箭乱射,谁耐烦去看它。我同燕谦循说了,告了假,找了匹温顺地马儿,跟你出去走走!”

宁宛然点点头,笑了笑,便起身换了胡人的骑马装。却是紧身窄袖,衣长及膝,穿了小裤,配了一双精巧的小羊皮靴子,乍看了,倒是精神抖擞,别有一番风味。

楚青衣看了,忍不住大笑起来,便调侃道:“穿了这一身,看来倒是不错,只是终究是个黄脸婆子……”

宁宛然亦是抿嘴一笑,她衷心里是想做一套现代地骑马装,终究是怕过于惊世骇俗而放弃了,便弄了一套胡服穿上,自己看了倒也还算利索,只是易容之物涂在面上,做出一脸病容,看来却是不甚谐调。

二人上了马,便绕过了军阵的方向,随便挑了个方向,信马由缰的走去。宁宛然早些年在现代也曾学过骑马,如今多年不骑,生疏了许多,一些诀窍倒还依稀记得,虽不敢如楚青衣般风驰电掣挥鞭疾行,缓缓而行倒也还算稳当。

这一路行去,只觉是碧云天,青草地,一望无涯。天上蓝天澄明。白云卷舒如意,秋阳煦和,迎面秋风习习,人在马上,当真有身在画图中之感。

二人默然无语的行了一会,眼看着前面竟有一座不小的湖。湖水极是清澈,倒映得蓝天白云纤毫毕现。湖岸长满了小小的黄色雏菊,散发出阵阵清香。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笑,便下了马。楚青衣喝了几口湖水,只觉甘甜可口,忍不住笑道:“都道边关苦寒,我看这里倒还真是不错!”悠悠的坐了下来,舒展了长腿。仍觉不够惬意,索性便躺了下来。

宁宛然伸手将水拍了一些在面上,只觉沁凉舒适。忍不住叹了口气,道:“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是不知,我这一生能行多少路!”

楚青衣嘿然,有心想说什么,却终究不曾开口。有些话,对于明白人,原本不须说的太多。因为知道,说的再多,若做不到,终究只是枉然。

宁宛然起身走到楚青衣身边,也躺了下来,只觉天幕低垂,白云恰似伸手可及,一时心胸开阔,心旷神怡。心事尽去。楚青衣笑道:“我看也无须出海了,过些日子,我们便在这附近,买上几百头牛羊,养些马儿,倒也是神仙般地日子!”

宁宛然又是一笑,听她这般一说,便想起上官凭来:“东海那里可有甚么消息?”

楚青衣嘿嘿一笑:“前阵子的消息说,他还在东海。这些日子倒没了消息……他毕竟是北霄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南岳,若无人注意他。反倒是奇事……”

她笑了一笑,又道:“九郎已去了东海,听说近来东海封禁海防,查点的甚是严格,已抓了不少私通海寇之人,闹得沸沸扬扬。上官凭若是还在东海出没,只怕南岳得要怀疑他是北霄派去勾结海寇之人了……”

她脑海中想着上官凭被一群人追得上天无门的狼狈模样,早大笑起来。

宁宛然早知她心中所想,忍不住取笑道:“你也当心些,再这般行事张狂,当心老太尉迟早知道你是南岳楚青衣,那时,你便是南岳派来勾结蛮族之人了……”

楚青衣摸摸鼻子,放声大笑起来。

西南面草声簌簌,似有什么动物窜了过来,被这笑声一惊,急急往东去了,楚青衣眼尖,早见了一只雪白的毛团般的东西狂奔而去,忽而便来了兴致,随手拣了身边的一粒石子,伸指轻轻一弹。远远地便传来那东西地一声哀鸣,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楚青衣兴致勃勃的跳起来,身影闪动间已拎了一只毛色雪白的小貂回来了。

宁宛然看了不禁失笑道:“你抓这小东西作甚,帽子还是围脖?”

楚青衣哈哈一笑,伸指一弹那小貂的脑袋,爽然道:“炖汤……”

二人这几句戏谑的话一出口,那原本四肢下垂,双目禁闭的貂竟似听懂了一般,低低的鸣叫了一声,睁开了眼,黝黑的眼中透出哀怜地光芒。

宁宛然见它竟似颇有灵性地模样,不觉淡然一笑:“放了罢,倒似是个通灵地!”

楚青衣嘿嘿一笑,兴致勃勃地上下打量了那小貂几眼,伸手掀了掀它地耳朵,甚至还掐开貂口看了一眼。那貂见她竟无怜悯之意,已开始努力挣扎,毫不客气的张了口便去咬她。楚青衣不曾在意,几乎被它一口咬住手指,亏得缩手快,才没伤到。

不觉挑眉怒骂了一句:“小畜生,你再猖狂,惹毛了老子,扒了你皮,炖了你肉……”那小貂眼见挣不开咬不到,又听了狠话,便又拿了眼去看宁宛然,一双黑豆眼神情哀哀,充满乞怜。

楚青衣已有些不耐,随手将它丢在地上,谁知这小东西乖觉,竟毫不犹豫的便窜进了宁宛然怀里,显是觉得她温善不似楚青衣。

宁宛然一阵失笑,伸手抚了抚它洁白的皮毛,眼中也有几分怜惜,却还是将它放在地上,那貂显然有些意外,讶异的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直奔原野去了。

楚青衣懒洋洋的坐下,抬眼看了宁宛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