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朕回去罢!以前地事情。你不想说。朕便不问……”他慢慢道。语气真诚而温和。
宁宛然抿了唇。苦笑了一下。事已至此。难道还有选择不成。她挣开岳漓涵地怀抱。缓步走进了内室。伸手将那团雪球抱进怀里。迟疑了一会。她走到妆台前。打开自己地妆盒。伸手翻动了一下。取出一支简单地碧玉钗。插在如云地发髻上。
经了中虞一事。妆盒之中实在乏善可陈得紧。她不由微微地笑了一下。想起了楚青衣。岳漓涵安静地站在一边。也并不催她。宁宛然叹了口气。她知道岳漓涵地性子。他必是早已安排妥了。便是自己再行磨蹭。只怕也是于事无补。
怀中地小貂已醒了。在她怀中探出头来。睁着漆黑地小眼骨溜溜地望着岳漓涵。隐隐地便有几分敌意。宁宛然敲了敲它地头。有些宠溺。它便乖巧地缩回她地怀里。却又很快便睡去了。竟是萎靡不已。门外已停放了一辆马车。宁宛然苦笑。顿时便想起了金华之时。岳漓涵亲手扶她上了马车。车门关闭之时。车中又只得二人了。
岳漓涵感觉到她地紧张。不由一笑。伸手去摸了摸她怀中地小貂:“这是雪玉貂罢!”
宁宛然微微点了点头。岳漓涵于是一笑。道:“朕今日才知道原来畜生亦有爱美之心!”宁宛然一怔。随即一笑。却听他又道:“你不太会养这东西罢。看它恹恹地……”
宁宛然怜惜的抚了抚小貂,有些无奈道:“不知怎么的,前些日子倒还好,近来却越发地没了精神……”她虽素来冷情,从不强求什么,却毕竟还是舍不得这个颇有灵性的小东西。
岳漓涵随口问道:“你平日里都给它吃什麽?”
“它并不挑食的,有什么便吃什麽!”她蹙了眉,隐隐觉得问题可能正是出在此处。
“雪玉貂长在长青山顶的天池边上,素来食用雪莲……”他笑了一笑。
宁宛然恍然,不由苦笑,伸手抚了抚怀中的小貂,微微叹了口气,半晌抬头道:“皇上倒是博学,这些事情也都知道……”
岳漓涵默然了一会,才淡淡道:“昔年宫里也有人养过这个,倒是极通灵的,先皇很是喜爱,每月总有一份雪莲是给了它的,这个算是特例,因此我才知道!”
宁宛然轻轻哦了一声,看他神色,便也不再问下去。
岳漓涵微微的笑了一笑,忽然问道:“宛然不想知道朕是如何找到你的么?”
宁宛然抬了眼,看了他一眼,平静道:“皇上不是来救祈王地么?”
岳漓涵不由摇了摇头,平静道:“朕是得了离轩送回地消息,知道你在此处,这才匆匆赶了过来……”他轻轻叹了口气:“离轩的事情,我该多谢你地!”
“皇上言重了,祈王是青衣执意要救的,其实与我无关……”宁宛然淡淡道。心中有些无奈,本不该救他的,若不救他,其实岳漓涵也未必便能找到自己,即便找到了,自己身边有楚青衣与石楠。此刻又身在北霄,他又怎能如此轻易便带了自己离开。
岳漓涵静静的看着她,她并不情愿,从到了琼都后,她就不曾情愿过,他无奈地想着,犹疑了一会,他忽然问道:“若我不是皇帝,宛然可愿嫁给我?”有些冲动。可是想知道。
宁宛然抿了嘴,好半天,才微微的笑了一下。有些无力:“皇上在开玩笑罢!”她有些晕眩,却更加不敢做出回答。何况……这本是个无解的问题。没有因……何来果……
岳漓涵叹了口气,缓缓道:“宫廷在很多女子看来,都是一种恩典……”
宁宛然浅浅的笑起来,干脆的打断他的话,眼中浮动着淡淡地嘲弄:“皇上觉得我需要恩赐么?”她语音是一贯的平缓温婉,却带着一丝无奈的苦涩。
安闲富裕的生活,我自己便能轻易得到,又何须那所谓的恩典。又何必勉强自己去讨好别人,去面对那些纷繁的争斗来得到那些东西……
荣华富贵,本是身外之物,高处,我不胜寒……
岳漓涵苦笑了一下,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由轻叹了一下,无欲则刚,对于一个并没有太多**而又有充足钱财的女子。换作是自己,也是不愿意进宫的罢。
他不愿再说这些,早已知道她是不愿地,说得再多,其实也是枉然。很久以前便明白了,其实这个女子只是外表冷漠,心底却是极柔软的,而且有一种极为有趣的公平感,你为她做了一分。她总会还你一分。绝不会多给,也并不会少给。你若给她太多。她并不会觉得开心,反而会惧怕,会远远躲开,因为她觉得自己给不起也不能给更不愿给。
这本是一个执拗地女子,有着她自己的标准。只是她的标准,只在她心中,他叹息的想。
知道她曾是萧青臧的妃子……知道她在中虞的那些事情,其实心中不是不介意的……午夜梦回之际,曾经很想在见面之初,好好问上一问……可是当真见着了,见着她清淡一如初见的容颜,却不知为何,一句也问不出来……的高大男子背上,那男子一个踉跄,退了三步,一张粗犷地脸上已现出痛楚的表情,却始终隐忍着,不曾说话。
“废物,就这般被人无声无息的把人弄走了……我绿林盟要你还有何用?”她怒道,素来含笑带媚的眸中寒光隐隐。
男子垂首默然,半日才道:“请三当家的责罚!邱虎绝无怨言!”石楠咬紧了牙关,却强自压下了心中怒火,冷冷道:“去养伤罢,此事我会交与刑堂处置……”
眼看着邱虎离去时微微踉跄的步履,她不由深深吸了口气,该死的蠢货,连对手是何人也都不曾见到,便被放倒了,当真是丢尽了绿林盟的面子。
她默默立了一会,在外室走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什麽。拧了眉,她走进内室,梳妆台前,妆盒是打开的,她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疾步上前。妆盒中并没有很多地东西,宁宛然并不是个爱打扮的,却出奇的喜爱收集,偏又眼光极高,能被她收进妆盒的东西其实都不是凡品。
中虞摔了妆盒以后,她也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悠闲地收集、制作这些小东西,所以里面东西实在不多,只是一眼,石楠便发现,妆盒中少了一只碧玉钗。
她拧了眉,对于那只钗她印象颇深,那是一支翠碧如水的玉钗,钗头浑圆并没有做任何精致的雕工,宁宛然喜它只因钗头中有一点天然如豆的嫣红。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她曾经笑着指着那只钗吟了这么一首诗。
因此那只钗的名字就叫做相思……
石楠有些烦郁地叹了口气,红豆生南国……
她独独带走了那只钗,是一种提点,或者还有一丝细微地道别之意罢!
该死的楚青衣,该死地岳离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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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大的作者无力的爬走。
第三卷 第二十七章 缘分
楚青衣没来由的打了喷嚏,皱了眉,揉一揉自己的鼻子,心底有些微微的不安。她瞄了一眼岳离轩,他的面色依然甚是灰败,想着自己那日的一掌打的确是重了些。
她停下脚步,有些微微的烦躁。岳离轩见她停了步,便也一言不发的席地坐了下来。楚青衣叹了口气,伸手入怀,掏出一瓶药给他。他便伸手接了,看也不看的开了瓶盖,倒了一粒药便服了下去,随手又将瓶子丢给她,却是始终一言不发。
楚青衣这两日被他憋的不轻,她本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人,素来最是爱胡闹的,深山野林之中,本就只得二人在,还有一个始终都在装哑巴。
没好气的抬手拍了岳离轩一巴掌,她怒道:“你哑巴啦,往日不是话很多么!”
岳离轩早憋了满肚子的怨气,又被她拍了一掌,不觉大怒,向了她便吼了一句:“楚青衣,你够了没有……”压抑了许久的心思终于再忍不住:“我是喜欢你,这才处处让你三分,你也莫要太过分了,伸手便打,张口便骂的,你对着上官凭亦是如此的么……”
终究忍不住冲口而出,你对上官凭也是如此么,也是如此么……
楚青衣被他突如其来,火山爆发般的一席话梗住了,半天才闷闷地翻个白眼,自己想着对岳离轩也实在有些过分,一丝歉疚浮上心头,语气也软了几分:“上次打你,是我失手打得重了,可是我也为你疗伤了呵……而且打你是因为……”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上次是因为这家伙轻薄自己,所以自己才打了他的,于是很愕然的发觉,自己的语气竟像是在道歉。
不由得撇撇嘴,怒瞪了岳离轩一眼。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了,她想。
岳离轩忽然有些想笑,一直以为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今日才发现,其实有时候你强硬起来,又占在理上。她也是会退让半步的。其实她也是个心软的人,他想。
楚青衣默默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不知道宛然怎样了?”
岳离轩心情大好,伸手拔了根枯黄的草,漫不经心的在手中把玩着,无所谓道:“你无须担心她地,若无意外,她如今该和皇兄在一起!”
楚青衣一时犹未会意过来。
楚青衣无言的瞪着他,好一会才压下心中怒火,冷冷道:“岳漓涵也未必就能找到宛然,绿林盟也不是吃干饭的……”
岳离轩一笑:“宁夫人身上有雪梅香,那香乃是皇室密传的,皇室有一种小虫能够循着那股味道找到她……”其实我身上本也是有的,只是……我并不想他们那么快能够找到我,所以特特地将那味道消除掉了。他无奈的想着,结果险些被你给打死了。
楚青衣几乎被他气死,一个转身,身如轻烟一般,几个起落已去了老远,岳离轩扬声叫到:“青衣,你若真想见宁夫人,便该与我同回南岳……”
前面的身影忽然便停滞了下来,楚青衣咬牙切齿地站在那里,是呵,前路迢迢,岳漓涵又向来是个稳妥之人,他竟敢亲身来了北霄,这之间必然已做好了重重打算,想要截到他们几乎便是不可能的事情。她闷闷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是一动不如一静了。
石楠默默在室中站了一刻,长长的吐了口气,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走出密室。密室外,正有人候着,她淡淡的吩咐道:“叫瑞雪把宁宇昀他们几个弄到西皖来,令人沿途打听上官凭的下落,传了话去,我要见他。越快越好!”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飞也似的去了。
宛然,虽然我不知你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可是你我都是北霄人,我绝不愿你去了南岳。
我曾经带了几分好奇几分尖锐的问你,问你为何不肯入宫。你回答说,岳漓涵与萧青臧其实都是一般地人,他们先是皇帝然后才是男人。在皇帝心中,江山永远是最重要的。而女人,只是如画江山中的一抹不可少的锦绣。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原是天下男子心中最深的梦想……
只是……江山往往只有一个,而美人……却可以有千个万个……
作为皇帝。在唯一与千万之间,你会选唯一还是选千万呢……
而作为美人,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记得她当日那么微笑的说着这一席话,一如以往的从容而淡定,微熹的秋阳落在她地面上,清艳夺人。也正是那一日后。自己才当真将她当作了一个朋友,而不只是楚青衣地朋友。
马车辘辘前行,宁宛然有些闲散的换了个姿势,怀里的小貂正抱着一朵干雪莲啃着。她看着那副穷凶极恶,贪馋至极的模样,不由笑着伸手敲了敲那小脑袋。
岳漓涵微微的笑了一下:“这小东西,如今朕竟也有些羡慕它了……”他意有所指道。那雪莲是他令人在沿途药店购买地,他怕引起不必要的注目,所以买的并不甚多。
宁宛然微微滞了一下。抬眼看着他。对这个男子,她其实不是没有动过心,甚至并不介意与他有一段情。如果他不是那么霸道,那么执意。或者自己今日依然会在南岳。住在琼都西郊的“听涛山庄”中,等着他偶然来上一次,微笑着坐在自己对面,或执棋对弈,或同游枫林。作为现代人地她,即使已经融入了这个社会,其实对于所谓地贞操也并不那么看重。在某方面的平等下,在并不讨厌一个男子甚至可以说有些喜欢地情况下。她并不排斥有那么一段无伤大雅的情事。
可是,他地种种行为,令她有些淡淡的惧怕,所以毕竟还是走了。在中虞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其实是非常寂寞地,看着檀那般深刻的依恋着自己的时候,曾不可避免的想要有一个孩子。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深刻的思念过岳漓涵,可惜他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