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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如梦 佚名 4758 字 4个月前

一眼便瞅见了,于是打叠了精神,拿眼往后面扫了一下。后面一群萎靡不振的宫人、侍卫忙也站得直了,静静的候着。

黑点渐渐近了,远远地便见了使节的长旄招展,待得近了,眼见得正是梅遥等一行人。一辆黑底金边,简单而不失雍容素雅的马车恰恰被护在中间。

马车将到未到之时。荣瑜一拂衣衫下摆,便已跪了下去,口中道:“奴才荣瑜奉皇上之命,前来迎候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身后是一片整齐的声音。

马车慢慢停下,车中便传出一个声音,清清淡淡、温温雅雅的:“免了,都起来罢!”

众人忙伏地谢恩这才立了起来,马车便又继续前行。荣瑜抬眼看了下梅遥,眼尾却又扫见了一人,不由一愣。原来那人正是已然辞官的上官凭。他有些微微地错愕,转念一想却又释然,这位淑妃娘娘的母亲可不正是上官家的女儿,说来这位娘娘也是上官凭的表妹。

因是路上。实在也不便于说话。荣瑜只是与梅遥、上官凭匆匆见了礼。众人也便不再客套。便自上路了。

荣瑜在马上笑道:“皇上令咱家先将娘娘接至北山地行宫。稍后再择吉日回宫。”

梅遥与上官凭尽皆点了点头。一路无话。到了胜京城外之时。车队便分成了两队。梅遥带了一队径自入宫面圣。上官凭则与荣瑜一道转去北山行宫。北山行宫早得了消息。马车便一路通行地直驶而入。不曾多加停留。

景华宫乃是北山行宫最为精致最为华美地宫室。北地地春较之南方原就来地迟些。江南已是山绵水软之时。北地却依然森寒如东。精致地宫苑中除了几株幽幽吐芳地晚梅。只得迎春花上地几只尚不曾开放地花蕾。

车门打开地时候。一名宫女便乖觉地上前扶住了车中地人。那人便搭着宫女地手下了车。荣瑜便忍不住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便愣住了。

这位娘娘。如今……也是近三十地人了。时间却不曾舍得在她地面容上留下一丝地痕迹。昔日娇艳华美地容颜已在岁月地积淀下变成了优雅沉静。却越发地清艳绝俗一如芙蓉出水。宫中多少美人。年纪小地在她面前少了那份雅致雍容地气度。俨然是个黄毛丫头;年纪大些地。在她面前却又少了那份光华。似乎便有昨日黄花之感。

他暗暗叹了口气,想着,看来宫中又要变天了。

耳中忽然听到她的声音:“荣公公,你请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荣瑜一惊,忙收回视线,应了一声,眼看着她已进去了,便忙也跟了上去。

景华宫中,如今已改换了陈设,原本的富丽堂皇一变而为清淡雅致,荣瑜恍然明白为何皇上忽然便下令更改了景华宫的布置,原来正是为了要合这位娘娘的习性。这可是皇上登基这么许多年,从来不曾有过地事情,他心中想着,于是便益发的小心恭谨。

宁宛然在一坐定了,便开口问道:“荣公公,晴儿如今可在宫中?”

荣瑜一怔,心中有些吃不准,想一想才答道:“她如今住在毓秀宫中,一切都还好,只是甚是挂念娘娘,时常盼着相见呢!”一面说,忍不住便偷偷抬眼看这位的面色。

宁宛然心中稍安,便含笑道:“公公回宫之后,还请代我向皇上陈情,便令晴儿来这里随身服侍我罢!这么多年,总有她在我身边,早已惯了!”

荣瑜忙应了,宁宛然便又淡淡问了太后是否安好等几件琐事,荣瑜自是不敢怠慢,一一答了,约莫盏茶的功夫,宁宛然才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荣瑜走出门的时候,心头这才轻松下来,回想起这位娘娘的问话,这才发觉,这位娘娘言谈之中,竟无一句提及皇上,眉目间也始终是淡淡的,绝无一丝欣喜之色。他发了一回怔,眼看着天色已将晚了,急忙吩咐了人备了马。匆匆赶回宫中。

他到得宫门前已是将近戌时正了,刚刚下了马,便见了一个小太监正在门侧侯着,一见了他,那小太监便上前行礼,口中叫道:“我的好荣公公。你怎么这时才回来,皇上已等了半日了,着你回来便即刻过去北书房见驾呢!”

荣瑜吃了一惊,也顾不得跟他多说,便忙忙的往里跑去。

书房里,萧青臧稳稳地坐着,荣瑜站在下侧,将事情详细说了,其实不过二三句地事情。他却怎敢以二三句便交待了,只得细细说来。

萧青臧倒也不嫌他嗦,听完了便点点头。道:“明日便差人将那晴儿送去景华宫罢!”又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荣瑜暗暗松了口气,便告退出了书房,正欲叫小太监给自己备些夜宵送到房中好告慰早已辘辘的饥肠,斜刺里却又有人过来了。那人见他便行了一礼,笑谑道:“荣公公万福金安,太后娘娘唤您问话呢!”荣瑜见那人正是春晖宫地大太监丁群,不由苦笑不已。于是也顾不得其他,便随了丁群一路往春晖宫去了。

宁宛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挥退了室中地宫女。独坐在妆台前默默发愣。妆台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一只掐丝珐琅缠丝莲妆盒,妆盒中珠光明灿、宝气耀眼,件件皆是中虞之时随手摔了的物件。她随手拿了一件,看了一眼,宫中匠人显然花了不少心力修补,然而虽修补精巧,看在本已熟悉此物的她眼中,却依然裂痕隐隐。

离了南岳之后。车队一路行到中虞后,她才见到兼程赶来的上官凭。一问起来,方才知道上官凭先是去了佑城将晴儿带了回胜京宫中,然后却又去请了江湖著名的毒医范喧进宫为太后诊病,一来一去便耽搁了好些时日。他对宁宛然与楚青衣倒也并不隐瞒,一一将情况说得清楚了,却将楚青衣气地倒跌,当场便赏了他一记耳光,大骂他助纣为虐。欺凌弱女。

宁宛然却只是沉默。萧青臧毕竟还是萧青臧,丝毫也不曾改变。凡事总要做得十全才肯罢手。先是下了国书立自己为后,将自己高高抬起,弄得南岳措手不及,束手无策,继而又寻了晴儿,以防自己再有对策他也好应变。

她不由打从心里叹了口气,这个男人,其实比岳漓涵更难应付。晴儿的事,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只是她也不曾过分的担心过。既已决心回宫了,晴儿在宫中其实也好,刚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放出了宫去,也免得她日后还要隐姓埋名,担惊受怕。

楚青衣打了人,心中尤觉不解气,但见上官凭白皙如玉的面上一个鲜红的掌印却终究不忍再打下去。打人不打脸,素来便是她的行事宗旨。

人要脸、树要皮,你若弄得人颜面全失,却须怪不得人处处与你为难,不死不休。这也是为何她虽在江湖之上任性而为、肆意行事,却一直少有仇家的原因。

人若得罪了她,吃地多是暗亏,弄得哭笑不得却还不好宣扬,说不得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了。待到下次见面,见她笑吟吟的热络模样,纵使心中伤得滴血,却还不得不陪了笑脸打着哈哈,生恐她一时怒了,宣扬了出去,搞的人尽皆知地。

宁宛然独自坐了一会,忽然便觉窗户一动,似有一阵清风袭人而来,抬眼望去,楚青衣已到了。她忍不住笑了笑,看着她:“还在生气!”

楚青衣懒懒的坐下,闷了一会,没什么好气道:“有什麽可生气的呢!”

其实是没什么可生气的,他既没有伤害晴儿,也没有伤到钱家任何一个人。想来萧青臧不派其他人却偏偏派了他去,便是因为钱家原就是江湖出名的武林世家,派了一般人前去,若是一言不合,打了起来,难免刀头见血,从此便结了仇,留下了心病。派了他去,即便动上了手,也不至于失手伤人过重。而他,也正是念及此点,才会过去走这一趟的罢!

可是……还是生气……从脚底冒上来的无名之火在胸中熊熊燃烧,让她直想将上官凭劈成了碎片才好。

宁宛然于是一笑,知她终于想得通了,因随手从妆盒中抽出一只金簪:“拿去扎他罢,打在脸上难看,扎在身上倒也无人看得到!”她笑,带了几分顽皮的促狭。

楚青衣瞠目结舌的看着那磨地尖尖的雪亮簪尾,不由打了个冷战,摇手道:“宛然你太客气了,这个……还是留着待你进宫去扎人罢!”

汗,最近书评区很是热闹,都在声讨俺的行文方向

俺也不好强辩什么,只是书总得按照大纲写,就是偏离

也还是要回到正轨的,俺只能说,后面还有转折

话说如果只是那么简单,俺早在第二卷干脆就可以结文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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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宫廷 第二章 聚散如浮萍

晨光将熹之时,楚青衣轻捷的掠出宫墙,仿如一阵轻烟。眼光落在一处时,身形却不由顿了顿,于是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宫墙边上,上官凭稳稳当当的立在那里,发上被朝露打得有些微湿,显然已侯了大半夜了。

二人并肩走在北山的小径上,二月的北山,风依然寒酷,山木依旧萧瑟,只是枝条已有些微微返青。上官凭微微的笑了一下:“北山其实很美,绝不比琼都景山略差的,只是北方的气候,春日来的总是迟些……”

楚青衣懒懒的应了一声,东方的天空,此刻正是红霞翻涌,赤日生辉,天地广大辽阔。她发了一回呆,才忽然问了一句:“听说你辞官了?”

上官凭点一点头。

楚青衣耸耸肩,忽然便问了一句:“你可知宛然是怎么解释你辞官之事的么?”

上官凭愕然,随即摇了摇头。

“她说,山既不肯就水,水也只得去就山了……总要有人肯让上一步,事情方能有所转机……”楚青衣定定的看着上官凭:“我并不想迁就你,可也并不愿勉强你来迁就我……”

她扬起头,青色衣衫被狂猛的山风吹的猎猎作响,乌黑的发随风飘扬,朝阳的金色光辉洒了她一身,在微曦的晨光中俨然便成了一个金色的发光体,潇洒绝世、风华无上官凭忽然之间便觉得有些淡淡的惧怕,只是一步之遥,却觉她会随风而去。他向前走了一步,将那个金色的人儿深深拥进了怀里,声音低低的。

“青衣,我自小到大,从来不曾有人问过我,你想要什麽……你要做什麽……自我出生,他们便早为我安排好了,祖母害怕我会如叔叔他们一般死在沙场之上。便拘着我,教我学文;祖父一生沙场驰骋,却又觉得男儿该当沙场马革裹尸还……”

我便在这之中左右摇摆着,无所适从。

从来没有人会对我说:我不想迁就你,你也无须迁就我……

你心中觉得山无须就水。水也不须就山。因为……山就是山。水就是水。纵不能相依。远远看着。其实又何尝不可。可是我不这般觉得。我不愿远远地看着你在远处流淌。我也并不想做那远处地山。即使那山上花团锦簇。我也只愿轻掬那一捧清水……

“我不曾迁就过你……青衣……我这一生迁就了许多人。惟独不曾迁就过你……”因为怕失去。所以一度禁锢你。可是禁锢了又如何。我心中深爱地是那如风一般自由不羁地心灵。因为……那也是我一直向往地……

他低声笑起来。忽然便觉得通体舒畅:“我已经为上官家活了快三十年了。人生不过短短百年。一小半地时间我已给了家族。如今……剩下地时间也该是我自己地了……”

青衣……没有认识你以前。我从不曾觉得我这样地生活有何不对之处。我所认识地人。他们都是这般过来地。所谓世家子弟。哪个不都是这般地……

便有那桀骜不驯地。最终也不过落了个纨绔子弟地名称而已……

青衣……亏得有你。看到了你。我才真正明白……真正知道。我想过地是怎样地生活……

他珍惜的拥着她,朝阳的金辉便落在他们身上,沉静而包容。

宁宛然拉着晴儿坐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才笑道:“钱煜之倒是将你照料的不错,如今是越发的珠圆玉润了……”

晴儿眼圈有些微微发红,忍不住道:“主子……”

宁宛然拍拍她地手,淡淡的笑起来:“莫要为我担心,我都有数的,我知道你思念家人,钱煜之此刻正在胜京,青衣已见着他了,他很好。青衣昨晚过来。问我是不是安排你们见上一面。我说就不必了。待到我见了皇上,为你求一道恩旨。这便为你过了明堂,从此你不再是宫中地人,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与他厮守一生,再无须胆战心惊了!”

晴儿鼻子一酸,几乎便要流下泪来:“可是……你……”

你却该如何是好呢?我知道……你是不想进宫的……

宁宛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觉笑了一笑,温和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一心想要远离,却反而越来越近了,这就是天意罢!”

我原是从不肯信天的人,却莫名的穿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