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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有泪 佚名 4996 字 4个月前

的眼光,交换着语言无法交换的千言万语。

这天,小五出院了。

云飞驾来马车,接小五出院,萧家五姐弟全体出动,七个人浩浩荡荡,把小五接到了四 合院。马车停在门口,雨凤、雨鹃、小三、小四鱼贯下车,个个眉开眼笑。云飞抱着小五, 最后一个下车,小五高兴的喊着:“不用抱我,我自己会走,我巳经完全好了呀!”说着,就跳下地,四面张望:“我们 搬到城里来住了呀!”

云飞和阿超忙着把小五住院时的用具搬下车,一件件拎进房里去。云飞看着那简陋的小 屋,惊讶的说:“这么小,五个人住得下吗?”

雨鹃一边把东西搬进去,一边对云飞说:“大少爷!你省省吧!自从寄傲山庄烧掉以后,对我们而言,只要有个屋顶,可以遮风 避雨,可以让我们五个人住在一起,就是天堂了!那能用你大少爷的标准来衡量呢!”

云飞被雨鹃堵住了口,一时之间,无言以答。只能用一种怆恻的目光,打量着这两间小 屋。想不出自己可以帮什么忙。

小五兴奋得不得了,跑出跑进的。欢喜的嚷着:“我再也不要住医院了!这儿好,晚上,我们又可以挤在一张大床上说故事了!”她爬 上床去滚了滚,喊:“大姐,今天晚上,你说爹和娘的故事给我听好不好… ”忽然怔住, 四面张望:“爹呢?爹住那一间?”

雨凤、雨鹃、小三、小四、全体一怔,神情都紧张起来。小五在失火那晚,被烧得昏昏 沉沉,始终不知道鸣远已经死了,住院这些日子,大家也刻意瞒着。现在,小五一找爹,姐 妹几个全都心慌意乱了。

“小五… ”雨凤凄然的喊,说不出口。

小五看着雨凤,眼光好可怜。

“我好久好久都没有看到爹了,他不到医院里来看我,也不接我回家… 他不喜欢我了 吗?”

云飞、阿超站在屋里,不知道该怎么帮忙,非常难过的听着。

小五忽然伤心起来,瘪了瘪嘴角,快哭了:“大姐,我要爹!”

雨凤痛苦的吸口气:“爹… 他在忙,他走不开… 他… ”声音硬着,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爹一直都在忙?他不要我们了吗?”小五抽噎着。

雨鹃眼泪一掉,扑过去紧紧的抱住小五,喊了出来:“小五!我没有办法再瞒你了… ”

“不要说… 不要说… ”雨凤紧张的喊。

雨鹃已经冲口而出了:“我们没有爹了,小五,我们的爹,已经死了!”

小五怔着,小脸上布满了迷惑:“爹死了?什么叫爹死了?”

“死了就是永远离开我们了,埋在地底下,像娘一样!不会再跟我们住在一起了!”雨 鹃含泪说。

小五明白了,和娘一样,那就是死了,就是永远不见了。她小小声的,不相信的重复着:“爹… 死了?爹… 死了?”

雨鹃大声喊着:“是的!是的!爹死了,失火那一天,爹就死了!”

爹死了,和娘一样,以后就没有爹了。这个意思就是;再也没有人把她扛在眉膀上,出 去牧羊了。再也没有人为她削了竹子,做成笛子,教她吹奏。再也没有人高举着她的身子, 大喊:“我的小宝贝!”再也没有了。小五张着口,睁大眼睛,呆呆的不说话了。

雨凤害怕,仆过去摇着小五:“小五!小五!你看着我!”

小五的眼光定定的,不看雨凤。

小刀、小四全都仆到床边去,看着楞楞的小五。

“小五!小五!小五… ”大家七嘴八舌的喊着。

雨凤摇着小五,喊:“小五!没有了爹娘,你还有我们啊!”

“小五!”雨鹃用双手稳住她的身子:“以后我是你爹,雨凤是你娘,我们会照顾你一 辈子!你说话,不要吓我啊!我实在没有办法再骗你了!”

※ ※ ※

小五怔了好半天,才抬头看着哥哥姐姐们:“爹… 死了?那… 以后,我们都见不到爹了!就像见不到娘一样… 是不是? 那… 爹会不会再活过来?”

雨风雨鹃难过极了,答不出话来。

小四忽然发了男孩脾气,大声的说:“是的!就和见不到娘一样!我们没有爹也没有娘了!以后,你只有我们!你已经七岁 了,不可以再动不动就要爹要娘的!因为,要也要不到了!爹娘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活过 来了!”

小五看看小四,又看看雨凤雨鹃,声音里竟然有着安慰:“那… 以后,娘不是一个人睡在地下了,有爹陪她了,是不是?”

“是,是##!”雨凤一叠连声的说。

小五用手背擦了擦滚出的泪珠,点头说:“我们有五个人,不怕。娘只有一个人,爹去陪她,她就不怕黑了。”

雨鹃忍着泪说:“是!小五,你好聪明!”

小五拚命用手擦眼泪,轻声的自语:“我不哭,我不哭… 让爹去陪娘,我不哭!”

小五不哭,雨凤可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将小五紧紧一抱,头埋在小五怀里,失声痛哭 了。雨凤一哭,小五终于哇的一声,也大哭起来。小三那里还忍得住,扑进雨鹃怀里,也哭 了。雨鹃伸手抱着姐姐妹妹,眼泪像断线的珍珠,疯狂的往下滚落。只有小四倔强的挺直背 脊,努力的忍着泪。阿超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肩。

顿时间,一屋子的哭声,哭出了五个孤儿的血泪。

云飞看着这一幕,整颗心都揪了起来,鼻子里酸酸的,眼睛里湿湿的。死,就是永远的 离别,是永远无法挽回的悲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其中的痛。怎么会这样呢?除了上苍,谁 有权力夺走一条生命?谁有权力制造这种生离死别?他在怆恻之余,那种“罪恶感”,就把 他牢牢的绑住了。

云翔对展家五姐弟的下落一无所知,他根本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溪口那块地,是 他念兹在兹的纺织场。这天,当祖望把全家叫来,正式宣布,溪口的地,给了云飞。云翔就 大吃一惊,暴跳如雷了。

“什么?爹?你把溪口那块地给了云飞?这是什么意思?”

祖望郑重的说:“对!我今天让大家都来,就是要对每个人说清楚!我不希望家里一天到晚有战争,更 不希望你们兄弟两个吵来吵去!我已经决定了,溪口交给云飞处理,不止溪口,钱庄的事, 也都陆续移交给云飞!其余的,都给云翔管!”

云翔气极败坏,喊着:“交给云飞是什么意思?爹,你在为我们分家吗?”

“不是!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是不许拆散的!我会看着你们兄弟两个,如何去经营 展家的事业!纪总管会很公正的协助你们!”他走上前去,忽然很感性的伸出手去,一手握 云一手握宴飞飞,一手握云翔,恳切的说:“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儿子,是我今生最大的牵 挂和安慰。你们是兄弟。不是世仇啊!为什么你们不肯像别家兄弟姐妹一样,同心协力呢!”

云飞见父亲说得沈痛,这是以前很少见到的,心里一感动,就诚挚的接口:“我从来没有把云翔当成敌人,但是,他却一直把我当成敌人!我和云翔之间真正的问 题,是在于我们两个做人处世的方法完全不同!假若云期能够了解自己做了多少错事,大彻 大悟,痛改前非的话,我很愿意和他化敌为友!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是我的弟弟,因为这已 经成为我最深刻的痛苦!”

云翔被云飞这篇话气得快要爆炸了,挣开祖望的手,指着云飞大骂:“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简直莫名其妙!什么大彻大悟,痛改前非?我有什么错?我有什 么非?我有什么需要改善的地方?”

“你说这些话,就证明你完全不可救药了!”

云翔冲过去,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你这个奸贼!在爹面前拚命扮好人,好像你自己多么善良,多么清高,实际上,你却 用阴谋手段,抢夺我的东西!你好阴险!你好恶毒… ”说着,一拳就对云飞挥去。

云飞挨了一拳,站立不稳,摔倒在茶几上,茶几上的花瓶跌下,打碎了。

梦娴、齐妈、天虹全都扑过去搀扶云飞。天虹已经到了云飞身边,才突然醒觉,仓皇后 退。

梦娴和齐妈扶起云飞,梦娴着急的喊:“云飞!云飞!你怎样?”

云飞站起身,被打得头昏脑胀。

云翔见天虹的“仓皇”,更是怒不可遏,扑上去又去抓云飞,还要打。

天尧和纪总管飞奔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他,死命扣住他的手臂,不许他动弹。

“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动手!”纪总管急促的劝着。

祖望气坏了,瞪着云翔:“云翔!你疯了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吃错了药还是被鬼附身了?对于你的亲兄弟, 你都可以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对于外人,你是不是更加无情了?怪不得大家叫你 展夜枭!你真的连亲人的肉,都要吃吗?”

云翔一听,更加暴跳如雷,手不能动,就拚命去踢云飞,涨红了脸怒叫:“我就知道,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小人,你去告诉爹,什么夜枭不夜枭,我看,这个 ”夜枭“根本就是你编派给我的,只有你这种伪君子,才会编出这种词来… ”他用力一 挣,纪总管拉不住,给他挣开,他就又整个人扑过去,挥拳再打。“从你回来第一天,我就 要揍你了,现在阿超不在,你有种就跟我对打!”

云飞一连挨了好几下。一面闪躲,一面喊:“我从没有在爹面前,提过”夜枭“两个字,你这个绰号由来已久,和我有什么关系? 停止!不要这样… ”

“我不停止!我不停止… ”

“云翔!”祖望大叫:“你再动一下手,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我说到做到,我把所有 的财产全体交给云飞… ”

品慧见情势已经大大不利,就呼天抢地的奔上前:“儿子啊,你忍一忍吧!你明知道老爷子现在心里只有老大,你何必拿脑袋瓜子去撞这 钉子门?天不怪,地不怪,都怪你娘不好,不是出自名门… 我们母子,才会给人这样欺 负,这样看不起呀… ”

品慧一边哭,一边说,一边去垃云翔,孰料,云翔正在暴怒挥拳,竟然一拳打中了品慧 的下巴,品慧尖叫一声跌下去,这下眼泪是真的流下:“哎哟!哎哟!”

云翔见打到了娘,着急起来:“娘!你怎样… 打到那里了?”

“我的鼻子歪了,下巴脱臼了,牙齿掉了… ”品慧哼哼着。

天虹急忙过来扶住她,看了看,安慰着:“没有,娘!牙齿没掉,鼻子也好端端的,能说话,大概下巴也没脱臼!”

品慧伸手死命的掐了天虹一下,咬牙:“这会儿,你倒变成大夫啦,能说能唱啦!”

天虹痛得直吸气,却咬牙忍受着。

这样一闹,客厅里已经乱七八糟,花瓶茶杯碎了一地。

祖望看着大家,痛心疾首的说:“我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么孽,会弄得一个家不像家,兄弟不像兄弟!云翔,看到你 这样,我实在太痛心了!你难道不明白,我一直多么宠你!不要逼得我后悔,逼得我无法宠 你,逼得我在你们兄弟之中,只做一个选择,好不好?”

云翔怔住,这几句话倒听进去了。祖望继续对他说:“我会把溪口给云飞,是因为云飞说服了我,我们不需要纺织厂,毕竟,我们是个北方 的小城,不产蚕丝,不产桑麻,如果要开纺织厂,会投资很多钱,却不见得能收回!”

“可是,这个提议,原来根本是云飞的!”云翔气呼呼的说。

“那时我太年轻,不够成熟!做了一大堆不切实际的计画。”云飞说。

云翔的火气又往上冲,就想再冲上去打人,纪总管拚命拉住他,对祖望说:“那么,这个纺织厂的事,就暂时作罢了?”

“对!”

“我赞成!这是明智之举,确实,我们真要弄一个纺织厂,会劳师动众,搞不好就血本 无归!这样,大家都可以轻松很多了!”

云翔怒瞪纪总管,纪总管只当看不见。祖望就做了结论:“好了,现在,一切就这么决定,大家都不许再吵。”他瞪了云翔一眼:“还不扶你娘 去擦擦药!”再看大家:“各人干各人的活,去吧!”

云翔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时之间,却无可奈何,狠狠的瞪了云飞一眼,扶着品慧,悻 然的走了。

云飞回到了自己房间。梦娴就拉着他,着急的喊:“齐妈,给他解开衣服看看,到底打伤了什么地方?以后,就算老爷叫去说话,也得让 阿超跟着,免得吃亏!”

齐妈过来就解云飞的衣服:“是!大少爷,让我看看… ”

云飞慌忙躲开。

“我没事,真的没事!出去这几年,身子倒比以前结实多了。”

“再怎么结实,也禁不起这样拳打脚踢呀!你怎么不还手呢?如果他再多打几下,岂不 是要伤筋动骨吗?”梦娴心痛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打架这玩意,我到现在还没学会!”云飞说着,就抬眼看着梦娴,关心的问:“娘, 您的身体怎样?最近胃口好不好?我上次拿回来的灵芝,你有没有每天都吃呀?”

“有佑佑!齐妈天天盯着我吃,不吃都不杏!”梦娴看着他,心中欢喜。“说也奇怪, 在你回来之前,我的身体真的很不好,有一阵,我想我大概没办法活着见你了,可是,自从 你回来之后,我觉得我一天比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