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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春 佚名 4590 字 5个月前

颜不甚喜欢的曲子,热闹是热闹,可那喧嚣的琴笙锣鼓硬梆梆的敲进她的耳中,就像直接敲在她的头上,阵阵刺痛。

殿中的气温本来就高,加之杯酒下肚,夕颜也不觉热了起来,其他的嫔妃皆是罗纱裙、绮罗衫,唯有她穿着长毛夹袄,裹的像只粽子,不禁讥笑起来。

热气和着乐声围绕着夕颜,像浓稠的蜂蜜,酣甜黏腻,让她头晕气闷。

夕颜向身后的夏至招招手,“扶我出去透透气。”

“怎么了?主子?莫不是喝醉了?”夏至扶着夕颜,站起了身。

“妹妹哪里去?”边上的珞贵人见她起身,问道。

夕颜向她虚笑了下,“妹妹喝多了,不胜酒力,先回去歇息了。”

“妹妹不守岁了吗?”珞贵人惊讶的看着她,这么重要的时刻,她居然要提前离开。

摇了摇头,夕颜转身扶着夏至往殿后去,隐隐的丝竹声渐行渐息,等她出了前殿,踏上天禧殿回廊,耳边突然静了下来,让她觉得刚刚的喧嚣只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扑面的寒风让她打了个寒噤,夏至帮夕颜系上白狐披风,并将一个泥金小手炉塞到她怀里。

夕颜嬉笑着推开,“不要,我热着呢,”说着将手焐上夏至的脸。

“主子?”夏至呆愣的开着夕颜难得畅快的笑颜。

“怎么了?”夕颜拉着夏至往天禧殿后走去,“今儿那么喜庆的日子,我不该笑吗?”

“笑,该笑,”夏至幡然醒悟,搀着夕颜走。

“夏至,咱们去后头的院子里赏梅去,”夕颜拐了个弯,并未往宫道上走,而是直接往天禧殿的后院走去。

天禧殿后院有一个不小的花园,按气候种着应景的草木,又为了与御花园中的草木种类分开,只种了一些娇贵的品种。

“我闻到了金钱绿萼的香气,”夕颜惊喜的说道,加快了脚步。

夏至跟在她身边,一边防着她脚步不稳摔着,一边又得四处察看有没有人,一路走的心惊胆颤。

夕颜走到梅树丛中止了脚步,抬头深吸口气,那若有似无的香丝丝缠绕,钻入她的鼻息,如水的夜色,连梅香都是冰凉的,一阵风过,枝叶摇曳,吹落片片花瓣,轻飘飘的拂过夕颜的脸,凉凉的触感贴上她烫热的脸颊,让她舒服的轻叹出声。

她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家中也种了几株梅树,有一日爹爹在外喝醉了酒,回到家却嚷着要娘陪着赏梅,大夏天的,哪里有梅花让他赏。

无奈,只得让爹爹在梅树下的睡了一觉,等他醒来还在责备娘,居然会让他睡在外面。

想起当时的情景,夕颜不觉笑出了声,等笑完又不觉叹气,如今,这一切也只是回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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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渺孤鸿影 第十六章 除夕(下)

“怎么笑着又叹气?”突兀的男声传来,将沉浸在回忆中的夕颜吓了一跳。

回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在昏暗的光影下,角门边倚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什么人?”夏至压低嗓门喝道。

夕颜望着那个身影,静静的没有动。

“主子,咱们走吧,”夏至要拉夕颜离开,被夕颜挣脱了手。

模糊的身影向夕颜走来,渐渐变的清晰,夕颜的手不自觉绞着手中的娟帕,注视着向她走来的人。

“夏至,你去角门上守着,我跟沈大人说两句话就好。”夕颜回头向夏至使了个眼色,看着她往角门去。

“夕颜,”温柔的嗓音犹如天籁,将夕颜的视线拉回眼前。

“沈大哥,”夕颜抬头望着他笑,幽幽桂香将他整个的包围,丝丝缕缕将他缠绕,如着了魔一般让他觉得窒息。

“沈…大人?”夕颜退后一步,轻轻唤了声。

睿文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敛了心神,“给玥贵人请安。”

“沈大人不必多礼,”夕颜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忙向他摆手。

一时两人都静了下来,觉得有些尴尬,睿文清了清喉咙道:“前日,贵人曾差遣侍婢来找下官,不知所谓何事?”

“沈大哥,你真的要跟夕颜这么生分吗?”夕颜抬着无辜的眼,定定望着睿文,眼中有隐隐的泪光。

睿文被她的眼神刺痛,别开头,看向暗夜中的梅枝。

夕颜望着他别开的脸,虚无的笑了下,“算了,没什么事,夕颜告退。”

说罢,她转过了身,准备离开。

“夕颜,”睿文叫住了她。

夕颜背对着睿文,定在了那里,垂着肩,等待睿文开口。

“夕颜,你过的好吗?”睿文轻柔的声音,像针一样刺着夕颜的心口,她睁大了眼瞪着面前的黑暗,生怕一不小心,眼中的泪便流出来。

她深吸口气,一字一顿的说:“我很好,希望沈大哥也很好。”

“你找我是不是为了桃叶的事?”睿文望着夕颜的背影,轻叹了口气,“我听说,最近宫里都在传,吉嫔是因为桃叶送的东西才过世的。”

“沈大哥信吗?”夕颜转身面对他,含泪的眼望向他的眼中。

忽略掉夕颜的神情,睿文摇了摇头,“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法兰西来的使臣一定还未离开,”夕颜想了下,说道,“沈大哥若是想知道实情,尽可自己去问。”

“我会的,”睿文点点头,看着夕颜不出声。

“怎么了?”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夕颜红了脸,还好夜色中,睿文看不到。

“夕颜,你瘦了很多,”睿文望着夕颜,仔细的看,像是要把她牢牢的印在记忆里,“天气寒冷,好好保重自己。”

“主子,”角门边的夏至小声的叫着夕颜,“该走了。”

“正月十五,元宵盛宴,我会在这里等你,”睿文说罢,转身便走。

夕颜急忙走上一步,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叮嘱,“沈大哥保重。”

睿文的脚步顿了下,最终从院子的另一个门离开。

寒风阵阵,夕颜现在才觉得冷,站在睿文身边,心都是暖的。

有丝丝冰凉触感拂上脸颊,夕颜抬头,居然下雪了。

她笑着仰头,看向漆黑的天际,任雪花飘落在她的脸上,“夏至,下雪了。”

夕颜娇笑着,伸出双手,在原地转着圈,迎接飘落下来的雪花。

“主子,您喝醉了。”夏至上来扶着她才让她不致跌倒在地上。

“嗯,我喝醉了,咱们回去吧,”夕颜开心的笑着,握住夏至的手说道。

夏至被她的神情逗笑了,一路搀扶着她回禧月宫。

夜半十分,夕颜悠然转醒,望着床帐定了定神,推被坐了起来。

屋中烧着热热的炭盆,点点红光透过白铁绞丝熏笼的细小方格,将一切印上暖红色。

夕颜披了衣服起来,赤脚塌上了厚重的长毛地毯,柔软的触感将她的脚包围住,让她舒服的轻叹出声。

听到屋里的动静,夏至推门走了进来。

见她单衣赤足站在屋子当中,叫道:“主子,当心着凉。”

夕颜摆了摆手,依旧赤足往窗口走。

夏至赶紧上前,将白狐裘披上她的肩。

“夏至,给我倒杯茶来,我渴了,”夕颜跪在贵妃榻上,推开了窗,冷冽的空气钻了进来。

雪早已经停了,迷离的月光从天边倾下,宛如正在融化的冰雪,照的满室清辉。

月下的雪夜亮如白昼,有寒风飘过,吹起她的发丝,在她的肩头如水流淌。

“主子,小心烫,”夏至沏了茶,端到夕颜面前。

袅袅的热气上升,形成好看的白雾,夕颜吹了吹茶,将脸凑近了感受那些微的温暖。

“夏至,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一会儿皇上就要出发去祭祖了,”夏至说着,伸手替夕颜拢了拢裘衣,“主子,还是回床上躺着吧,仔细着了凉。”

夕颜没有回头,腾出一只手,关了窗户,“夏至,皇上去了哪里?”

“皇上守夜结束便去了如小媛那里,只是……”

夕颜点头,捧着茶杯喝了口温热的茶,望着吞吞吐吐的夏至问道:“只是什么?”

“皇上在如小媛那里呆了没多久,四更不到就走了,如小媛为此还在灵秀宫大发脾气呢。”

“哦,”夕颜低低的应到,放下杯子,往温暖的被褥而去,“夏至,我再睡会,反正一早祭祖不用参加,我可要睡到日上三竿。”

夏至嘻嘻的笑着,“主子难得说这样的话呢,快些睡吧。”

夕颜躺在了床上,夏至帮她掖着被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夕颜向夏至神秘一笑,从枕下摸索出一个红布包,交给夏至,“来,这是压岁包。”

夏至惊喜的看着手中的红包,“谢谢主子。”

“好了,你也去睡吧,”夕颜拍拍夏至的手,示意她出去。

夏至笑着向她欠了下身,退了出去。

等夏至阖上了门,夕颜的手伸到了枕下,摸到那个触手冰凉的硬物,将它抓到了手里。

就着炭火的微弱光线,夕颜辨认着手中的东西,是个玉佩,摸着有精美的雕花,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冲到窗边,将窗打开,月色如水,照在她手中的玉佩上,雕工繁复精细,这分明是今日皇帝戴着的玉佩,翠绿的色泽在月色下,纯净温润发出莹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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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渺孤鸿影 第十七章 元宵

初一早上,夏至带着沧红,小福等进来给夕颜请安,夕颜都给了压岁包。

“主子,皇上的祭祖队伍就快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该准备着去承恩殿了?”夏至看夕颜正跟沧红和小福高兴的说笑着,忍不住上前提醒她。

“是啊,就该回来了吧,咱们是得去候着了。”夕颜起身,穿上长毛披风,接过夏至递来的手炉,打头一个出门。

慢慢踱到承恩殿,才刚踏进殿门便听到隐隐静鞭的声响,夕颜快走两步,走进殿内,与其他等候的嫔妃一起跪下,迎接皇帝的到来。

因为庆嘉帝登基至今未曾册封皇后,所以祭祖大礼太后与皇帝同行,六品以上嫔妃陪同前往。

夕颜不用同行,跪在迎接皇帝归来的人群中,垂头打量四周,见到身边的安瑞,正想向她展颜欢笑,却不料她见着夕颜便扭过了头。

夕颜一惊,不知道何时自己又与安瑞生了罅隙,这宫里头,感情本就淡薄,也许就在她被封为贵人的那天,她与桃叶、安瑞的情谊便就此了结了。

正胡乱想着,皇帝率领众人走了进来,身着黑羊羔裘皮外衣,红裙下裳的皇帝威风凛凛,满脸严肃的站到殿前。

有礼官在旁主持行礼,众人随皇帝向承恩殿内供奉的祖宗牌位跪拜行礼。

由初一到正月十四,皇帝便是在祭祀天、地、神明、祖先的仪式中度过,夕颜品阶低,只在初一祭祖那日见过皇帝一面,其他时候,她都呆在自己的禧月宫,除了每日给太后请安,便是静静期盼着正月十五元宵节的到来。

元宵,又是宫中的一个大节,各宫各院都挂起了自己做的花灯,阶前檐下挂着琳琅缤纷的各色花灯,让人眼花缭乱。

禧月宫却只挂着两盏普通的宫灯,夕颜压根儿就没在元宵花灯上下功夫。

“夏至,过来看看,我穿哪一身衣裳好看?”夕颜穿着亵衣,赤脚站在长毛的地毯上,一手托腮,望着摊了满床的宫装,实在拿不定主意。

夏至端着一盅银耳羹进来,看到夕颜的衣服连声嚷道:“主子,小心着凉啊。”

夕颜笑嘻嘻的走上前,拉着夏至来到窗边,“夏至,你说晚上我穿哪件?”

“主子难得有心打扮,那就穿条艳色的衣裳吧,”说着,她拣起唯一的一条鲜红色绣银色云草纹的宫装,递给夕颜,就穿这个吧。

夕颜将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看了看镜中的人,脸色酡红,就像喝醉了就一样。

她将衣服穿上,坐到梳妆台前,“夏至,帮我好好打扮下吧。”

夏至笑着走上前,“主子难得这么说,那奴婢定要帮主子好好装扮了,一定让主子在今儿的元宵宴上大放光彩。”

夕颜唇边勾着笑,看着夏至的动作,元宵宴上大方光彩?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闭上了眼任夏至在她脸上细细描画,今日的盛放都只为了一人,那个与她有约的人。

元宵也是个大节,所以皇宫中的一应规矩不小,晚上的元宵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