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夕颜站在桥上向后院望去,只见浓浓的浓烟从他们住的小楼上方升起,隐约可见红色的火焰。
“着火了,”睿文沉着的语调让夕颜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复,她正准备趋前一步察看,被睿文一把拉在身后。
“你呆在这儿,我去看看,”睿文阻止夕颜前往,让她留在原地,自己便施展功夫,快步往后院跑去。
夕颜见帮不上忙,便去书房找皇帝,刚走了两步,就看见皇帝携了广晋王和范统领满脸焦急的往她这边来,见着她,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我没事,”夕颜忙安抚他,从他怀中直起身,指着后院说道:“睿文去察看了。”
“少爷,”范统领单膝跪下,低头诚恳的说:“请少爷即刻启程,此地不易久留。”
广晋王也在一边说:“对,咱们还是立刻离开吧,范统领,立刻通知沈大人来前厅与我们汇合。”
范统领得命立刻去找睿文,夕颜叫了起来,“啊,姐姐,还有红叶姐姐。”
皇帝拉了夕颜往前堂走,“放心,范统领会去找他们的,咱们先走。”
“不行,姐姐在后院的厨房,我怕她会被大火困住,况且咱们要走也要跟他们说一声啊,”夕颜不明白,皇帝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何以现在如此慌乱。
“来不及了,”皇帝边说,脚步却不停,跟广晋王一起,将夕颜拉往山庄大门。
路上遇到从外面回来的莫侨,他也一脸的焦虑,匆匆往里走,见到他们怔住了,“你们这是?”
“慕某家中突有急事,必须即刻回京,望莫庄主见谅,”广晋王上前行了礼,向他辞行。
夕颜上前焦急的说:“莫大哥,红叶姐姐还在里面,快去看看她。”
莫侨听了她的话,脸色都变了,匆忙的对广晋王说:“如此,莫侨就不远送了,慕兄弟一路顺风。”
说罢,他便匆忙往里跑去。
夕颜挣脱了皇帝的手,跟着莫侨往里去,皇帝叫她,她只回头说:“我要去看看姐姐是否安然无恙。”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皇帝没法,只得也跟着她一起回去。
到了中庭,睿文正背着红叶出来,众人忙迎了上去,帮助他将红叶放在中庭的长椅上。
红叶眯缝着双眼,摸索着握到莫侨的手,“哇”的哭了出来。
“我到后院找红叶的时候,就见她闭着眼摸索着往前走,想是双眼被烟迷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便将她背了出来。”睿文用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后院的小楼已经完全毁了,看样子,不像是单纯的走水。”
“是有人,有人炸的,”红叶惊恐的声音突然响起,连着身子都抖了起来,“我在后院厨房的窗边,听到有陌生男子的说话声,正准备出来叫人,小楼就炸了。”
听到他的话,众人脸色皆变,因为小楼靠山,要攀爬进来实属不易,而进来不是为了盗取财物,却是炸了小楼引起恐慌,这炸楼之人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咱们快离开这儿,”皇帝一手拉起夕颜向外走,“莫庄主也一起走吧,恐怕这个山庄已经不安全了。”
话音刚落,便有刀剑之声传来,范统领“刷”的抽出自己的佩剑,与睿文两个殿后,护送众人出门。
暮色中,有几个身形彪悍的蒙面大汉,手执钢刀追了过来,与范统领的手下纠缠着。
广晋王拉着皇帝跑了起来,夕颜被他们拉着,跌跌撞撞的跟着跑,却被自己的裙裾绊到,跌在地上。
皇帝要回头去拉她,被广晋王一把抓住手,继续往前跑,“夕颜,夕颜,”皇帝焦急的回头叫着夕颜的名字,无奈被广晋王拉住,无法脱身。
睿文见夕颜跌倒,忙上前将她扶起,手中一柄软剑舞的密不透风,不让人伤到夕颜一毫,搀着夕颜往大门方向撤退,早有范统领的属下准备好了马车,就等他们上了车快马离开。
睿文与范统领主要护着皇帝和夕颜,谁也没有注意到背着红叶的莫侨落在了最后。
夕颜想到红叶,回头正待招呼范统领保护红叶,却见一道寒光闪过,远处有个着青衣的蒙面人射出了一支箭。
“小心,”夕颜挣脱睿文回过身提醒莫侨。
可是晚了,就在莫侨抬头看向夕颜的当口,那只寒光闪闪的箭“噗”的一声穿入了红叶的背,又从莫侨的心口穿出,钉在了她面前的地上,莫侨和红叶双双倒在了她面前。
“不,”她尖叫一声扑了上去,用力的扶起红叶,就见红叶胸前的伤口处,鲜血正汩汩的往外冒,她哆嗦了手,徒劳的上前压住红叶的伤口,一边不停的说:“姐姐,姐姐,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夕颜,快走啊,”皇帝还在不停的召唤她,可是她此刻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用力的压住冒血的伤处,想阻止血继续流出。
红叶却睁开了双眼,伸手将夕颜的手拉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夕颜说:“走,快走。”
“姐姐,姐姐,咱们一块走,”夕颜拉着红叶的手,哭喊着。
睿文上前试图拉起夕颜,都被她用力的挣脱了,无奈只得在她身边为抵挡攻击。
红叶睁大了眼望着夕颜,唇边泛起了笑意,她的手无力的滑下,握住了身边早已冷却的莫侨的手,表情安然的闭上了眼。
“姐姐,姐姐,”夕颜用力的摇着红叶,也不管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颤抖的拍打着红叶的脸,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皇帝回头见夕颜坐在地上不动,也急红了眼,甩开广晋王的手,从腰带中抽出柄软剑迎了上去,无奈蒙面人为数众多,生生将他们隔了开来。
他剑花飞舞,心渐渐沉下来,若此次行刺是专门针对他,从这阵帐看来定是蓄谋已久了,行刺者对他们的行踪亦了如指掌。
“快走吧,她死了,”睿文看了眼地上的人,一把将夕颜拉起,往门口退去。
他望着颓然坐在地上的夕颜,几乎肝胆俱裂,正要上前救她,见她已被睿文救起,心也落了地,忙上前护着他们往门外退。
夕颜被睿文拉着,不再反抗,木然的跟着他撤退。
一直到山庄门口,睿文将夕颜推上马车,坐在了车前,一扬鞭马车便跑了起来。
范统领的部下举起手中的武器,挡在马车后,拖延蒙面人的进攻。
皇帝见夕颜无恙,一夹马肚,身下的马追着马车而去,广晋王和范统领一左一右的紧跟在他身侧,护送着马车一路往御撵停留地而去。
此刻御撵仍在波河一路向南航行,他们只需往东,不用半天功夫便能与御撵汇合,有御前侍卫与禁军的保护,料那些蒙面人也不敢再造次。
所以此刻,虽然蒙面人没有追来,可是众人皆不敢掉以轻心,疾驰了一段路程后,睿文怕车身太颠簸,夕颜会不舒服,所以车速稍稍的放松了下来,落在了皇帝的马后。
他得空回头看看车内的夕颜,她只一脸木然的倚着车厢而坐,不哭不闹,没有任何表情。
睿文心中有些担忧,可此时正在逃难,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目前最要紧的是她的安全,他用力的抽了一鞭,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快速的向前跑。
皇帝没见到马车跟上来,正待回头去催,却看见有数个蒙面人骑着高头大马追了上来,速度奇快,一会便已经与马车齐平。
但他们也不出手伤人,只设法让马车的速度缓了下来,慢慢控制了马车的方向。
皇帝急了,正要调转方向去救夕颜,不料广晋王狠狠抽了皇帝的马一鞭,马儿吃痛,发了狠劲的往前奔,皇帝只得抱紧马脖子,回头看时,就见夕颜的马车已经被蒙面人逼的停了下来,睿文手执软剑,护着马车上的夕颜。
他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不禁悲从中来,不停低叫着夕颜的名字,无奈被广晋王和范统领左右夹攻,押着他往东跑。
马车越来越远,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蒙面人并没有追他们,只将马车团团的围住。
“夕颜!”他大叫,声声悲怆的叫声隐入沉沉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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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渺孤鸿影 第三十四章 被掳
摇晃的马车一阵颠簸,将昏睡中的夕颜震醒,四周一片黑暗,双手隐隐传来麻木的感觉,这一切都提醒着她,她和睿文被劫了。
整整一天一夜,她和睿文被反绑了手,扔在一辆陌生的马车里,那些将他们掳走的蒙面汉也不伤害他们,只将他们关在马车里,一路往北而去。
听着马车行进发出的声音,夕颜的心也越来越凉,这些人的目的不知道是什么,如果是为财,现下不会将他们往北方送;就怕是一帮识破了他们的身份的叛贼,若果真如此,皇帝就危在旦夕,也不知他们逃脱了没有。
渐渐适应了车厢中的黑暗,夕颜试着伸了伸脚,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她的腿已经没了知觉,她撑着自己坐起身,碰到了躺倒在另一边的睿文。
先前将他们的马车围住时,有蒙面汉捉住了睿文,用浸了迷药的布将他迷晕,无论怎么推打他,睿文皆是一点反应也无,若不是探到他还有鼻息,夕颜真会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艰难的伸出脚,轻轻踢了下他的腿,还是没反应,正当她灰心之时,突然发现他的腿动了一下,夕颜惊喜的盯着他,黑暗中看不分明,只模糊的看到他的腿动了。
由于嘴被厚布带蒙着,无法说话,夕颜只能挪到他身边,用手臂推着他,希望他快点醒过来。
睿文轻轻低鸣一声,恢复了意识,忆起他身处的环境,他用力挣扎着,无奈他被五花大绑的放倒在车上,连动一下都困难,更别提逃跑了。
他看到身边的夕颜,忙上下打量,确定她没事后向她用力的点下头,他的嘴也被堵了,只能“呜呜”的发出简单的音节,夕颜也向他猛点头,泪水却随着点头的动作突然涌了出来,滑过脸颊。
睿文慌乱的左右摇头,让她不要哭,可是夕颜忍不住,受了那么多的惊吓,她都不觉得委屈,偏生到了这一刻,见到睿文平安无事,一颗心才真正松懈下来,眼泪也随之而来。
睿文重重的叹口气,将头伸过一点,突然吻上了她流泪的眼睛,又突然离开。
夕颜止住了哭泣,怔愣的看着他,又幡然醒悟的样子,忙忙的退后离开睿文身边,也不看他,只定定的望向两人之间的黑暗,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这种尴尬没有维持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两人的注意力都被马车外的声音吸引。
车门被打开了,蒙面汉们将夕颜和睿文拉出,押往一个小院子,进门前夕颜四下观察,可惜因为天太黑,况且人生地不熟,完全分辨不出他们是在哪里。
进了院子,他们被带到灯火通明的正屋,屋子里坐了五六个人,个个皆是虎背熊腰,看着不像中原人,为首的长者却是身材瘦小,一把灰白的须发,堪堪坐在堂上,等着夕颜和睿文的到来。
站在老者面前,睿文环顾四周,将夕颜护在身后,因为嘴被堵着,他只得怒目圆睁的等着他。
老者也不恼,反而笑了,“快给沈大人看座。”
立刻有左右搬来椅子,睿文也不坐,直直的站着,微微扬起头。
“那么请你身后的那位贵人主子坐下可好?”老者的话惊的夕颜几乎跳了起来,他居然连他们的身份都知晓了,到底是何来头。
夕颜依言,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老者,等着他的下文。
老者捻了胡须,缓声道:“今夜委屈二位在这儿留宿一宿,若明天没有变化就可放二位离开。”
说罢,他挥了挥手,左右上前为夕颜和睿文除去堵着嘴的布巾。
一能说话,睿文便开口喝道:“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掳我们到此,这又是哪里?”
“一切等明日就可揭晓。”老者不再说话,示意将他们带走。
夕颜和睿文被带离正屋,来到院子里的一间空屋子,夕颜被他们率先推了进去,踉跄了两步站住了。睿文见状忙要上前护她,却被一边的壮汉拉住,和另一人一起搜他的身。
“你们干什么?”睿文被绑着手,无法动弹,却也在用力反抗。
“确保你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一人边回答他,边将他身上的银两搜走,又从他腰侧摸出一个小荷包。
“这是什么?”另一个问道,看着荷包上精致的绣工,其中装的一定是值钱的东西。
睿文见到荷包,立刻变了脸色,大叫道:“把这个还给我,还给我。”
举着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