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不到殷总会喜欢那种头脑简单的女孩儿,她还以为我是真心夸她呢,也不称称自己的分量,背几个单词就想当专业翻译,幼稚!”其中一人正是钟小姐。
“可不是么,殷总平常从来不正眼看女人,就和林副总成天一块儿出来进去的,刚开始我们几个私下里猜他俩可能是断背,指不定这丫头是殷总放的烟雾弹呢?”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人的声音,如果没想错的话应该便是胤禟的秘书吕小姐。
“不像啊,我倒宁愿这个傻丫头是他的女友,如果他喜欢的是男人,那才是真正的没戏了,我瞧他们也长不了。这回殷总拿去的那份翻译就是她做的,我老实告诉你,老外若是看了,肯定会觉得我们是外行人,搞不好就砸了这单子生意了。”待听到这里,敏敏已经有些不寒而栗,原来在一团和气的表面下她竟还作了这些文章,暗箭伤人果然难防。
“你就不怕殷总找你麻烦?”
“这活儿可是她自己抢着干的,若是真有麻烦,我顶多就是个疏忽的过错,还能把我辞退了不成?”听着钟小姐不屑一顾的口气,敏敏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她是缺少经验,也没有专门进行过这种专业翻译的培训,可是她在努力的学阿,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老师竟然是个成天准备着落井下石的人。
闵敏实在不愿再听下去了,一转身仍回去等候电梯,心情却已不再轻松,压抑的很想找个地方大喊大叫一通。胤禟这么久都没来个电话,难不成真的因为这份不“内行”的翻译搞砸了他的计划。她低着头心事重重的走出电梯,结果一头撞上了迎面走来也正跟旁人说着话的一名男子,他手中的资料倾撒了一地。
“实在对不起。”敏敏过意不去的赶紧弯下腰去帮忙检拾地上的纸,看着像一份刚复印好的策划文件,还没来得及装订,眼下被她一撞,顺序也全都乱了。“要不然我帮您整理一下吧?”
“不。。。”那人说了一半,在四目相对的那瞬却忽然顿住了,“不麻烦的话,就最好了。谢谢!”
这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袖衬衫打着蓝色领带的职员打扮的男人,从他明朗不加修饰的笑容可隐约猜出他多半是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个头瞧着比胤禟还要高上几厘米,怕是快有一米九了。闵敏同他一道来到一楼大厅的待客沙发旁坐定,将材料放在茶几上按照纸张上的页数理顺了一遍。
“好了,我得走了!再见!”敏敏把整理好的材料递给那人,就准备出去吃午饭。
“等一下,你是在这个大楼里工作的么?”这个高大的男生微笑着,左脸颊上竟还有个小小酒窝,见她摇头,又接着说道:“可惜!这个给你,什么时候需要找人聊天,可以打电话给我。”说完塞了一张小卡片在她手中,便摆摆手离开了。
闵敏随手将卡片扔进背包中,在附近的一家小饭店里吃了午饭后,她打了电话给钟小姐,说自己家里有事儿,请她把这份材料接着翻译完或者干脆重新做,也不等她答复,敏敏就挂了电话。想来自己的确如她所言太过幼稚,别人夸了几句,就以为自己真的做得很好了,要学的看来不只是外文翻译技巧呢。公司她是没心情回去了,面对着那样暗藏心机的人心情也要跟着沉重了。正巧,旁边有一家练歌房,她不理人家奇怪探究的目光,开了一个单间,便躲进房中自己唱歌发泄去了,手机响了很久她却一无所知。
70.决心
原先她只知胤禟在做古董的买卖,而且干得很不错。来了北京后,才晓得,他做的出色的不止古董,还有当铺和珠宝。能把这些产业都管理得井井有条,敏敏也无法不对他刮目相看。时常的来他的公司其实也正是为了能更多地了解他在现代的生活。虽然可以想象到社会上什么样的人都可能碰到,自己却傻傻的看不透叵测的人心,像她这样没经历过风雨的学生在他们面前确实太嫩了些。
在练歌房里呆了一个小时,敏敏的心情终于好了些,她就不相信自己再多学多练些,就不能胜任这份翻译工作,今儿钟小姐这番背地里的奚落倒是激发了她骨子里的倔强,她拿出电话想问问同寝室常参加校外辅导班的雯雯,是否有合适的课程,这才发觉手机上竟有40多个未接电话,原本满格的电池眼看着便要空了,来电号码多半是胤禟的手机,中间还夹了几个老闵的。她赶紧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了半声便接通了,还不等她言语,只听到胤禟急切的声音在那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问题:“你跑哪儿了,我打了快一个小时电话一直没人听,公司这边只有人看到你下楼吃饭,后来才听钟小姐说你打过电话给她说下午不来了,知道给她打电话,你就不能给我知会一声,你的寝室我也去了,附近的饭店也找了一圈,就是不见人,你啊,真不省心!”
听他发了这一大顿牢骚,心中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敏敏并没为自己辩解,推说吃饭时碰到朋友拉她一块去唱歌,所以才没能听到电话铃声便搪塞了过去,接着又关切地问起上午的交易是否达成了,若真的因为她的失误影响了印堂,她又怎会心安。
“对方没什么诚意。”胤禟说得似乎轻描淡写的,“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我马上到楼下的大厅了,我在那儿等你,你是不是还没吃饭?”胤禟的回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一直以来胤禟极少在她面前抱怨或是诉苦,他似乎早已习惯于一个人承担压力,即便上次在她面前如何的许诺要同她“同甘共苦”|事实上,同甘是一定的,共苦却没有过,他依然只愿在事情解决后跟她简单的交待下。
闵敏不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仍是陪着胤禟一起吃了川菜,看他吃的那般香,她心中不由漫起一丝甜蜜,能得到这样一个优秀男人的倾情眷爱,她不能不说自己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小丫头,傻笑什么?还不快点吃,下午我跟你一道去选件合适的礼物,晚上带你去看咱爸。”闵敏一愣,胤禟提过几次让她去家里见见他这一世的父亲,却屡屡因为临时有事儿没能实现,今天他倒又想起来了。胤禟并不经常将他的老爸挂在嘴上。
到了北京后,关于胤禟的身世她还是从林宇恒那里获悉的,他自己从来不肯主动提起,即便她问起来,也只是寥寥数语。据说他的母亲是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的,父亲只是一个国营机关的普通小职员,收入不多,而且又赶上了第一批下岗,身无所长只能到处打打零工,胤禟虽说带着前世的记忆毕竟身体年纪太小,空有一身才学,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可想而知他在这里的童年生活和上一世可谓有天壤之别。林宇恒说,胤禟小时候便是附近有名的天才,刚会说话便已出口成章,曾有一些学校慕名前来特招,可惜不知为何都被他那位老爸一概回绝了。胤禟他自己又从不肯多说这段历史,因而闵敏也只能从这些零星的信息中大致猜想下他的成长经历,倒是和他老爸熟识了之后,想知道什么恐怕就方便得多了。
“可是公司不是有笔交易要赶着准备材料?你有时间么?”若不是今天她主动跑来加班,怕是还对钟小姐她们心里头的想法懵懂不知呢。
事实上,上午的洽谈确实是因为翻译不规范的原因被对方拒绝的,回来之后胤禟曾问过钟小姐,她推说闵敏并没把这份翻译件拿给她检查校对过,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聪明如他,怎会不知如若深究下去,最终恐怕只会落个他袒护自己女友公私不分的名声,毕竟只有钟小姐和闵敏两人知道其中的真实原委,其他人怎会了解个中细节,他当然相信闵敏的话,可是别人就未必了,因而最终他便将这事儿搁下不再追究,听说闵敏翻译了一半便跑掉了,他反倒松了口气,让他去打击闵敏的自信心他肯定做不到,但这一次的交易也不容再有闪失了。
“来得及,已经和对方谈妥推迟两天。”内情他虽然没说,敏敏却敏感的猜到了,本来打算跟他说一下自己想去上辅导班的事儿,见他一片苦心,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礼物是胤禟选的,居然是一把仿古的宝剑,据他说这位老先生最喜欢古代的兵器。这喜好听上去还蛮新鲜的,敏敏心里寻思着。胤禟在京郊给他老爸买了块地自己设计找人盖的二层小楼,想不到的是楼外宽阔的院落中竟也是种满了栀子花,虽然此时早已过了开花期,茂密的树叶却仍旧绿的喜人,让她一时仿佛又回到了清朝九阿哥的那座别院。
第一眼见到胤禟的父亲,敏敏猛然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而且胤禟长得并不像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敏敏很快便喜欢上这个幽默睿智的老人,年纪不过五十出头的未来公公看来年轻的时候吃了很多苦,样貌比实际年龄要老的多,可是精神状态却好的很,眼下有了孝顺儿子的尽心照顾,他总算可以颐养天年了。胤禟的老爸非常喜欢这柄宝剑,很开心的调侃道:
“都说宝剑赠英雄,看来我这老头子也要努力当个老英雄了。”说罢拿着宝剑装成古代侠士的样子抱拳施礼,“小姑娘今后有何事需要老夫出头,尽管开口。”
“多谢老英雄!”闵敏笑着也装成古代女子的样子款款回礼。这阵子胤禟正巧去跟保姆交待晚饭的事儿,被她称作伯父的老殷忽然走近两步,小声说了句“上天注定的事儿谁都躲不掉啊,小姑娘可要好生保重。”
伯父莫名其妙的言语令闵敏十分愕然,正想追问下去,却被刚进屋的胤禟插嘴扰乱了,再看老殷已若无其事的继续谈论宝剑了,好像刚刚的话并非从他口中所出,显然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知道。敏敏心中揣着这么大个疑团,饭也吃得没有滋味了。临到离开胤禟家,她再未找到机会可以单独跟这个神神道道的伯父深问,只好寄希望于今后拜访的时候可以得到解答。
回去学校的路上,敏敏静静的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想着心事,胤禟时不时地瞟她几眼,见她一直若有所思地模样,忍不住担心的问道:“想什么呢?”
闵敏这才从深思中回过神来,“没什么,最近学业要忙起来了,这段时间我可能就不常去你公司了。”
虽然胤禟并未要求过自己什么,可是她要让自己配得上他的优秀才行,眼下不能只顾得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多花时间充实自己似乎更重要些。胤禟不知这中间的曲折,因而也不疑有它。
71.意外
决定了的事情,敏敏便立刻着手去做,正好雯雯也打算上一期高级英文笔译辅导班,两人便决定结伴同行。课程安排的比较密集,每周一三五晚上都要上2个小时。这前后的内情闵敏毫无保留的都讲给了自个儿的叔叔老闵听,老闵自打来了北京加盟了胤禟的公司后,倒是和敏敏时常见面,只是不知为何,叔叔一直要求她隐瞒他辞职来京的真相,仍让家人以为他已去了国外继续工作,害得她每回跟父母通电话总担心说漏了嘴。老闵十分支持她的决定,并且说好了会不断地提供适合的翻译材料给她研究学习,吸取经验。
两周后的礼拜一傍晚五点多,闵敏和室友一道去北外上课。时间尚早,教室里人并不多,敏敏正回身跟坐在她身后的雯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却见她的眼睛忽然一亮,口中小声嘟囔着“这个课看来没白来,果然能遇到帅哥”,听得敏敏哭笑不得,敢情她是来碰帅哥的。顺着她的目光回望过去,雯雯口中的帅哥竟是和她在胤禟公司的大厦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高个男生,只见他穿了件白色粗线毛衫,深灰色的牛仔裤,休闲中透着股随性的洒脱,与之前的工作服打扮判若两人。显然他也看到了自己,脸上尽是不加掩饰的欣喜神情,嘴角向上,勾勒出一抹顽皮的笑。
“人生何处不相逢,真是缘分!”他大咧咧的坐在敏敏右侧的空座上,尽管隔着条过道,说起话来倒是满方便的。“估计你早把我那张卡片扔了吧?”
他不提,闵敏几乎忘了这码事儿了,她笑着没答话,身后的雯雯沉不住了,插嘴问道:“你们认识?”
敏敏摇摇头,“见过一次,不太认识。”
“你眼里只有你家的殷大帅哥,哪里还能认识别人?你。。。。”她没料到雯雯在陌生人面前会这般口无遮拦,有些尴尬的截住了话茬。
“什么跟什么啊,我连人家的名字都不晓得,哪里能叫做认识呢?!”那男生的脸上一直挂着明朗的笑容,若是不留意,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眼中不经意闪过的一丝失望。
“果然那张卡片你一眼都不曾瞧过。我姓陈,单名一个枫叶的枫字。”他大方的自我介绍着,而雯雯则主动地跟他攀谈起来,只有敏敏心不在焉的在旁极少插言。
回想着中午在寝室小睡时的那个梦境,她越来越觉得胤禟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在梦中,她又成了富察毓敏,十二阿哥依然那般体贴温和,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