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飘过——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希望,自己从没有来找过儿子,也没有跟他说过那些她自己回忆起来都觉得乱七八糟的话。她,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开启了一扇不该开启的门了呢?
但是,几个月后,当风母真的产下一名男婴时,愣了半天的她,当场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会支持影儿的!无论,发生什么……因为,这根本就是命运的安排嘛!而当风涯越欣喜若狂时,她即使不忍心泼他冷水,还是不得不告诉他:“越,别高兴得太早了。你们风家,还是注定了代代单传啊。”
神奇的武器,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嘛!风涯越从那晚与妻子的长谈后,就发誓:以后,看到所谓“奇珍异宝”之类的神神怪怪的东西,还是离远一点的好!至于已经过去的事……就随他去吧!哎……
“真的要学?” 果园可怜兮兮的看着风无影——他真的很讨厌念书啊!以前看小印那么排斥,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自己一接触,才发现——真的很讨人厌!和这个相比,只需要练武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了!
“一定要!”风无影很认真的点头——不然以后他要给果园写信,果园不是就看不懂了?或者,果园想我时不就不能给我写信了?
“可是,我记不住,越念越忘,还不如……”
“你练武时,不就记得很清楚?” 风无影忘了自己刚开始时也是很费力的。
“不一样嘛!”果园喃喃着,终于不敢大声反驳,“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学写字啊?以前都不用……”怎么突然就逼着他读书学习了呢?偏偏,他又不敢不听无影的话,因为他怕无影生气。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害怕,也不想惹他生气。
“我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看,万一哪一天我们分开了,你想给我写信,却不认得字,该怎么办?” 风无影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所思所想——老这么逼着果园也不行,得让他积极主动的学习。
“那我们永远不要分开不就行了?”
“……”是不错的主意,“但万一……”
“没有万一!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永远都不要分开,就永远都不要写信,就不用识字啦!对不对?” 果园为了争取“不用念书”的“权利”,而把自己一生的时间都给供上了。
“那我给你写信,你又看不懂不是也不行?”
“写什么信?有话就直说嘛!反正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 果园笑着拍拍风无影的肩,“就这么说定了!我去练功了哦~~~~”
“可是……”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嘛!风无影没好意思说。难道,就这么放过他?那自己这几个月来,不是白学了?不对……这个世界上好象有个叫“契约”的东西……风无影勾起单边的嘴角——果园,是你自己不愿意学的哦!以后,因为不认字而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哼!突然间,风无影很希望,自己能马上学会世界上所有的字。柳怀谷说过的:书中什么东西都有。等他可以没什么障碍的看各种各样的书时,他就可以比果园厉害很多了!这家伙,武功是进步得飞快……可是……呵呵……
果园看着风无影的笑容,觉得有一些些可怕——最近,无影的笑容,好象多了不少。那个书里面,真的有那么多好东西吗?也许,可以学习一下?不过……念书真的是很讨厌的一件事!对了,我可以让无影把他看到的有趣的故事告诉我嘛!我真是个天才!
终于可以不用学写字了!真好!果园在开心的往自己的床上扑——今天好好的睡个一觉,明天继续练武~~~有老爹,有兄弟,还有无影陪着,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幸福!娘……果园的头埋在枕头中(咱们的果园弟弟睡姿不好,喜欢趴着,大家千万不要像他学习啊~~~),我已经,找到自己的家了呢。“老爹”,就是我的“爹”吧?
已经,找到自己的家了么?果园的床前,有抹黑影,伫立良久,然后微闪的绿光随着黑影消失——款冬,我该怎么办?我已错过了你,还要再错过我们的孩子么?我不想,可是……他已经有心爱的家了……
“无影~~你讲故事给我听!”从风无影能看很多书开始,果园就喜欢缠着他让他讲故事给他听——几年如一日,他永远是兴致勃勃的。因为,平时不爱说话的风无影,讲起故事来可是有声有色的,不输满腹诗书的柳怀谷呢!而且,他也很爱听无影对故事里的人的评价,总觉得自己能学到很多东西。因为他的积极,李印也开始慢慢的变得爱看书,也喜欢听王克己讲历史故事了。这点让王克己很是满意,也因此他们四个人开始经常凑在一起讨论——柳怀谷?他呀,还有看不完的书呢!“总觉得,越看越觉得自己知道的东西还很少很少!还应该多加努力的!”他这么说着,不顾众人不解的目光,回房继续看他的书去了!只是偶尔,才会也来参与他们的“故事会”。
“今天,想讲古代一些名将的故事。” 王克己总是不忘借机教育李印——已经十一岁的小印,若是在宫中生活的话,会是个重要的王子了吧?就算,他现在远在拈花岛,可早晚有一天还是要回去的。所以,我得加油了!
“恩!讲哪一个?”做为“老师”之一的风无影和平常一样,与王克己讨论起“故事会的主题”。
“乐毅。”
“是名将,但我不喜欢。”
“蒙恬。”
“你为什么尽挑些愚忠的人说?”还越说越蠢!
“愚忠?不,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他们是精神高尚,后人难以匹敌!‘不忍谋赵之徒隶,况燕后嗣乎?’的乐毅是即使离开故国,却仍是一片赤诚。当然,我更欣赏蒙恬,因为他宁死也不愿意背叛……” 王克己说起自己欣赏的古人,就滔滔不绝,让果园与李印不知所以的对看半天,又不好意思打断,于是小动作频频。“‘自吾先人及至子孙,积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三十余万,其势足以背叛。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王也。’我每当读到他的这段话时,就感慨万千……对了,我还想起扶苏与申生的自尽,你也许会说他们是死孝,愚孝,让人哀之,恨之,叹之,但难道不是也让人不得不敬之的么?真的是……”
“无影,他们到底做了哪些事,让克己激动得都要掉眼泪啦?” 果园终于忍不住在风无影的耳朵边小小声的问道——这个明明只有十八岁的克己,为什么情绪一来就停不下来似的滔滔不绝呢?真的好可怕!难怪连最任性的小印都常常说“怕了他了!”呢!
“一堆白痴罢了!”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那样的忍让呢?父亲又怎样?主上又怎样?讨厌就是讨厌,不想听话就不听,干嘛那么乖的听他们的话?傻瓜!风无影在心中骂着,却很好脾气的对果园说,“我给你讲些聪明人的故事吧。”
“好啊!”
“我也要听!” 李印开心的举手——好羡慕果园哦!给他讲故事的人是说话永远简洁的无影!不像自己……听了半天都不知道克己在说什么就算了,还不能打断,必须夸奖,微笑倾听,不然“后果”会更严重。
“这个故事得从春秋战国那个混乱的朝代说起。你们没忘记我上次给你们说的那个勾践吧?”看着果园点了点头,风无影继续,“这个人是他的谋臣之一,叫范蠡……”
看着听得津津有味的果园与李印,王克己很委屈的想:看来,我说故事的能力,真的不如平常冷言少语的无影啊!真是奇怪……明明他才是最大的那个,可为什么,最让同伴们佩服的,却是无影呢?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的想要信赖他呢!哎……也许,无影才是他们的“老大”也说不定!
“王,我们好不容易夺回自己的国,您……应该要顾虑自己的身子。”老者白发苍苍,眼睛却是绿得透澈,“人类的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很该死,对不对?在那样关键的时刻,竟然抛下款冬他们……”原本应该因为深刻而显得英俊的五官,却因为酒精的渗入而显得没有神采。对着自己信任的辅臣,男子一点都不保留的述说着自己的痛自己的伤。
“王……那不是您的错。您当时,身受重伤,连维持人形都很困难……”那时,真的是不得不回来疗伤啊!老者感慨万千——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那个长相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女子有什么好的,既然能把王迷得……而且,明明已经死去,却仍十几年如一日的占据着王的心房——他从来不知道,原本冷酷无情的王,竟会是如此深情又痴情的一个人……呃,一匹狼……呃,一位狼神?总之,即使不明白原因,但他也被这种深情所深深的感动着,到现在甚至都放弃了劝说王再取妃生子,繁衍后代了。未来如何?很渺茫,但是,把握现在就可以了吧?天要亡他们狼神一族,那他也挡不住。如果天要他们存续,自然会有下一任优秀的王者出现。
“我已经找到我和款冬的孩子。”不顾老者惊喜与错愕交加的眼神,男子自顾自的说着,“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他有了一个‘老爹’,还有许多兄弟,他喜欢他们,不愿意离开……我连……与他相认的勇气都没有。”想到孩子那与自己最爱的女人神似万分的脸与表情,他就心痛不已,根本没有在他面前现身的勇气。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自私而盲目的插入,使得孩子与现在这个家有了嫌隙。
“王……他,可是我们狼族……”唯一的希望啊!(王不愿意再与别人繁衍后代了嘛!)就算这个孩子是王与人类所生,但毕竟是王的血脉……如果给予他良好的教育与训练,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被所有臣民所景仰的王啊!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看着又因为酒醉而陷入梦乡的男子,老者在心中有了一个打算。
“王子……”人类不习惯?“少主……”还是听不懂?“少爷……”老者一连换了三个称呼,然后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傻事——小王子正在睡觉呢!不管那么多了,好不容易从王那套出王子的大概位置,又凭着王子身上那装着王的毛发的香囊寻到这里,他还管什么礼数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呢?把他叫醒吧!老人摇了摇沉睡中的果园的身子。
“干嘛?”果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谁那么讨厌,半夜三更的来吵他睡觉。“哇!”看清来人后,他吓得尖叫——一身白!头发,胡子,衣服……然后,绿色的眼睛……难道是鬼?
“……”幸好他已经布下了结界,不然这叫声还不知道得传到哪去呢!老者在心中思量——是该夸他声音大,够气魄呢?还是该劝他别那么胆小?
终于叫够了——累了。而且对方一直一动不动的站着,似乎没打算做什么。果园停了下来:“你是谁?”叫了半天,也没有反应……要是平时,无影他早就冲过来了!这人(?)好象不简单……
“王子,我是您的……”
“什么王子?谁是王子?”奇怪……
“那个,简单一点说就是,你爹派我来接您回去。”
“我爹?”他真的有爹?
“是啊,你爹。你娘是不是叫款冬?和你长的很像。”哎……可惜了,狼族要少一个英俊的王了!
“你怎么知道?你是我爹?”
“……”王啊,我什么都没听到!您可千万别怪我啊!“不是,我是你爹手下。”
“我爹是谁?” 果园的冷静与刚才那个尖叫不已的他差了许多。
毕竟是王的孩子啊!老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对方如此冷静,没有立刻相信他但也还愿意听他说话,上了年纪的所有生物都有的一个爱好——讲故事的欲望立刻汹涌而出。“我和你说啊……”
“果园。”
“恩?”果园连忙回给风无影一个大大的笑容——虽然现在的他,没什么精神。
“你昨晚没睡好?”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看着真是心疼——有什么烦心事么?
“啊……就是……那个……想再练习练习,巩固一下白天学到的招式,不知不觉就……呵呵……” 果园傻傻的搔着自己的后脑勺,嘿嘿笑着。心中却在抱怨——臭老头!第一天,缠着给他讲了一个晚上的故事,第二天,带来了一个明明很英俊看着挺酷却居然不敢面对他的男人——经过对质与证物(就他一直挂着的那个香囊……从来不知道原来里面装的是……////害他乱难受了一把)证明后,那个人居然是他正牌的爹!这几年,他经历过许多有趣的事,见过许多奇特的东西,要他相信这些在别人看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不是很难——谁叫他自己就有一双无论周围有多黑,都能将世界看得清清楚楚还有点绿的眼睛呢?加上于月圆之夜偶尔会有的奇怪感受……说他是正常人类他反而会想怀疑一下。但是,他不是很开心自己就这样找回了自己的亲爹——为什么?他是狼族就算了,还是个“王”?当年的事,他不怪他,娘也从没有怪过他!到死的那一刻都在说他好话。他们也挺好的,不逼着他回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学他们狼族的文字?为什么……好不容易摆脱学习文字的命运的说……虽然狼族的文字比无影要让他学的简单多了,可他还是不爽!多少天了?自己总要很晚才能睡……
“果园。”风无影有点不高兴——和他说着话呢,却不知道自己在偷偷想些什么!
“无影~~” 果园连忙安慰,“我们该去练功了~~不然又要比他们晚了~~” 无影对练功很严格,不达当天目的就决不去吃饭,害得他常常陪着饿肚子。所以,还是赶紧去练功吧!
“恩。”就记着吃饭……可是,自己呀,就是喜欢这样的人……真是……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