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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三国 佚名 5735 字 3个月前

燕军攻幽,右翼为重。马麟引兵万余,屯在潞县之东,原本是牵制之意。

闻司马懿大军将来,一面飞报两处,一面严加整备。

公孙渊在右北平闻讯,与燕顺商议。

顺道:“司马懿既从高阳来,必乘我军分散,急攻马麟之兵。然彼长途奔袭,士力不继;只需令马麟坚守营寨,待彼攻坚疲惫,复以右路、后路两军夹击,可破魏军。”

渊大喜,依令而从。

不数日,果闻魏军数万,齐出潞县之东,围攻马麟。

公孙渊便一面传令卑衍分兵击之,一面教燕顺引五千兵当先,去救潞县;自提余兵后继接应。

司马懿从高阳一路进军,将近潞城;令贾逵引军大张旗鼓,虚围燕寨。

原来马麟等四人当初往辽东时,吴用便曾交代,司马懿用兵厉害,倘是平燕,不可轻敌。

麟看魏军旗号翻滚,联营五重,哪里敢贸然出战?

惟备强弩硬弓,坚守营寨。

司马懿自与诸将,前往徐无山埋伏。

燕顺领兵救马麟,一路急行;将到徐无山口,只听一声号鼓,左右旌旗摇曳,司马昭、司马师两边杀出。

燕顺大惊,知中司马懿之计;不敢应战,只顾奔走。

师、昭引兵乘势略杀燕军后队。

燕顺走不数里,前头林中,突出一军。

当先大将厉声道:“认得徐公明么!”

顺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绿林好汉,到此千军万马之前,不由惊得肝胆俱裂。

勉强相迎时,战无三合,被徐晃一斧砍死。

部下燕兵,多有投降。

司马懿收得降卒,令从小路押赴自家营寨;一面与诸将提兵,复去迎公孙渊。

公孙渊提兵万余,正在行走,忽看前头燕顺败卒奔逃回来,说如此厉害。

渊闻言悚然,便叫全军速退。

连夜奔走,退到右北平城下,已是五更。

但见城门紧闭,旌旗虚插。

渊急叫开门,城头号鼓一声,强弓云集。

燕帜骤然飘落,尽换上魏家旗号。

城楼之上,夏侯霸、夏侯和呵呵笑道:“公孙渊无谋竖子,将死孤魂!既敢兴兵造反,今中某家司马都督之计,尚欲回城耶!”

更不多说,乱箭如雨下来。

渊又惊又怒,正没个见识,背后杀声大作,却是司马懿督军复来。

当先大将,正是徐晃。

渊急往北走,右北平城门开,夏侯霸领兵杀出;两下夹击,燕军大败。

渊欲走令支,却被截断道路,只得背靠山坡,戮力死战。

所幸公孙氏镇辽日久,左右军马多是腹心,故人人血战,并无临阵叛卖之心。

厮杀半日,渊军损折甚多。

正自惊怖,西北角上杀声复起,却是都督卑衍、先锋杨祚闻东南失利,起兵来援。

两下汇合,厮杀到正午,司马懿令且退。

徐晃道:“贼众虽复至,皆已胆寒,我军续战,必能克敌。何以不战?”

司马懿道:“鏖战夜以继日,迫贼死战,纵能得胜,士卒伤损必多。胜而纵之,彼胆裂自败,亦在不远。今辽燕不过皮毛之患,先以除之,以消后顾,吾尚欲留国家之兵,以待河南梁山贼军也。”

遂鸣金收兵。

以夏侯霸、夏侯和屯右北平,自军在城西南为犄角。

燕军被司马懿连番用计杀得心惊胆战,今魏军避战,自然谢天谢地,连日接应了马麟一军,往北退令支,深挖堑壕,高筑土垒,以图坚守。

司马懿一战,斩获燕兵万数,渔阳、潞县之围,一并解释。

阎柔、田豫等,各到军前候令。

懿仗节钺,安抚已毕,谓众人道:“今伪燕贼虽败,军势未消;倘令彼退回巢穴,必为国家后患;我欲使之于辽西就戮,然后一鼓而下辽东,则北疆可宁。诸公各守州郡,不可松懈;当勤发民众,转运粮草战具;更拣选精兵,相助军前。破贼之日,禀明天子,各有功勋;倘有怠慢,某节钺在此,军法无情!”

众无不凛然。

懿便令部下军士,作长围,与燕军对峙。

燕军若出挑战,杀退即可。

又令鲜于辅、牵招等,拣选部下精骑,联结诸胡,抄掠公孙渊陆路粮队。

原来辽东至辽西,千里迢迢,军粮转运辛苦。

更兼幽州铁骑,往复抄掠。

渊虽配马队相护,怎奈顾此失彼。

军中粮草,渐有不济之虞。

渊急,召诸将道:“司马懿欲困我等,何以当之?”

马麟道:“司马老贼,善于用兵。今乘大宋王师西征,前来攻我。以末将看来,何不且退辽东,待陛下复起大军北伐,司马懿必还,然后我乘虚可夺幽州。”

公孙渊道:“这般避战,岂我所为!今当尽其军马,与懿决一死战!”

遂召集营中军马三四万,皆饱餐足饮,一拥而出,来打魏军营寨。

司马懿闻报,笑道:“鼠辈不耐久守,欲与我战也。”

遂引兵出。

两阵对圆,公孙渊破口大骂:“曹魏逆贼,死在顷刻,犹敢放肆!”

徐晃听得大怒,提斧杀出,杨祚抵住;战有十余合,马麟恐杨祚不敌,手持大滚刀,出马助战,司马昭挡住。

卑衍挺枪讨战,司马师出马相迎,双枪并举,战作一处。

两边六将作三对厮杀,公孙渊令击鼓,全军呐喊而上。

司马懿令旗挥处,魏军暂退;燕军逼到壕前,贾逵在寨墙上发号,强弓硬弩,飞蝗一般迎面而来。

燕兵虽勇悍,如割草般倒地,一时势顿。

魏军却自两边包抄而出,三面夹击;鲜于辅、阎柔更督精骑,间杂胡兵,一起冲掠后队。

燕兵不能抵挡,大败而回。

司马懿亦不追赶,仍旧退守本营。

渊回营中,检点军卒,又折数千人。

愈加烦闷,又不甘退回。

因陆路运粮,多为幽州骑兵劫掠,故以大船从辽海航运,以济军前。

两相对峙,不觉已有二月。

司马懿在营中,只叫士卒操练军阵。

夏侯霸等数请懿出兵击战,皆不从。

贾逵暗问道:“都督若欲守营以激士众战心,或待燕军松懈;今诸将求战心切,何不便从?”

司马懿笑道:“公孙渊坚守壁垒,若以军攻,必多伤亡。今某不战,实待东边消息。”

贾逵道:“闻公辞行之时,与陛下耳语数句,便是为此?”

懿笑道:“梁道勿多言,吾料十日之内,必有消息来也!公孙渊无谋妄为,以倾国之兵出境千里,坐以待毙,此非自寻死乎!”

公孙渊坐守营中,往辽西诸城,搜罗粮食、丁壮。

所到犯民,渐失人望。

部将多有劝其退保,渊性愈躁,手杀数人。

于是更不敢言。

旬日只往辽东海船救济粮草,却接连多日不来。

正自焦虑,忽有急报:“高句丽自东入寇,相逼甚急;郡兵皆出抵御,未料辽海之上,楼船连樯而来,登陆于后;腹背夹击,县镇多降;便海上运粮船,亦多被劫走!”

渊大惊,谓马麟道:“悔不听君言!辽东若失,某进退无路!今当急东归!”

杨祚道:“全军若退,恐为魏军掩杀;某愿提本部守辽西,为大王断后。”

渊嘉之,遂留祚兵数千屯守。

自与马麟、卑衍众将,引三万兵,分海陆两路,还救辽东。

原来司马懿前番临出征际,密谓魏主曹丕道:“此去辽东,燕兵蛮勇,且据地千里,只以力敌,难于骤胜。然今臧霸割据胶东,广治水军;襄平之东又有国名高句丽,数与公孙军相抄掠。陛下可密降二诏。一诏授臧霸为征东大将军,使发水军,自胶东趋辽东,攻伪燕之南;若得克谐,便加为辽东太守。一诏与高句丽国主,立其王爵,厚赠中原宝货,使击伪燕之东。两路并起,公孙渊必亡。”

丕皆从之。

高句丽国主位宫,有力善射,数与辽东征战;今奉曹丕密诏,他本化外之国,也不管甚正统篡逆,只看辽东兵皆出,正是可乘之机;又贪图赏赐,便拜大加将为前锋,亲提数千兵,往伐襄平。

辽东之兵,大半皆随公孙渊西征幽州;石勇、焦挺及留守燕官,勉强引余兵抗拒。

两军对于玄菟,列营相向,互有胜败。

位宫别遣军分略边境,辽东无兵以应,只得任之。

密诏到胶东,臧霸闻,则与群下相议。

周循道:“今梁山贼寇猖獗,辽东为其虎伥,正当乘势拔取。然胶东之地,为将军根本,不可擅离,以为贼所乘。循虽不才,愿提本部水军,为公平之。”

霸大喜,便以周循为征北中郎将,尹礼、孙观为平北、安北中郎将,起兵八千,大小战船三百只,扬帆鼓浪,直济辽东。

魏黄初四年,宋保义二年四月,登陆于东沓。

周循令尹礼:“公孙渊屯兵辽西,必以海船运输粮秣。君引水军三千,战船二百号,绕过渚沓,往辽海劫掠船只。所获必广。”

自同孙观,率五千兵马,一路北上,沿途无军守把,挥兵急进,直趋襄平。

待到城下,城中皆惶恐。

孙观欲引兵攻城。

周循止之曰:“襄平之地,如今是砧上之肉,举手可取。然我军乘虚入辽,尚未得民心。可围城不攻,放其樵采,以结人心;辽兵闻襄平被围,必还相援,我再于路伏击,可尽灭此属。”

孙观称善。

循便教诸军在襄平东、南,各筑围数里,却不隔断樵采粮秣之路。

一面使人宣扬:青州牧,征东大将军臧霸,征北中郎将周循等,奉命北上保民;今天兵五万,已入辽东,但办首恶,不计胁从。

百姓皆善人,无须躲避,自谋营生可也。

焦挺、石勇正率诸燕将,与高句丽战;忽闻魏兵北上,襄平被围,大惊。

相计议道:“襄平若失,则全辽无所依存。高句丽边夷之兵,无非欲侵夺县镇。”

遂教燕将领部兵扼守边关,两个率三四千兵,急急回奔。

方近辽阳,一声鼓响,伏兵四起,将燕军截作数段。

当先旗号“征北中郎将周”

石勇大吼一声,挥刀死战,不防跨下马倒,被乱刀砍死。

焦挺在前队,看后队失陷,不敢回顾,心道:“伏兵已出,唯有前行,方有生机!”

遂引亲随军马,奋力前突,杀透埋伏。

后面燕军多降。

比近襄平,左右军不满千,望见魏军堑围。

欲待冲突入城,孙观引兵杀出。

焦挺方上前交战,背后周循追兵来,挺不敢恋战,自思石勇已死,兵马尽折,公孙渊大队亦被困幽州,辽东全境再无所安身,纵入襄平,不过是自蹈死城,不如仍回去投宋江哥哥。

遂施展武艺,冲开阵脚,引数百人往西南而去。

周循一战,斩首七百余级,生俘二千五百余人,官佐五十余名;遂将石勇及所斩燕官首级,往襄平城下昭示。

城中看大势已去,相国王建、御史大夫柳辅等率官民缚了公孙渊宗族,开门揖降。

周循查其前案,逐个抚慰,一概不问。

于是城中心安。

辽东四方县镇,传檄而定。

玄菟等处余兵,亦遣使纳降。

周循尽许之,更修缮城池,救济灾民;又遣使送酒肉粮米慰高句丽之兵,好言结交,使其勿再内犯。

一面令孙观引兵二千,杂燕降兵千余,谕以将功补过之理,同守辽河,掘壕筑营,以待西边。

焦挺带身边步骑数百,一路落魄奔走,直到辽河口。

往见平郭令,求米千斛。

县令不与,闭门不纳其军。

挺大怒,指挥部卒攻克县城,杀戮千余民,尽劫县中仓廪。

夺了数十官民船只,扬帆西行。

恐海上行船,遭遇敌人,也不敢打旗号。

不数日,却看前面一队船来。

船头又无旗号。

挺不知底细,正自惊惶。

只盼两船不同路,于是转舵向南,谁知那只船队亦向南。

随行两日,不见侵害。

焦挺使心腹喽啰去问时,却是铁笛仙马麟。

原来马麟奉公孙渊之命,领数千军,乘船东行,恰逢尹礼所率胶东水师。

两下交战,周循水军,乃精选胶东沿海善水渔民,亲自操练而成,更有东吴昔日精卒为头目。

时虽不久,亦非等闲。

马麟部下,虽亦有善水将士,怎奈多非战船。

两下在海上交战,燕兵中箭落水,不计其数;大小船被俘被焚百余只。

麟见势不妙,又想敌军既从海上遮道,辽东多半不保;遂遣心腹喽啰,乘小船沿岸走,教急告石勇、焦挺,速离辽东;一面自引百余船,转舵向南。

余众无主,泰半降了尹礼。

焦挺、马麟两个海上相见,说起当初四个兄弟奉令北来,潜伏十数年,与众家兄弟未尝得一会;如今虽风光一时,转瞬间墙倒梁塌,死去一双,落得戚戚惨惨,狼狈南逃。

心中把吴用“借尸还魂”

之计,骂得一佛出世,二佛投生。

两个辗转出辽海,飘泊累月,历经辛苦,几乎绝粮而死。

部下兵士,多不堪其苦,四散零落。

最后在徐州东海登岸,为朱仝、蔡福所迎。

左右船不上十只,兵不过数百,个个衣衫褴褛,须发蓬垢,面黄肌瘦。

此是后话。

司马懿闻辽东变起,公孙渊弃营而走,遂汇集诸将道:“我军隐忍数月,今贼众破走,当一举诛灭,以报国家,岂可令功劳尽归他人乎!”

众皆慨然相应。

懿便令徐晃引二千精骑为前队,自提大军,奋力追袭。

行无一日,晃军赶上渊后队;时晃军在岭上,看岭下渊军步骑数万,其势甚大。

左右或云:“可待都督大军来,并力击之。”

徐晃瞠目道:“今我为前部,正当摧锋陷阵;且伪燕穷途末路,不堪一击,何惧兵少乎!”

便提斧当先,杀下岭去。

部下二千骑一起奋发,势如山崩。

须臾,突入敌阵,徐晃挥斧闯营,连斩燕将五人。

燕军虽众,无敢相敌,俱各奔走。

公孙渊在前队,卑衍道:“主公可乘司马懿大队未至,急回师逆击,倘能挫徐晃,或可免祸。”

渊惊怖道:“纵能斩晃,待司马公大军到,岂能复脱?当引前队先走。”

卑衍道:“主公!今辽东已危,军皆在此;并力死战,尚有望振军心而图生;若弃军走,更欲往何处保全首领?”

渊不从,自引前队奔走。

后队燕兵,不见军令,更是混乱。

战无半日,鲜于辅等引鲜卑、乌桓杂骑三千余掩至,截断燕军归路;司马懿复纵大军杀来。

燕兵降者万计。

卑衍引亲兵百余,死战不退,为夏侯霸所杀。

司马懿抚慰众将,嘉之曰:“连番克敌告捷,皆诸公戮力所致。公孙渊弃众而走,足见毫无胆略,旬日必亡。”

未几,报辽西燕将杨祚请降。

懿许之。

更部勒众兵,缓缓东进。

公孙渊弃了后兵,引众溃奔;左右无将,又乏军食;翻山越岭,士众渐散。

待到昌黎,兵无万人。

听得东边来报,臧霸遣胶东军,已与高句丽夹击,尽据辽东;襄平陷落,家属尽没。

现魏大将孙观引精兵数千,屯于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