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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三国 佚名 5738 字 4个月前

,大军自不当涂炭生民。欲使魏延为益州刺史,镇西公,就以成都之地封之。

于是城中惶惑又起。

魏延闻得流言,拔剑砍案道:“延自受先帝玄德之重,便有万死,岂能与宋贼联和?今贼用此计,欲陷我不利,真乃歹毒!”

便置酒请川军众人,慨然道:“宋贼粮尽而去,我等何不整顿军马,就势击之;便不能擒杀吴用,亦得收复附近许多县镇,为日后基业。”

川将多狐疑,费观道:“宋贼虽退,未知真假。倘轻出击,恐怕有失。”

魏延道:“眼见贼人退过涪水,左近城池俱无兵守把,城中父老各请安定。我等兵出,纵然贼军复来,便与一战,不成亦可再退守成都,何言有失?”

诸将无以对,魏延急切道:“诸公何以畏贼如是,全无半分男儿血气?”

便见李劭之兄,犍为太守李邈出道:“非是我等畏贼。今贼军忽退,四下流言频频。我军若出,倘贼回于前,变生于后,恐汉家基业,将毁无遗。”

魏延扬眉道:“李君此言何意?变从何来?”

李邈道:“变从何来,以文长英明,何须我等赘言。”

魏延大怒,拔剑拟邈;邈抗声大骂,左右川将,无不色变。

马谡、李严急劝住魏延。

延指李邈骂道:“无谋匹夫,失机败国!”

李邈冷笑道:“文长将军既言良机,何不自往?我西川之兵,唯知守土保民,不敢贪功。”

延道:“汝言我不敢自往,我自引本部军,先去取了广汉回来,却又如何?”

李邈道:“若能取得广汉,自是将军威猛无敌,我等岂有不服?”

众川将皆嬉笑而退。

魏延与马谡计议道:“西川诸将各怀狐疑,我欲领本部往击宋贼。”

马谡道:“今四下流言,皆说将军受宋贼之封,显见是离间之策。将军孤军东出,岂不自陷危局?”

魏延叹道:“我自知贼人用意败我名,故欲一战以洗刷。且成都非安身之处,若能夺得广汉,就取其兵粮,可为立足,亦振人心。”

马谡默然。

于是魏延调集本部数千兵马,整队欲出;使人往邀李严一起出兵,严闭门谢绝。

魏延大怒:“正方亦畏死乎?”

遂使向宠留城接应,同马谡提兵先取广汉。

广汉并无敌军守把,因此延兵到处,走马得了城池。

忽报宋将杨志、李云引兵万人,渡涪水杀来。

魏延看彼队伍,谓谡道:“可一鼓击之。亦叫西川诸人,看我大汉之风。”

引兵开城杀出。

杨志迎住,斗不多时,宋兵一起后撤。

魏延待要追赶,马谡赶上道:“须防诈败。”

延正犹豫,李云引兵从侧翼杀出,高呼:“魏延贼子,与某来战!”

延怒,拍马上前,无三合,李云大败而走。

魏延欲待不赶,杨志又兜马杀回,百般辱骂。

马谡道:“贼子诱我,不可中计。”

魏延道:“彼虽有计,我奋力而战,未必便输;今若不战,既沮军心,亦为川中诸将所笑。幼常可为我掠阵。”

遂奋勇赶上。

杨志、李云且战且走,退不出十里,两边鼓号连连,秦明引军从左杀出,吴用自督军从右杀出。

魏延大呼:“今日舍生杀贼,除死方休!”

转头朝吴用本队冲去。

后面马谡督军上来,抵住秦明一路。

两边混战,汉军寡不敌众,渐落下风。

魏延、马谡收拾兵马,缓缓退入广汉。

吴用督三路宋兵,离城十里下寨。

魏延谓马谡道:“贼人近广汉下寨,分布十余里,彼此救应不便。若得成都之兵从外袭之,我再突袭中军,可获全胜。”

马谡道:“恐成都之兵未必前来。”

魏延道:“幼长可回成都,面见黄公衡,以利害说之。”

谡遂乘夜出城,赶回成都,见诸将,言广汉战局。

川将中张嶷等欲出兵相助,费观等不愿出,彼此争议,不能暂决。

黄权在中,亦只得调解争端。

马谡看诸人相争,心虽暗怒,然亦不得发作。

两边枯坐竟日,不得结果,各自回歇。

次日又论,仍无定局。

马谡怒道:“诸公,西川乃大汉之西川,非刘璋、刘循与诸公之西川。今汉业倾颓,我等同标汉臣,正宜同担生死,以复大业。公等奈何各存门户私见,而轻弃大局?若公等不敢与宋贼交战,何不使我引川兵出?想儿郎们念玄德公旧恩,总能舍死效力,强过公等许多!”

诸将听得皆怒,待要发作;黄权忙劝散众人,各自回歇。

当夜,李邈密与李邵商议道:“刘备一党,欺我太甚。何不逐之?”

李邵惊道:“彼与我为盟,正宜精诚相辅,以保地方,何能自断手足哉?”

李邈道:“魏延为人横暴,多辱我西川文武。今刘大司马已为彼杀,宋军又退去,他必夺我西川。马谡当庭索兵,其骄态已显。我等若不早动手,必为所图。”

李邵沉吟道:“魏延勇武,恐不能拒。且我与魏延反目,倘宋军卷土重来,如何抵御?”

李邈道:“有李正方,本是我西川同僚,其文武之才,哪里差似魏延?”

李邵道:“此大事,当与诸人相商,计较祸福。”

李邈道:“黄公衡、张伯歧若知我计,必力阻,反恐泄密不成。今有费宾伯,为季玉公亲戚,更与李正方相善,何不请来同议?”

李劭大喜,便请费观前来。

李邈说道:“魏延昔日随刘备入川,便多伤我川将;今更飞扬跋扈,长久必为西川之患。不如乘其在外逐之。”

费观道:“魏延虽横暴,毕竟与我有同盟之谊,逐之不当。”

李邈愤然道:“宾伯何言同盟之谊!魏延与我西川诸将,彼此有杀主之仇。今暂联合,是迫于势。且观定军山一战,刘甫台以全军付魏延,而延调派征战,使我西川诸将尽覆节而殒,彼独无事,此不为借刀杀人乎?今刘大司马为延所杀,西川无主;宋军退去,魏延力主追袭,又安知不是勾结宋贼,谋我城池?使马谡来索援军,其心叵测,更不可从。”

费观闻他一番说,亦以为然;遂定其计。

有诗叹道:前番明烛照帝业,今次兵火焚盟旌。

帷幄有谋皆忠义,平野无辜是苍生于是召诸川将中血气方刚之辈同来,共置酒道:“西川不幸,屡遭侵凌。今宋贼暂退,而魏延早有恃武并我之意,与其坐待人谋,何如奋起逐之!可调齐川兵,乘夜攻彼成都之营,擒马谡、向宠;一面紧守各处,绝魏延粮草,则彼自不足胁我西川。”

众皆称是。

费观又请李严来,说了打算,谓严道:“公本西川宿将,今愿举公为首,共保蜀郡,何如?”

李严大惊,待要推辞,李邈道:“今箭在弦上,我川军同魏延已势不并存。公若非就此,便当就彼。”

作势欲拔李严之剑。

李严慌忙道:“诸公既谋定,又不以严为外人,严敢不从命!然马谡、向宠,皆是英才;更兼魏延之兵在外。今欲逐之,当出其不意,安排妥当,不可惊扰。且彼此都是汉家儿郎,攻战之中,当避杀戮。若能生擒二人,也好挟持魏延。”

费观等大喜道:“公言甚是!”

即调遣兵马,包围向宠营地,预备动手。

再说马谡在向宠营中,与宠议道:“西川诸将各怀鬼胎,文长孤军在外,恐难支持。不如使文长仍回成都。”

宠道:“以文长性情,恐难从之。”

两个叹息。

谡道:“观君营地严正,甚合兵法。”

宠道:“身在成都,虽称同盟,而仇怨深埋,不敢少懈。”

正说间,报有密使前来。

谡、宠召入,来人道:“某是李严将军心腹。西川众将,欲谋此处军营,四更齐备,五更动手。我家将军转告二位,多多提防。”

谡、宠大惊,重赏此人令去,一面使人打探。

果然回报川军调动频繁。

向宠即谓马谡道:“彼既有心图我,必倾全力。我寡彼众,若待其各路合围,势不能免。莫若乘其合围未成,先行杀出城去!”

马谡道:“甚是!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今我入重围,可以死战也!”

两人遂披挂齐备,引二千余兵,一起杀出营去。

此时未到四更,川军各路布置未全;更兼夜黑不能分辨,马谡、向宠又都是能兵善武,一路冲突,沿途川军皆不能挡。

须臾从成都南门出。

马谡道:“今可绕城向西北,投阴平寨子。”

正说时,城中鼓号大作,杀出许多川兵;当先大将,正是费观。

向宠喝道:“费宾伯!我两家共抗宋贼,何以为此背盟逆行!”

费观道:“汝等刘备部下,常怀并我西川之心,正当除之!”

马谡大怒:“汝也曾受陛下之恩,今敢如此无礼!”

骤马挺枪,便取费观。

观亦不应战,便挥军冲杀过来。

两下对战,马谡、向宠兵少,渐被围在核心。

费观道:“二将何不下马,保得自家同士卒性命?”

马谡怒骂道:“无信鼠辈,休得妄言!”

两边只是厮杀。

五更时分,谡、宠已大不敌。

欲待突围,四下川兵重重叠叠,那里寻见道路?

正自苦战,东北边喧闹忽起,隐隐有火光杀声传来。

费观正待询问,小卒飞马来报:“魏延引兵杀到,攻成都东门!”

费观大惊:“倘被魏延夺城,不但失了基业,恐城中眷属百姓亦难免一劫!”

急回军入城。

马谡、向宠方得脱身。

战场上得了讯息,便绕到城东,果见魏延引军列阵城下,正破口大骂。

马谡、向宠上前见礼。

原来魏延在广汉据守待援,谁知吴用先前退走时,便在城中安排了许多细作。

待马谡走后,城中细作开了三门,放入宋军。

延虽勇,兵少不能取胜,只得杀条血路西撤。

延心中本怒,待接近成都,又闻川军在城南厮杀,遂攻打东门,欲夺城自立。

城上李邵指挥乱箭射下,防御严密,延亦不能得手。

马谡、向宠见了魏延,各叙前事。

魏延嘿然顿足道:“你二人好不明理。李正方既送书信与你,便是仍忠汉室。你等何不引本部兵马,先行下手,夺占成都?今退让出城,错失良机矣!”

马谡苦笑道:“我等不过二千兵马,如何与城中数万川军抗衡?”

魏延奋然道:“兵在其精。今我等汇合,便可就势反攻。”

马谡、向宠劝谏不从,延乃挥军攻城。

这时天色微明,城中黄权、吴班、张嶷等诸将方才得悉。

急责费观、李邵等道:“大敌当前,自残手足,汝等真西川罪人!”

费观道:“公等以魏延为手足,恐延未必以公等为手足!且今衅已开,且看魏延如何!”

黄权等上了城楼,见魏延挥军攻城正急;权高声道:“文长将军且住!同盟之间,恐有误会,今当消弭!便请文长先入城一叙何如?”

魏延须发皆张,戟指大骂道:“鼠辈!休得花言巧语,诱我入围!汝西川尽反复无信之人,今我当尽诛之!”

费观在旁谓黄权道:“公衡,魏延这般无礼,何必再存他意?”

权等皆叹惋。

费观便使李邵守城,自与马齐、姚伷点一万精强士卒,分两队埋伏于城南北二门。

魏延原指望李严在城中内应,只是着力攻打;但城上滚石乱箭守御得紧,又安能得手?

马谡、向宠屡谏不听,只是越发暴跳如雷。

到得日中,军力渐渐懈怠。

忽听城头鼓点大作,李邵开城杀出;魏延大喜,切齿道:“先杀此辈,再夺成都!”

拍马上前。

不防川军左右伏兵齐出,三路夹击。

延兵早已疲惫,顿时大败。

魏延虽瞠目怒战,岂能挽回;只得马谡、向宠各自施展武艺,杀开血路脱身。

左右兵马,未满三千。

所幸川军并不追袭。

魏延恨恨道:“叵耐西川鼠辈,如此背信!如今先寻偏僻处绕回阴平,收各处山寨之兵,再取成都复仇!”

马谡、向宠亦然之,遂向西南逶逦而行。

行无一日,接近江原。

延正督军行走,前面一声号鼓,军马拦截,旗号大书西凉。

当先一将横刀高呼:“马岱在此,来军早降!”

魏延怒道:“某今落魄,这般从逆贼将,也敢猖獗!”

轮刀出战。

两个双刀并举,战有十余合,马岱回头便走。

魏延屡受挫折,胸中怀恨,紧紧追来。

向宠在后面看的不好,正要提醒时,二人已到界口,马岱回身一箭,正中魏延臂膀。

延大叫一声,马岱翻身杀回,左边程银杀出,右边杨秋杀出,三路夹击,顿将魏延困在核心。

延虽带伤勇战,毕竟一臂无力,须臾险象横生。

后面马谡、向宠急引兵来援,彼此大杀一场,好歹把魏延救出重围,夺路而去。

然左右兵卒,已不满千。

马岱追杀一阵,收兵不赶,放魏延过界。

杨秋问道:“魏延等已如釜底游鱼,为何反纵之?”

马岱道:“孟起兄与我,旧时在刘玄德麾下时,延忠勇刚直,虽无深交,亦无所嫌。今彼落魄,与我亦无生死之仇,不可迫之过急。然此去千万重艰难,彼若能得脱,除非天意。”

魏延等三将过了江原,再使人探报,消息渐渐出来;原来西凉军在半月之前,又添兵入蜀,汉与羌胡各数千。

魏延忿忿道:“倘先帝在时,何容这般鼠辈为患!”

马谡道:“今蜀地局势错综,马超添兵,更使其弟马岱统领,恐有异动。”

魏延道:“休管他如何,且谋自己道路。”

遂传向导官问:“我欲从此绕阴平山地,如何行走?”

向导官道:“可抄汶山小道。只是汶山地势险要,多羌胡之人,又不知敌情。”

马谡道:“走汶山小道,倘再遇敌,恐我等千人,无一能得免。”

魏延扬眉道:“若我等尽死于此,亦是天命。然一息尚存,一意不绝!”

于是引兵入山。

汶山道路崎岖,山势起伏,更兼此时正月,川西苦寒,飞雪连天。

士卒仓促间衣食不全,于路冻饿倒毙,不计其数。

魏延等三将各自牵马,与士卒同行。

军中战马,多乏草料而亡,便就屠割为食。

行十余日,前后茫茫,军心不禁沮了。

魏延召众再三激励。

众兵已知入此绝境,非合力出山,不能得命,于是皆咬牙支撑。

再行数日,军中粮食将尽。

魏延等心中更是焦虑。

行到黄昏,忽哨马报,前面有军驻扎。

魏延大惊,便与马谡同登高看。

果见前面道口,有一处营寨,扼守险要,甚是严整。

营中隐约有兵马往来,旗号皆是西凉。

马谡悚然道:“入山半月,进无生路,退无粮草,莫非汉朝基业,便尽毁于此?”

左右士卒闻言,皆号啕大哭。

延虽强悍,走了这许多艰辛,亦不禁脸色惨白,以拳击股,长叹道:“罢了,我今番死于此地,却害了许多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