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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肝宝贝 佚名 4810 字 4个月前

,能吃就是福,你就甭客气啦。”说着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对面的男人沉默一会儿说道:“你能把这种慷他人之慨的行为发挥得淋漓且理直气壮,真不简单。”他的话明褒暗讽。

裴敏不以为忤的耸耸肩,“既然有白痴瘟生要请客,不吃白不吃。”

黑影中的男人一听到“白痴瘟生”四字暗暗撇了撇嘴。

“我叫裴敏,请多指教。”她伸手欲握。

但对方一点也不领情,既不应声也不肯伸手。

这人可有点狂喔,八成还在暗恨自己闯入他的空间,扰了他的宁静。

“顺便一提,你真是太聪明了,懂得躲在这里纳凉。”她低着头忙筛选着盘中的美食,嘴边冲口冒出一句。

要先尝什么好呢?意大利面还是烤肉串?对着满碟食物流口水的裴敏并未察觉对方闻言后微微一僵的身影。

“喔?”

她捡了一块牛小排塞入嘴中,咀嚼了几下。“反正会场人潮川流不息,少了你一个侍者也不会有人发现。”她满嘴食物含糊的说。

敢情她将他当成跷班的侍者?男人心想,眉头一舒,嘴角扬起一抹无声的笑。

“你还真能吃。”观察了她的吃相半晌后他发表感言。

“能吃就是福嘛。”她趁空档回话。

“女孩子们不都是吃得像小鸟一样少吗?”

“开玩笑!那是故意装矜持罢了。但你又不是我的谁,所以我也没必要在你面前故作高雅。想想看,北韩和索马利有多少人没东西吃而饿死,一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却在这里浪费食物,看了就心痛。”

裴敏的位子恰恰面对落地窗,屋里阵阵暄哗声隔窗传来,不时穿插着一阵阵女人娇笑声;然而在笑话哗然中又含着一股隐隐期待的气氛。

“看来大家都在等待这位“台湾索罗斯”先生的大驾莅临,”她在一口接着一口的进食空档发表感想,“这位仁兄未免太狂了点。”

男人抬起了一道眉,脸上是介于好笑和好奇的表情,不过这一切都在夜色遮掩下无法被人所窥。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对今天的主人很不满。”看着眼前女孩子毫不矜持的大快朵颐,他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浓。

“岂敢。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怎么敢对提供这么丰盛食物的主人不敬。”

“少来,你的语气全然不是那一回事。”

“嘿,被你发现了。”她吐吐舌,表情恁的有趣。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这晚宴。”他催促着。

“看看那里面,你看见了什么?”她手持叉子往前方一指,男人顺着她的手势朝厅内方向一转。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透着玻璃投射的光捕捉到他完美的侧影轮廓霎时又消失无综。

虽是惊鸿一瞥也足以教裴敏确信这男人应该长得很正点。

“什么?”

她捉回犹豫的思绪,重新回到稍早讨论的主题。

“瞧左侧维纳斯雕像旁那个正大放厥词的男人。那个脑满肠肥的家伙,满口不离一 个钱字,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很有钱似的。”

“那又怎样?”

“再看看在钢琴边那个女人吧。那个女人到处招摇自己手上、身上的钻戒珠宝,她浑身上下的光芒差点刺瞎我的眼。”被点名的女人被旁边一个类似小白脸的家伙逗笑得花枝乱颤。

“另外那个模特儿脚长得像竹竿的女人,到处嚷嚷她和神秘的独孤先生关系,唯恐别人不知道她和那位姓独孤的男人有一腿的事实。还有旁边那个女孩,虽然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却有厌食症,我已经看见她三番两次跑厕所挖喉咙催吐,简直是一种病态!”

“你不同情她?”

“同情?”裴敏摇摇头。“我不同情自作孽的人,如果害怕变胖就去运动啊,干嘛要折磨自己?只可惜了那些食物,真是暴殓天物。”

男人被她一副扼腕的模样再次给逗笑了。

这女孩与众不同的思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也激起了他谈话的兴致。

“那个男人呢?”他随手往钢琴方向一指。

“哈,那个有色无胆的男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到处乱瞄,根本是想来猎艳吊马子的。刚刚还想偷摸我,幸好我很警觉才没给他占了便宜。”

“难怪你对今天的宴会这么感冒,世界上最糟的人似乎全兜在一块教你一次遇上了。”

她却摇摇头,“错,我感冒的不是这些人,而是这个宴会后面更深沉的东西。”

“喔?”

此刻填炮的肚子也有了力气,裴敏对着陌生人开始大肆阐述自己的理念。

“不可讳言的,这个社会存在着一种叫做阶级的东西,守财奴、投机客、剥削者、金融家,可说是资本家的同义词。今晚整个会场最不缺的就是这类美其名为“社会菁英”们。我看见一种类似骄傲的气质显现在这群人的身上,但支持他们放纵骄气、眼高于顶的就只是财富。”

“听起来你对这群人的评价还真是不高,你该不会是那种“清贫主义”的信徒吧?

听出他语调中的玩笑意味,知道他对这段对话并非特别认真。不要紧,她喜欢辩论,即使只是一个观点的理清,她也一样享受。

“我倒也不是看不起钱,相反的我很喜欢钱。只是别人的财富与我何干?忘记是谁说的,有钱人与穷人之间的差别,其实往往只是际遇不同而已。因此没必要把有钱人捧得高高在上,也不该将穷人踩在脚下视为蝼蚁草芥……喂,你到底要不要吃那盘食物啊?”裴敏忽然转了个话题,眼睛直望着他面前那盘丝毫未动的食物。

“你拿去吃吧,我不饿。”他伸手将盘子挪近她,声音出现那种熟悉的笑腔。

“是吗?”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甭客气了。

“刚刚说到财富的问题,”他似乎很有谈话的兴致。“虽然因财富而颐指气使的人不少,但有钱人当中也不乏许多慈善家。”

“哈!”她边吃边反驳。“多数所谓的慈善家都是贪得无厌的家伙,在他一生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夺取社会的财产,而在最后的三分之一时间又把它拱手交出来,这未尝不是因为在生命走至尽头时所烦悟到的一种恐惧而衍生出的赎罪,也是一种自私的快乐。”

随手抹了抹嘴,她放下叉子,还打了个饱嗝。

“咱们随便举个例子吧,拿今天的主人独孤或来说吧,被台湾这一群蠢人奉为财富之神,因为他异于常人的聚财本事而被冠上“台湾索罗斯”的称呼。但我觉得这真是个可耻的称呼。”

“你可知索罗斯除了是众所皆知声名狼藉的投机客之外,同时也是一位著名的慈善家?!他慈善的工作几乎和他的金融炒作一样忙碌。慈善法则,说穿了不过又是种因为慈善而创造出来的优越感,这未尝不是一种精神上的贪婪。”她眉飞色舞的大肆抨击。

“听起来你很不欣赏这个主人?”男人原本沉郁的腔调因为好奇而微微上扬。

她随意摆摆手,“也不能这样说啦,我不能对一个没见过的人妄下断语,不过人家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说所谓“跳蚤配臭虫、痰孟配尿桶,一般烂”。看他邀请的这些人就知道这个人的水平大概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在脑袋中把所有关于独孤或的八 卦迅速整理了一遍。

“再偷偷告诉你一个八卦,听说他是个怪胎!”她亟欲和他分享秘密,俨然将眼前这个懂得上班摸鱼打混的男人当成志同道合的同路人。

“有多怪?”他这回声音中多了一点莫名的东西。

裴敏倾身靠近他,整个身几乎伏在桌上,压低声音的说“听说他是一个同性恋。”

谁知隐藏在暗处的男人闻言身子突然一动,险险从端坐的椅子上跌下去。

“哎呀,你也不用那么惊讶嘛!这世界上多得是同性相吸的人,不要这么“闭卒”。”她想到自己的“好姐妹”程嘉轩。

只听见那男人挺直身体恢复原坐姿,口里低低咕哝着什么“一群造谣生事的家伙”之类摸不着边际的话。

“你说什么?”她竖直了耳朵,试图听清楚他的喃喃自语。

“没什么。”这回声音中多了些许无奈的意味。

“你好像很怀疑喔?没骗你,是刚刚经过那群人说的。”她以手撑起下巴,一边懒洋洋下了个结论。“所谓无风不起浪,谣言其来有自。见了令晚这种排场,想到独孤或奇怪的花钱请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人来白吃白喝的,又避开不见,不是很怪胎?”

“我们别再谈你口中那个怪胎主人了,”奇怪,为何他的口气里有丝不悦?“咱们谈谈你吧.既然你不属于这污浊腐化圈子里的一分子,那你今天来趟这浑水又是为何?

“我也不想来啊!若不是总编大人要我一定得猎到独孤或的照片交差,我宁可在家里陪尼采和笛卡儿打架。”裴敏话中透着无奈。

尼采?笛卡儿?她说得很玄,但话中的另一个字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照片?你是狗仔队的一员。”他声音中突然涌出一股藏不住的厌恶。

她挥了挥手嘻笑,“哎呀,别说得那么难听,大家出来为的是混口饭吃嘛!再说,我可是比那些死缠烂打的苍蝇记者有格调多了。”

“哼哼,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回声音中是明显的鄙夷。

她抛给他一记白眼,“我不一样,我这只乌鸦是难得一见的突变种。”

这回他笑了起来,用一种美好到会令人沉醉的声音,那笑声在黑暗中不住朝她送来,引得她也掀唇回以一笑。

“是不一样,这只乌鸦很懂得往自己脸上贴金。”他的腔调中不复先前的微愠,转而成淡淡的消遣。

虽然和这位不知名仁兄聊得挺愉快的,可是时光匆匆,咐一下又到了该向睡神报到的时间。

看样子今晚捞不到什么消息了,不过换来一顿饱,也算值回票价。她阿q的精神再次抬头。

裴敏伸了个懒腰,“这只乌鸦准备跷头回巢了。”

“你不准备等人?”

她摇摇头,“看样子这位仁兄今晚八成不会出席,我还是回去睡觉比较实在。”她站了起来,“顺便一提,你跷班时间也够久了,该出去露个脸,以免被领班逮着把你给fire。”

男人仍不动如山的坐着。“放心,全天下还没人敢把我给fire。”

“这么大牌啊?”她不信的笑道。

那头不答腔。

好吧,这家伙耍酷丢了工作也是他家的事,反正她已经尽到提醒的义务。不过她在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想开个玩笑。

“如果你真这么神,那好,假使你遇见独孤或的活,替我邀他上个专访。”

没想到他的答案竟是——“我相信他正在慎重考虑中。”

这人除了耍酷外,也还满幽默的嘛。

“那就万事拜托了。”她又故意添上一句:“如果真的牵线成功,不会少你好处的。”她朝他挤眉弄眼,模样像个小丑。

“这个人情我会记得的。”

哟,说得跟真的一样,果真不是普通的臭屁。

“虽然你不愿告诉我你的名字,八成怕我向领班告状,但不管怎样,今天和你聊得很愉快,很高兴见着你……”她伸手欲和他握手话别。

不似早先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回他亦伸手回握。

一种触电的感觉,让她说到一半的话忽然打住,余下的全梗在喉咙里……忘了。

她欲缩手,但男人强劲的力道阻挠了她的退缩,几秒钟后才缓缓释放她。

她如蒙大赦忙不迭的缩回手。乖乖,这男人八成吞了很多电,怎么手上全是静电。

还好这里很暗遮住了她脸红的模样。奇怪,心跳为什么无端加快?

“独孤或。”

“什么?”她稍稍回过神。

“我的名字,独孤或。”

他正经八百的话换来她一阵前俯后仰的狂笑。“哎哟,你不要说笑了好吗?”他一 定是故意的。

原来这家伙是冷面笑匠,不过先前异样的情愫也被他这么一闹全都如云烟消散。

“信不信由你。”几时他的话被人质疑至斯?

“我信,我信。”她好容易直起腰,伸手拭泪。“你若是独孤或,那我就是他的老婆。”

男人顿了顿,方才开口回了句:“谁说没可能。”

“算了,我可没有麻雀变凤凰的志愿,这独孤夫人的宝座还是留给其他人去争取吧。”

“为什么?”

“我虽爱财,不过取之有道。要借着依附男人而获得荣华富贵绝对是下下策,笨得可以。以色待人,色衰则爱弛,千古不变的原则。更何况他若要贪美色,外头多得是渴望他青睐的美女们,以我的条件,简直是委屈他了。”裴敏说得心平气和,一点也不伤心。

“你不丑。”他很客观的说。虽是中人之姿,不过那双眸中闪烁的光亮足以弥补其他部分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