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笑的答道，“林总，我从来没有打算弄垮cnpc啊。”看着林志涵有些惊讶的脸，她故意俯身向前，离得很近才慢慢说道，“我一直以来的打算，只是弄垮你而已。只有你，林志涵而已”她顿了顿，烛火在耳边燃烧发出的噼啪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林志涵，你不会以为自己重要到能让整个cnpc给你陪葬吧？”
林志涵看着她额前散落下的碎发，不禁想要用手帮她抚清，可惜手还没来的及抬起来，眼前的那个人已经重新靠回椅背。
“苏南么？”林志涵点着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气。
苏南是程之伊找到的傀儡，原本cnpc一位副总的儿子。异军突起，即使再小心，果然还是被林志涵注意到了。濯月也不想瞒他，“就是他，可是林总又能如何呢？”
“苏世伯的薄面我还是会给几分的，”他弹了弹烟灰，动作优雅，“只是像苏南那样的阿斗，我只怕你们根本扶不起来。”
濯月不禁在心里冷笑，林志涵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振宣在的那几年，他不受重用的那几年，自己又是怎样的一副纨绔样子，如今到看不起别人了。
“这就不劳烦林总操心了。”濯月扬了扬酒杯，“我敬你。”
“为什么？”林志涵掐了烟，端起酒杯。
“相识一场，林总让我大开眼界。”她也不等林志涵说话，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
林志涵摇着杯子，“叶小姐真是暴殄天物了，这82年的红酒可是喝一瓶少一瓶。”
濯月已经起身拿了包，“那林总就留下来慢慢品味吧，好的东西不是谁都可以得到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她噔噔的走到电梯前，扭身要进去时，林志涵突然说，“濯月你真的不记得了么？”
她回过头去，看见墨黑色天空下整个紫禁城灯光闪闪，风吹动树枝沙沙的响，在暗黑色的宫殿里摇曳生姿。林志涵就坐在那里，目光深切的望着手中的酒杯，远处的景山在他身后像是一张巨大的背景布，唯美而华丽。烛光勾勒出他的眉宇明暗有致，嘴角像是带着一丝笑容，却淡的让人不能确定。
“我喜欢哥哥，可是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我该得到的东西就要一样一样都被他拿走。我总是想着，他一个人，孑然一身，那么可怜。我能有的都该分给他一半。但终于有一天，我才发现，可怜的人是我。我想得到的东西都已经统统被他拿走，一丝一毫都不肯让给我，一样也不可以。”他喝下了杯中醇香的红酒，轻轻的说道，“濯月，这对我不公平。”
电梯的门慢慢合上，像是剧院里的大幕，一点点把喜怒哀乐的故事都关起来。濯月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的脸最终都没电梯门湮没住，才虚弱的靠在电梯里。她凄凉的笑了笑，终于知道那天，翟默成一遍遍问她，要不要收手。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这场大戏里没有是非对错，每一个人都有艰辛和不易。公平，从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出了饭店，濯月觉得胃疼，可能是刚才喝了酒又吹风的缘故。本想打电话给默成让他来接自己，拿出电话记起他和宋二约了吃饭，遂即拨了狐狸的电话。
狐狸离得不远，五分钟就把车开到了门口。
“去哪里？”狐狸没等她坐好就问道。
“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吧。”
“呦？刚从饭店出来，竟然跟我说没吃饱。你这不是砸皇家驿站的招牌么。”
濯月轻笑，“那种宫廷宴请，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吃不惯，还是随便吃点家常菜的好。”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不觉怀念起大学时代常吃的小饭馆。狐狸先提的议，“也不知道那家小火锅店还在不在，要不我们去瞧瞧？”濯月被她一说，也很想念那里的味道，自然赞成。
相隔七八年，没想到店铺和招牌居然都还在，她们停好车走了进去。和记忆中的一样，不大的店面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客人。昏黄色的灯泡下，一簇簇的学生围着火锅吃的热火朝天。老板没有变，依然是那对和蔼的夫妇。
她们刚坐下，老板娘就亲自过来点菜。狐狸看菜单的时候，濯月随口问道，“老板，现在生意怎么样啊？”
老板娘挺高兴的说道，“还不错，天气还没热起来，人很多。”
“夏天有空调，吃的人也很多啊。”
这次老板娘没有回答她，盯着濯月看了很久，突然说道，“姑娘，你是不是有好多年都没来吃饭了？”
濯月一愣，突然就笑了起来，“没想到老板娘你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你上学那会儿每周都会来吃，夏天专爱坐空调下面。”老板娘顿了顿，“好多年没见，变漂亮了好多，我开始都没认出来。”
濯月不禁喜笑颜开，“呵呵，我这不是怀念这里的火锅味道，又跑回来吃了么。”
老板娘接过狐狸递过来的菜单，随口说道，“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总是和你那个男朋友一起来吃。我说的对不对？”
濯月的心里突然闪过林振宣的脸，有些黯然，但还是笑着点点头。
“听说你后来出国了，刚回来吧？这几年，你那个男朋友还常常来，总是一个人，上次我家那位还陪他喝了几杯呢。”
濯月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你说，他常常来？”
老板娘忙着看单，没有抬头，也没看到濯月错愕的脸色，“可不是么？你那个小男朋友说你出国了，一个人没事就常常跑来吃。还说等你回来，要带你一起来吃呢。呵呵……不过这两个月倒没见他来了，你今天怎么没和他一起？”
濯月只是觉得手指发凉，有些含混的说道，“他有点事情忙，没陪我。”
老板娘笑着说，“当初看着你们两个就觉得你们挺合适，果然不错。今天你们能来，我送你们两盘小菜。”说完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过了一下，狐狸突然递过来一张纸巾。“怎么了？”濯月有些茫然的问道。
狐狸看着她，心疼的叹了一口气，“你哭了。”
“我哭了？”她伸手摸脸，才发觉真的是湿漉漉。原来，再听到他的事情，她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
很久，狐狸才说道，“林振宣的事我听说了。”
“嗯。”
狐狸握住她的手，“斯人已去，还是节哀吧。就这样放下，也很好。更重要的是，你要珍惜眼前人。”
虚惊一场
濯月抬起眼看着狐狸，她的话她不是听不懂。珍惜眼前人，默成就是那个眼前人吧。濯月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说道，“妞，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她简单的把林振宣和林志涵还有现在和程之伊合作的事情告诉了狐狸，末了，她才说道，“如果失败了，赔掉的可能是默成全部家当。”
狐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濯月没办法，只好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如果他真的为了我失去全部东西，我该怎么办？”
“濯月，你是不是害怕？”狐狸冷静的盯着她。“你不是真的害怕翟默成丢掉所有东西，你害怕的是他真的丢掉所有东西之后，你就要用自己全部的感情去弥补他。”
“没有，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濯月小声争辩着，可是最后她却一句话也说不来。是的，她害怕，她害怕欠了默成太多，最后没有办法还给他。
狐狸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你难道还不懂，对于翟默成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么？”
濯月知道，就在这次默成答应帮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他亲口说的那句，“我发现，更让我不想放手的就是你。”比他的钱，比他的公司更不想让他放手。
她喃喃道，“我知道。”
狐狸招来服务员，要了两瓶啤酒，边倒酒边说，“你既然知道，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在逃避什么？”濯月不吭气，一口就喝下半杯。
狐狸探试了问了一句，“你不爱他么？”
“不是。”这句话她回答的飞快。濯月知道，自己是爱翟默成的，甚至比爱林振宣还要多。
“既然你爱他，他爱你，这不是一个很和美的大团圆结局么？”狐狸瞟了她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是啊，应该是多么和美的大团圆，有情人终成眷属，小说都是这样写的。可是濯月心里却感到不安，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是相爱就可以去所不能，她太清楚。只是这样走下去，她欠他的越来越多，到最后她又可以用什么来还。用她的感情？要是他觉得不够呢，那么她该如何是好。
“濯月，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告诉你，你如何才可以还清他对你所有的好。”狐狸安慰她。
他和她既然对爱贪婪，就必须承受那份将会失去一切的恐惧。他们从开始，就应该有所准备。
喝了酒，回程的路上狐狸开的很慢。濯月在后座上昏昏欲睡的时候，狐狸突然喊道，“濯月，濯月，那个是不是你老公的车？”
濯月趴在车窗上看了看，的确是默成的悍马。有些奇怪的四周望了望，他不是说和宋二去吃饭了么？怎么会停在这里。工体西门是清一色的夜店，北京有点名气的店在这里基本都能找到。
“上次看了你老公那个车牌号，一下子就记住了，怎么样？没弄错吧。”狐狸记数字的本事真是没话说。
“嗯，是他的车。”濯月想了想，打开车门，“你先回去吧，我等等他。”
狐狸点了点头，“打个电话给他，叫他快点出来。”说完，就踩上油门走了。
风有点凉，濯月拿出手机又重新塞回包里。他在谈事情，即使谈到这种地方，她还是不想打扰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车，只是有那么一刻，她突然想起盛蓉的脸。也许就像翟默成说的那样，她于他还是会有一丝怀疑。她只是想等等看。
火锅的辛辣伴着酒味在胃里翻腾，也不知站了多久，濯月突然忍不住在路边吐了起来。嗓子眼里有一丝甜腥的味道，她低头翻找着纸巾，突然从旁边递过来一瓶纯净水。
濯月吃惊的抬起头，还没说话，就听见对方大声的喊道，“红杏，怎么是你！”
穆湛宇的眼睛亮亮的，笑眯眯的盯着她。她刚想开口说什么，没想到一张嘴，一口鲜红就喷了出来，最后只记得穆湛宇浅色的衬衫上一片猩红。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知道自己躺在医院里。动了动手，旁边就有一个人走了过来，“红杏，你醒了？”
穆湛宇应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衣服上的血迹还在，看着人触目惊心。他大概注意到濯月的目光，有些释然的说道，“没事，没事，不是新衣服，不用心疼。”
濯月心里的火苗蹭蹭的就蹿了起来，一大口血呢，居然还心疼自己的衣服，忍不住要破口大骂，可开口之后的声音却毫无气势，听起来软绵绵的。“我心疼的是我吐的血。”
穆湛宇尴尬的一笑，“没事，医生说就是看起来吓人。”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胃不好喝什么酒，弄成胃出血了吧。”
濯月总算放下心来，想想自己这个身体也算是钢筋铁打的，怎么可能出什么大问题。只不过那一口血吐得着实把自己吓到了。
“住院两天，做个检查，再好好养养就行了”穆湛宇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表，“也不早了，你现在老公是谁啊？叫他来陪你。”
濯月气得简直想再喷他一脸血，“什么叫我现在的老公，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老公！”
穆湛宇愣了愣，摸了摸鼻子，“我看默成好多时候都是一个人，还以为你们离婚了呢。”赶在濯月发飙之前，连忙说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我打电话叫他来。”说完就夺门而出。
没过一会儿，濯月就听见走廊上低低的说话声音。翟默成推门而入，三步两步就冲到窗前，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看了看吊水的药瓶，总算松了一口气。
“听穆湛宇说，在tango外面碰到你的。”默成的声音淡淡的。
“嗯，我看到你的车，就让狐狸把我扔在那里了。”
“为什么不进来找我？”
“我刚刚到……”
“刚刚到就吐血了？”默成的眼里像是要冒出火一样，“我听医生说了，这应该是吹了好久的风，着凉才引起的。”
“我，我想你在和宋二他们吃饭……”濯月一脸委屈。
“宋二，顾东宁哪个你不认识，你为什么不进来。”他这次没有等她回答，接着就说道，“怎么？你怕看到什么，还是你等着看什么？”
翟默成不是傻子，自己老婆像盯梢似的堵在夜店门口，他不用脑子都知道叶濯月想干什么。他倒不是生气濯月不相信自己，只是不能原谅她这么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叶濯月，我告诉你，有一个词叫做捉奸在床！你犯不着在门口吹风把自己吹成这样，你想看什么直接进来看就可以了！”
她终于被他惹火了，一个枕头砸了过去，“什么捉奸在床！我没有捉奸在床过么！”
吼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愣了。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提，即使今天她也只是闪过那么一下怀疑，并没有真的以为默成会做出什么事情。可原来过了那么久，这件事依然像根刺一样扎在自己心里。
“濯月，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枕头，“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