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1 / 1)

守身如欲 佚名 4672 字 4个月前

说罢,他加档、踩油门,动作熟练、利落。车速在一瞬间飙升起来,周边一切都在喧嚣的风声中往后倒退,只有我们,我们飓风一般前行。

我转头看邰杨光。虽经那次凌钺相告,可真正见到他飙车,这还是首当其冲第一次。

我看到他的神情是那样专注和执着,深邃的眼睛里透出炽热而狂野的光芒,他将方向盘牢牢地握在掌心,眼里只有前面的路,他左转右转,一动一静,每超过了一辆车,嘴角都会下意思地弯起,然后在脸颊上形成一个好看的细纹。这时,有一种幸福从他的微笑中透出来。仿佛前方有最刻骨铭心的恋人在等待着他,他因此而兴奋,而冲动,而不顾一切。

他对我的观察丝毫没有察觉,他已完全沉浸到飙车的快感中去,更准确地说。我眼中的这个男人,他已与车融为一体。

是谁说的,认真的男人最动人。

很像真理。

如果车上只有我和他,我也许还会去欣赏,去感同身受这份飙车带来的“幸福”。当一切黑暗的时候,当压力大于你承受的时候,一种自我放纵是唯一的救赎,比流于传统,比接受束缚,更接近幸福。

或许,当初他去美国,走的一条路并不见得比我平坦。

然而,车上还有他人。

这让我又焦灼起来。可这时埋怨他,批评他,皆于事无补,只会分散他的注意力,导致更坏的结果。

其他的人大致也这么想,于是一路上,大家安静无声。

三个小时后,我们终于进入了大理的境内。

车停了下来,谢天谢地,大家都平安。紧绷的一根弦终告落下。

“叔叔,你好棒!”这是姗姗第二次夸奖邰杨光。

“怎么样,是不是你爸还能比我棒?!”

“实事求是地说,不能比你快,但——比你稳,所以,你还是不能比爸爸棒!”姗姗一句话让我们都笑了起来。

邰杨光故作生气地道:“叔叔怎么就不能比你爸爸棒了?!”

姗姗想了一想,道:“那这样吧,爸爸金牌,叔叔银牌,好不好?!”

“给叔叔银牌了呀!”简单笑着插嘴道:“这可难得得很。看来这几天的相处,你给孩子的印象分很高。这孩子以前可从不把别的人和她爸爸相提并论。”

“那叔叔该受宠若惊了!”邰杨光把姗姗一把抱了起来,笑呵呵地道:“叔叔不甘心只得银牌,要和姗姗加深感情,争取并列金牌!”

邰杨光的举动让我有些诧异,在几个小时前,我们在滇池的时候,邰杨光说过的话还绕梁在耳,他是那样的不喜欢姗姗,甚至因之上升到厌恶小孩,说出不要孩子的话来。

可眼前这个男人,抱着姗姗的那份热乎劲,透出的那份对孩子的喜爱,一点也看不出是假的。

可以解释的理由是:邰杨光精神分裂。但估计精神科医生将和我意见迥异,因为他其他方面看起来是那么正常。

鉴于此,我推定的结论是:我太疑神疑鬼。

只能怪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惊心动魄,以致我的精神高度紧张,捕风便是影。

这时,熟悉的朋克音乐响起,不用说,是邰杨光的电话。他迅速接起:“喂。”

“什么,没查到?!没有登记为18尾号的车是兰博基尼的?”

“你的意思是,那车临时挂其他车的牌照。”

“行了,我知道了。你继续查,查到什么即刻跟我联系。”

邰杨光挂掉手机,自语了一句:“欧利怎么还不跟我联系,都3个小时了酒店还没订好吗?”一边自语,一边又开始拨弄手机,大致是翻通话记录,要跟那个什么欧利联系。

“杨光。”是段志海的声音。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身子从后座往邰杨光这边探过来。邰杨光正要按通话键,闻言回头道:“什么事,姐夫?”

段志海笑道:“我有个提议。”

“哦?姐夫请讲。”

“是这样的。离这儿不远,有个叫周城的小城镇,你们带的旅游指南应该会提到这个地方,坐落在苍山的沧浪峰下,毗邻蝴蝶泉,依山傍水,是个度假的好地方。正好,我有个相熟的人,在周城有栋闲置的房子,地方幽静,也还干净,一般不接待外客,知道的人少,放车的位置也有,只要你们不嫌简陋。”

“蝴蝶泉。”姗姗欢呼:“好美的名字。爸爸,你以前住在周城吗?”

“是爸爸的朋友住在周城。”段志海巧妙地回避了姗姗的问题。

“那爸爸住在哪里?”姗姗偏要继续追问。

段志海似乎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再次回避:“傻丫头,爸爸不是一直都和你住在一起吗?等会去周城,咱们就都住在周城。”

“爸爸,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以前,你遇上妈妈以前。”姗姗嘟嘴,举手:“爸爸不诚实。对爸爸的提议,姗姗坚决投反对票。”

看得出,对姗姗的咄咄逼问,段志海有些苦手。

我很少见到一个人对自己的故乡讳莫如深。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没有听他提起过这个地方,更不曾回过这个地方。他和简单结婚的时候,只说父母已过世,亲戚少且无来往,浅浅一言将什么都捎带过去。

我不知道简单是否曾就此事向他追问,总之,他不愿提的往事,我绝不追问。正如他也矢口不提我的往事一般。

于是我帮他接下了这个难题,我悄悄抓住邰杨光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然后道:“我同意去周城。我记得昨天我翻旅游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这地方的介绍,是个纯粹的民族村呢。五星级的酒店全世界都一样,可这种古朴的民族村,她所拥有的独特韵味,肯定是别处无二、独此一家。”

邰杨光看了我一眼,心领神会地应和道:“我家女王说去,不敢不从。”

这家伙,我横他一眼。他竟一耸肩,一副事实本就如此的样子。

简单将姗姗抱进怀里,用脸挨了挨姗姗,道:“跟妈妈心电感应一下。周城很美,妈妈想去,当陪妈妈一起去,好不好?!”

“可是……”丫头还想犯倔,一看寡不敌众,蔫了。

“姗姗乖,说不定你爸爸重游故地,一时感触,到时你不问,他倒要追着你说。”简单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糅合了原25章部分内容,没有新增或修改内容,不必重复观看

第二十五章+v文公告

作者有话要说:新增有话说:

本章后半部分为新更内容,可点击观看。

—————华丽的时间分割线————

于是……呃……不好意思,最近萌于是……

于是,我要解释下的是,云南我木有去过,因此,文中部分景色描写有参考百度大婶和云南旅游网,于是,我这样诚恳,大家表砸我抄袭……

于是……还是扬长而去

照段志海描述,周城不远。

一路上,我们穿过大理石板的道路,驶进幽深的巷道,眼前掠过一栋栋书上形容,“三房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院落,粉墙上挑檐飞角青瓦,家家有花团锦簇,时时见清溪流水,处处是浓郁的白族风情。

车行不快,我们便打开了窗,直觉一阵香风扑面,芳气袭人而来。

蜿蜒行至小镇北边,由于车子底盘太低,这里的路又颇多坑洼,走得很不顺畅,磕磕碰碰之中,想必那崭亮的漆刮花了不少。我见邰杨光接连皱了好几次眉。

“到了。”段志海道。

我们陆续下车。

迎面而来,是一栋古朴的院落,侧视那外墙延伸向很远,看来里面地方不小。木制的门楼有海东青山石精凿成芝麻花点,别具一番风味。

段志海走上前去,轻轻叩门。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两声,三声,颇像地下工作者对暗号。

门吱呀一声大开,里面走出一个魁梧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穿着红色暗格子休闲恤、牛仔裤,剃着平头,发丝粗壮,一根根傲然竖立。眉毛有些过分的浓黑,眉骨高,透出十分的桀骜不驯,深深的双眼皮显得眼睛往里陷进去,一眼看上去是个粗汉子。

他走出来时,先看了我们这几人一眼,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头往下微微点了一点,似是朝我们颔首示意,凹进去的眼里不经意间有精芒射出,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鹰的眼睛,一股压迫性的威严欺身而来。

那人看了我们一眼后,目光便全凝注在段志海身上。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在脸上划出两道深长的笑纹,是欢喜的样子。可我又偏在他眼里看到闪烁的泪光,那欢喜便带上了沉甸甸的份量,似是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亲人一般深沉。

这一刻,他身上令人压迫的威严感顿然消失,我们所见到的,只是一个朴实的真性情的汉子。

他喊了两个字,听不懂什么意思,想是用的当地方言。听语气是唤谁的名字,不用猜,自是叫段志海了。

段志海也回喊一句,照样听不懂意思。他背对着我们,声音听上去平静,但身子却微微的发颤,非常明显地透露出他此时激动的心情。

然后两个男人很奇怪地撞肩,再热烈地拥抱在一起。

“这是老渡。”两人行了过来,段志海指着那汉子给我们介绍。

“您好,渡先生,我姓邰,这几天要借贵宝地暂住,还请多多担待。”邰杨光是惯常商场上的客套,友好地向老渡伸出手。

老渡抬起粗黑的眉毛,嘴角肌肉扯动,似笑,又非笑,虽不觉得冷漠,但也毫不亲切。他将手拣在背后,淡淡地说道:“我不姓渡。”

一句话很噎人。

我见邰杨光的笑容立马有些僵。他这种在商场上打滚的人,即使肚里想要置人死命,见面也会客里客气,一句话说得好,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没想会遇上不按常理出牌的直人,当然不适应。

“那敢问先生贵……”邰杨光一句话尚未说完,那汉子便将他打断,声音不大,却是一种不容驳斥的口气:“叫我老渡。”

“那敢问先生贵……”邰杨光一句话尚未说完,那汉子便将他打断,声音不大,却是一种不容驳斥的口气:“叫我老渡。”

这一回合下来,连我都为邰杨光感到尴尬。我倒是纳闷了,段志海这种温文尔雅的人,怎会跟这种怪里怪气的粗人交上朋友?

“那是你的车?”老渡指着邰杨光的那辆兰博基尼问。

邰杨光笑容全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老渡没有继续与他说话,却对段志海说道:“我有辆陆虎,借你们开吧。”

“谢了,我们有车。”尽管邰杨光表面上不动声色,我初步估计他心里应该已出离愤怒了。

老渡斜瞥了邰杨光一眼,然后看向兰博基尼车身上明显的划痕,摇了摇头,神情淡漠,接着方才的话对段志海说道:“车就停在院里,我拿钥匙给你们。你开,还是他开?”

“很感激您的好意,但是,我们有车。”邰杨光再一次强调,语气颇有些重。

老渡根本不理他,只对段志海笑道:“你的朋友很有趣。”

段志海微笑回答:“你还没有让我介绍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有趣?”

老渡道:“他们一来,我就已经认识了他们。”

他搓了搓手,从左往右将我们个个都看了一遍,然后伸出手,第一个指向姐姐,道:“单。”第二个指我:“双。”第三个是姗姗:“姗。”最后邰杨光:“这位,你妹夫,邰。老段,我有没有猜错?!”

段志海尚未答话。却听到一个脆脆的声音将话接了过去:“叔叔羞不羞,这么好猜的问题有什么好自夸的,换我也能猜出来。”这样大胆又毫无顾忌的话,自然只有姗姗才敢说,所谓童言无忌嘛。我好笑地看着姗姗,见她一脸鄙夷地继续说道:“比如我,不用猜啦,一眼就知道。邰叔叔也不用猜啦,除了爸爸,就只有他一个男生,猜不中的是傻瓜。妈妈和小姨也不用猜啦,一个生了病,一个没生病,看不出的是盲人。”

此言一出,我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斜眼看到邰杨光也是扬眉吐气笑容满面,姐姐则捂住嘴巴,闷笑不已。

可我没想到,老渡竟然比我们更加开心。“哈哈哈哈!”他粗犷地大笑出声,忽然大步流星走过来,将姗姗打横抱起,道:“老渡喜欢说真话的孩子。”

姗姗多机灵的孩子,心里定然知道老渡不会拿她怎样,毫不客气地继续与老渡对着杠:“可我讨厌欺负客人的主人。”

老渡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是笑容和蔼,道:“爱憎分明,老渡更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