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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桃 佚名 4950 字 4个月前

叉的许诺,也不管殿内旁人的目光,径直拉着夜叉的手往外跑去。然而她的手太小,只跑了几步,两手便险险的要松开,桃只来得及抓住夜叉的食指,却不想夜叉反手一握,将桃的整个手都收入了掌中。

一阵暖意自手间传来,桃的心智稍稳,再度同夜叉往驱夜宫跑的路上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六神无主,磕磕绊绊。

“小庆子、小悦!我……回来……了…”桃原本是喜极的心情,却在进入驱夜宫的那一刻瞬间怔楞住了。

人呢……?她站在门口,目光细细的将外间扫过一遍,复又恍惚的冲进内屋翻找了一番,最后木木的走了出来,在外间的桌边坐下,一时脑子里竟然空白一片。

“小桃子,小桃子……你在找什么?乖……看看我……看看我这边……”夜叉从桃进屋那一刻起就看着她到处翻找,他并未阻拦,现下看到桃一副空壳般的状态,知道定是有事吓到她了。看着她双目无神的样子,只能试探着伸手轻拍桃的脸颊,唤回她的心神。

桃瞧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夜叉,慢慢眼中清明起来,颇为害怕的拉下夜叉轻拍她脸颊的手握着,声音颤抖,“夜…夜叉……小庆子和小悦不见了,不见了……我让他们等我的,可是人没了…地上的血迹没了…守卫的尸首也没了…他们都不见了……夜叉……”

“他们是谁?你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房里?”夜叉两手将桃的小手覆住,紧了紧。

“他们是奴才!是贱婢!”祁连狠戾的声音自屋外传来,随后便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桃看到随着祁连一起来的,有左丞相,有程将军和袁将军,还有程晏……程晏看着桃,只动了动嘴唇,好似在唤“娘娘”二字,却终究是没有叫出声来。

祁连的目光锁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阴沉着开口,“那两人逃出来了?人在哪里?!”

“人在哪里你不是最清楚吗?所以应该我问你,他们人呢?祁连,你又把他们抓到哪里去了?”桃直视祁连双眼,不带一丝情感的问到。这一刻,她不再叫他皇上,不再乖顺,不再演戏。

“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突兀的话语让众人都看了过去,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走进了驱夜宫——珍妃。而珍妃好似没想到祁连也会在此处,眼神闪了闪便上前行了礼,而后像往常一般一双手攀附上了祁连的臂弯。“都在这里做什么呢?驱夜宫何时变得这么热闹了?桃娘娘这副样子……可是驱夜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桃看着珍妃一笑,“珍妃姐姐,我要走了,刚才回来拿收拾好了的包袱,可是包袱却不见了,正找得焦急呢……”

“包袱?!你找的不是那两个贱奴吗?!”珍妃不觉脱口而出高声叫了起来。话一出口,四面八方同时投来的视线便让她坐立不安,尤其是正对面的桃,那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目光更是将她吓得动弹不得。

桃簌的起身,绕过夜叉,向珍妃走去,边走边说着,“为何你刚到驱夜宫就知道我找的是小庆子和小悦?是你抓走了他们对不对?将他们还来。”

此时的珍妃早被桃那强烈的敌意震住,她不明白,眼前这女人不一直都逆来顺受吗?不一直都胆小如鼠吗?怎么现在眼前的她,这么可怕,这种气势,好似活生生的要把她吃了。

桃伸手正要将珍妃一把抓过去,祁连却先一步将珍妃挡在了自己身后,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要护珍妃,只是内心叫嚣着要将她的视线拉回他这里,一定要!“不过不见了两个奴才,没了便没了,你倒以为你是谁,凭你也敢动朕的爱妃!”

桃不可置信的将视线投向祁连,一时那压抑许久的眼泪竟是忍不住要溢了出来,这个男人说他们是奴才,说没了便没了,可是他们不是啊,他们是她的弟弟和妹妹,也是爹娘生父母爱的孩子,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若小桃子是我尚国的皇后,这样的身份,够不够对你一个宣国的妃子动手?”夜叉的声音平静又冷冽,说话时,他不看任何人,只独独的瞧着眼前那单薄微颤的背影。

走到桃的跟前,夜叉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四目对视之下,夜叉拇指轻扫桃那红红的盈满泪水的眼眶,“小桃子,你今日受的所有委屈,他日我夜叉会加倍为你讨回。所以,不要哭,不要在让你痛恨的人只会伤害你的人眼前流泪。”

桃咬紧了嘴唇,覆上夜叉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贴了贴,随后拉了下来,再度走进驱夜宫的外间,伸手拿了一个破口的茶杯放入怀里,左右看了看,这屋子以前有三个人欢声笑语、同桌而食,其中有一个单纯直爽的小宫女,有一个胆小温柔的小公公,还有一个息事宁人没甚本事的无用娘娘……桃将双手撑在桌边,垂着头,咬着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硬是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她转身走出驱夜宫,径直走到夜叉的身边一并站定,昂头挺胸,一时众人似乎又再次看到了那在阳光下抬高手臂号令“出兵”的女子,那在沙场之上目光无惧要求尚国退兵的宣国主将。

夜叉看着桃那依然红着的眼眶,而其间的泪水已经不在,在驱夜宫前的众人都还惊叹之际,夜叉已经将手与桃扣在了一起,拉着她越过祁连离去。

祁连猛地回头再看去时,却只像出征那日一般,只瞧见了桃的背影。

冥冥中只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就如她走过自己身侧时,即使她的语气仍像以往一样平淡,但是说出的话却不再软言细语,她说,“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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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带着桃出了皇城,刚出城门便有人骑着马迎了上来,桃抬头看去,面前大约七八人,其中一青年翻身下马,将手里牵着的另一匹马的缰绳递给了夜叉,这时桃才看清楚,那青年正是上次在封城外劝退时与之针锋相对的尚国将领。

“你就只带了这些人来……?”桃往夜叉看去。

夜叉拉过马匹,朝桃浅笑着点点头,“说了是来致谢的,带那么多人来做什么,又不是开战,”顿了顿又开口到,“宣皇只让我一人进皇宫,他们便一直在外面等着了。”

“你不是那个……封城那次……”青年将领看着桃犹豫着开口,桃将脸别开了,耳边的发丝顺着垂下来盖住了她的表情。

青年转而又向夜叉看去,夜叉抿着嘴唇朝青年摇了摇头,青年见状了然的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其余的人率先驾马走在前面开路。

夜叉跃上马背探□子,两手扶在桃的腋下,稍一使力就将桃轻巧的抱了起来,让她安坐在自己的身前。

掉过马头,夜叉正要扬鞭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声急呼。转头一看,发现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一位宣国将士。男子奔至马前,看了看垂眼靠在夜叉怀里的桃,犹豫一番后还是向夜叉抱拳到,“夜叉王,在下宣国程晏……可否容我与桃娘娘再说上几句?”

夜叉紧了紧手中缰绳,附在桃的耳边轻声问着,“小桃子,你要下去和他话别吗?”他尽量放柔了嗓音,话语间倾尽了柔情和怜惜。

桃依然不做声,只是又向夜叉的怀里缩了缩,夜叉立即策马绕过程晏。然而不过纵马跑了几步,夜叉便又勒紧了缰绳。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自他扬鞭驱马离开那一瞬间起就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小手,低头缓缓将唇贴在桃的发顶,“和他说些什么吧。”

桃收回了手轻轻放在腿上,稍稍探出身望向身后,发现程晏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背影,当他看到桃回头望过来时,本想问的一些话,在开口时却变成了一句,“娘娘您真的要走?您……舍得下皇上吗?”

桃闻言,用略带笑意的语气说到,“程校尉,此前谢谢您和丞相、将军的照顾了,桃会铭记在心。后会有期。再见。”

说完,桃不再等程晏回话,转身缩回夜叉的怀里,拽紧了他的衣襟。二人在程晏的视线中绝尘而去。

桃在马背上听着夜叉的心脏自胸膛内传来有力的跳动,那声音平缓温和,一时睡意便慢慢弥散了开来。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被夜叉抱在怀中,而四周已经升起了篝火,周围坐着的人正在翻烤着各自手中捕来的野味。

桃的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周围的视线闻声而来,夜叉发现她醒来,抬手将她额前的刘海捋开,轻轻的吻了一下,“饿了?”桃并不看夜叉,目光只看着眼前那些野味,点点头。

夜叉笑了笑,单手抱着桃站了起来,弯腰又自篝火堆上拿了架着的烤鱼便转身离开,边走边同其他随行人员交代,“我带小桃子去别处吃,若是有什么事,到湖边找我。”

桃就这么任由夜叉抱着,也不动也不闹,直到夜叉将她放下,才发现他们到了一片湖边。湖中盛着月亮的倒影,时不时一点夜风吹来,影子就变得零零碎碎,而后极快的又再度复原,周遭的草丛亦偶尔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更显得此处的清静宜人。

桃呆呆盯着湖中月亮的不断破碎和重组,夜叉则在桃的身侧坐下,将鱼肉撕下来递至桃的唇边,她张嘴吃下,咀嚼几下咽了,便立即又有鱼肉送到唇边。几次之后,桃发现这个喂她吃东西的人,不禁意有几次指腹会拂过她的唇瓣,那触感和鱼肉形成强烈对比,有些粗糙,有些小心翼翼。

“我吃饱了。”桃再次咽下一块鱼肉后说到。

“好。”夜叉应着,便开始喂饱自己的肚子,桃突然想起些什么,侧头朝夜叉看去,果然,这个男人将鱼腹上无刺又最嫩的部分都尽数撕给了她,现在他自己正吃着那刺最多的鱼尾。

作者有话要说:主要是我想要个帮我挑鱼刺儿的男银……

每次吃鱼肉都连着细刺一起嚼了吞的孩子好苦逼哒

☆、第 10 章

夜叉吃完鱼肉,用树枝在地上刨了个坑,将鱼骨埋了。

“为什么要埋掉?”

“食其血肉,末了还要将其尸骨暴在荒郊野外,不好。”

“你真奇怪……”

“哈,是吗?自行军打仗之后就不知道何时养成的习惯,我倒觉得很好。”夜叉单手撑地,微微往后仰着身子,抬头向天上的月亮看去。月光之下的男人,不似白日里看到的那般张狂,只是被月色镀上一层银光的他依旧野性,其间又沾染上了一丝柔和,他微眯着眼,眼睫挡住了一些月光,一只手像那日晚宴时一样随意的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懒散又自在。

“你……就这样跑到宣国来,不怕没你在的尚国朝廷不稳、民间动乱吗?”桃看着男人完美的侧脸问到。

夜叉偏头想了想,“因为不在一些时日就出现这些事,也只能说明我本来就是不是个值得信任的王,若要动乱,根基必是由来已久的积怨,要是今日有十万民众去攻我皇城,也只能怪我不擅执政,失了十万民心。民众自然能在推翻我之后选出更精于执政的人来代替我,所以……这些事不是我怕就不来的。”

桃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垂下眼看着夜叉的手,又慢慢的说,“你的手上有茧。”

夜叉转头看了桃一眼,似笑非笑,抬起手五指张开置于月光之下,从桃的角度看去,就好似他将月亮握于手间了一般,背着月光,桃只看得清夜叉手的轮廓,指节分明、大而有力。

“嗯,从四岁起就开始摆弄各种兵器,这手是细致不了。”夜叉收回手,握了松,松了又握。

桃想起祁连的手,白净、干爽,比女儿家的手更细嫩美丽,然而这刻在她眼前的这双大手,有茧子、有伤口,却比祁连的看起来更好看。因为他曾经握着她赶去救人,他曾经捧着她让她别哭,他曾经扣着她,带她走出宣国的囚笼。

就是因为他自小这样的磨练,所以他才有了这样张狂的个性?他的信念,换来的是尚国的安定繁荣,他一手的茧,换来的是百官的追随和信赖。正是因为这些,所以他才能在她请求退兵的时候说“好”,在她哀求他帮忙救人的时候说“好”……他的担当来自于他的自信、他的磨砺、他的责任。而她……只懂息事宁人,只懂随遇而安,只懂逃避和退缩,所以她在身边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都只能去假以人手,所以她连自己重视的人都保护不了,所以她注定失去。

桃曲着双腿,双手抱膝,偏着头枕在膝盖上看着夜叉,“小庆子和小悦是被我当作弟弟和妹妹的人,我被带到宣国皇宫的原因就是要和祁连成婚,被带走的当晚就办了婚娶,那晚祁连没有来,我一个人坐累了就睡觉……我以为此后就是我一个人在驱夜宫过了,可第二天我见到了小庆子和小悦,我一醒来就看到他们立在一边朝我笑,那时候我觉得我已经不会笑了,可是看到他们,我竟然还能笑出来……”

“别说了。”夜叉打断桃的话,桃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只直勾勾的看着夜叉模糊的表情。

“后来他们要跟我行礼,我不许,他们那一瞬间看起来很害怕,我不知道他们受了什么苦,只是我想也许我多少也是个娘娘了,以后能保护他们,我永远记得第一次用饭时,我让他们同我一起坐着吃,他们眼里的泪花,而可笑的是到头来,却是他们保护了我,他们的单纯和对我关心被别人利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