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对你的黑眼圈很有帮助的。”
苏卉笑,“知道了,快走快走。”一个男孩子居然懂这些!
看他从从容容地走到车旁边,人一挤,他就往路边让。苏卉看得直皱眉叹气,太有礼貌也不是件好事,也不怕没位置坐,他是打算一直站着到学校么?
看着他乘的车走远了,苏卉不由感叹家教这门艺术。古阳极有教养,从他日常生活习惯就可以窥见一二,他独自居住的屋子从来都是一尘不染,穿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身上永远没有难闻的汗味,想必他的父母也是这样有修养的人吧。
“苏卉。”
听到又有人叫自己,苏卉觉得不妙,这声音太过熟悉。
果然。
何韫致将车开到她面前,降下墨色的玻璃,“去哪?我送你。”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卉本能地想向后退,可是她不能,只得尽可能平静地笑了笑,“不用了,你这么忙,耽误你就不好了。”
“没关系,上车吧。”何韫致出乎意料的温和,这是苏卉从未见过的何韫致,他从前向来冷脸对人,对她更是皮笑肉不笑。
“真的不用了,我等的车就来了。”她因为他一夜睡不安稳,此刻不想再面对他了。
何韫致挑眉,语气稍冷,“你在怕什么?”
苏卉就怕他这样,眼看也拒绝不了了,只好上车。
“去哪里?”何韫致看着前方的路况,出声问道。
“‘嘉誉’游戏制作公司。”苏卉轻声回答。
何韫致勾唇,“你在里面做什么?”
她听出他语气里面的调侃,他大概以为她除了陪酒就身无所长吧。她不愿意见到他就是因为这样,她的努力,她的成就,在他面前都是可笑的,他从来都不觉得她会做什么正经的工作,就因为她曾以那样的身份在他身边待过。
罢了,他怎样想与她无关,苏卉努力压下心里的悲哀,淡淡地笑笑,“我在公司主要是绘图。”
“我从来不知道你会画画。”何韫致瞥了她一眼,语气很淡。她与他相处的时间从未透露过她的任何消息,他从前觉得无所谓,此刻却觉得难以忍受,她从未把自己放在眼里过!
苏卉按捺住自己心底不断冒出的悲凉,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很平静地说,“我大学学的是设计。”
“嗯。”应了一声后,何韫致沉默下来,安静地开车。
苏卉偏开头看着窗外,她多么希望快点到公司。她不想和他接触,她讨厌他洞悉的眼神,讨厌他总以从前相处的方式与她说话,讨厌他嘲弄的笑,仿佛她进公司工作是件极可笑的事。
“离开我,你后悔过没有?”何韫致突然问。
苏卉从窗外收回视线,仔细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他问这话的意图,何韫致甚至微扬唇角,任她肆意观察,可是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垂下眼帘,苏卉很诚实地回答,“没有。”
何韫致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的手肘撑在窗沿上,食指轻抚唇线,眼带笑意地扫了她一眼,“很好。”
苏卉讨厌死他的故弄玄虚,索性闭眼靠在椅背上。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是来c市干嘛的?苏卉脑子一团乱,真恨自己那天不走快一点,这样他就不会遇见自己,而自己今天就不必如此难受。
“到了。”何韫致提醒她。
苏卉看见“嘉誉”的时候,从未觉得它如此亲切可爱,“那我走了,谢谢。”
苏卉还未将车门打开,就被扯进一个有力的怀抱。
“你似乎急着离开我。”何韫致将她紧紧地固定在怀抱里,语气冰冷。
苏卉使劲抵抗他的拥抱,可是他那么用力,苏卉渐渐力不从心,放弃挣扎,平静下来,低声道:“放开我。”
何韫致早被她激怒了,她以一副对待生人的态度对他,他早就受够了。他得知她在c市,着手三个月才把分公司开到c市,他从未做过如此疯狂的事情。偶然在大厅见到她,他放弃了更重要的商业聚会去寻她,他那么快乐。可是,她呢?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她疏离,她冷漠,她迫切想和他撇清关系!她与别人谈笑风生却以客套礼貌的态度对他,她凭什么这样?!
“不放。”何韫致收紧手臂,成功感觉到她胸前的起伏,他很满意,这样她就不会忘记他们曾今有多么亲密,这样她就不会老是笑得那么疏离。
苏卉快窒息了,他们之间紧密的贴合让她觉得羞辱,他到底想怎么样?他从来不知道如何尊重一个人!
“你放开我……”苏卉的声音里隐隐有了哭腔。
何韫致很死她的眼泪,她从前百般讨好他,她从前总是主动拥抱他,现在她那么抗拒他的怀抱,她甚至还哭了!
他不准!
“你哭什么?!”何韫致重重地吻下去,不给她一丝拒绝的余地,“你就那么不情愿?!”
“唔……不要……唔……”苏卉不停地躲闪,她厌恶他的吻,非常厌恶。
“不要?你忘了,你从前总是主动吻我。”何韫致离开她的唇,埋头允吸她细腻的脖颈,强制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停顿的瞬间不忘讽刺她。
苏卉的泪再也止不住,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走的时候他们不是说好了吗?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他明明知道她是多么自尊的一个人。
苏卉压抑着自己的哭腔,公司门口人来人往,她担心被注意,她不希望自己的平静生活有一丝差池。
何韫致双手捧住她的脸,轻轻啄吻了一下她的唇,手极其温柔地拭去她的泪,语气却那么冰冷,“我无法适应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我要你回到我身边。”
苏卉始终紧闭双眼,她不愿意看到他,一秒都不愿意,“不行,我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你放心,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何韫致做出他最大的让步。
苏卉睁开眼睛看着他,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无赖?
“我不想再过那种生活了,我现在很好,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她不想激怒他,所以她尽可能平静地说话。
“可是我不好,我对现在的生活很不满意。”何韫致的眼里满是阴霾,他不满每次回家迎接他的是一室清冷,他不满意午夜梦回伸手触碰不到她的虚无,他不满意她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苏卉怒红了眼,用尽力气甩开他的手,“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吼出这些话的时候,苏卉突然觉得快意无比,她看着脸色铁青的何韫致,她无所谓地继续:“我受够你了,无论是该死的洁癖,还是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死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我要离开你,远远离开!”
趁着何韫致怔住的瞬间,她推开车门跑出去。
看着苏卉跑出去的背景,何韫致蹙眉,手按住心脏的位置,心为什么那么痛?痛到他觉得喘不过气。
她说她受够他了,她说她死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何韫致紧紧按住心脏,他不知道它为什么跳的那么快,他不知道它为什么会那么痛。
他以为那些相处的日子他们彼此至少是愉快的,他以为她至少是心甘情愿的,原来她竟是那样地忍耐,那样地煎熬!
一口气跑进公司,苏卉迅速躲进洗手间,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心中的悲愤才稍稍平息。一步错,步步错!她走错了一步,所以今天要受这种屈辱。她背靠洗手台蹲下去,眼泪一颗颗滚落出来。她都走得那么远了,为什还是逃不开那些让她难堪的过往?!
[正文 27第二十七章]
苏卉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的自己,这幅尊容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去上班了,无奈地拿出手机向老严请假。
老严很好说话,痛快地准了她的假。
苏卉拿出包包里的化妆品,粗粗地给自己画了个妆,眼部涂了个她平时不敢尝试的黑色眼影才敢从公司出去。
她不想逛街,她此刻只想回家。
奢侈地打了车,苏卉坐在出租车里看着沿街的景色,看着看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做错了什么?她从来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为什么上苍还要那样折磨她,她还不够可怜么?苏卉此生最忌别人的同情,有太多的时候,她宁愿自己被恨也不想要被同情。可是此刻,她那么希望上苍可以稍微同情一下她,不要让她活得那么累!
她没有拥有袁茂莉的幸福,没有拥有沈言的爱,没有拥有傲人的财富,这些已经让她足够痛心,为什么还要让何韫致来折磨她?
司机看苏卉哭得悲痛欲绝,有些慌乱地把车停靠在路旁,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小姐,你没事吧?”
苏卉很想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可是她无能为力,她接过司机手里的纸巾,拭去脸上的泪,哽咽道:“那个……我没事,你继续开车。”
司机看了眼苏卉,不再说话,重新启动车子。
到她住的地方,苏卉付了钱,失魂落魄地往小区走。
回到家,她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经过镜子,看到脖颈上的深色印记,她忍无可忍地蹲下去痛哭。
她并不是玩物,她有自己的思想,她有自己想要追求的生活,可是他总是提醒着她,不可能,她不可能拥有那些。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苏卉正哭得嘶声力竭,她本不欲理会,可是打电话的人耐心却出奇的好。苏卉抹了把眼泪,接起电话。
“苏卉,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电话是杨嫔打来的,大概是听说自己请假了,打电话来问候。
苏卉止住了哭腔,吸了吸鼻子,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感觉有些头晕。”
“都怪你平时工作太拼命了,请假了也好,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苏卉感激杨嫔的关心,深呼吸了一下,“我知道,谢谢你。”
那头的杨嫔笑了一声,“得了,咱俩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听你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儿啊,你不会连嗓子也出问题了?”
苏卉控制住粗重的呼吸,轻声道,“我没事,你忙你的吧,我去吃药了。”
“去吧,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杨嫔笑了笑,嘟囔了一句,“真是,一天不见你还真不习惯。”便挂了电话。
苏卉放下电话,抹去眼角的泪水,环顾了一下房间,起身把床单、衣服、沙发套、窗帘全部取下来清洗。心情真的很差,她需要这样的忙碌来麻痹自己。
洗好东西,她拿到阳台晾晒,为了防止衣物掉下去,她又跑到楼下的超市里买了夹子。晾晒好衣服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家里的光线都暗了许多,阳台的空间几乎被衣物填满。她回过神来,拎了桶水出来,开始认真地擦屋子里的家具和地板。
将屋子彻底地打扫了一遍,苏卉累得躺在沙发上不想动。整间屋子里飘散着洗衣粉的香味,她喜欢这样的味道。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苏卉在沙发上渐渐地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个空无人烟的地方,放眼望去,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黑色土地。她站在交错的小路上,不知该往哪里走,天空黑沉,她觉得很压抑,看不到一丝色彩,她害怕极了。
她想张口喊,可是她却总是发不出声音,她急的冒冷汗,可是梦中的她却没有一点办法。
隐约中听到有铃声,她四处张望,可是她眼睛看到的还是荒芜。铃声若有似无,她真的好想找到发出铃声的方向……
苏卉突然惊醒过来,额头上还有冷汗,她抹了一把。缓缓坐起来,才发现梦中的铃声真切地回荡在屋子里,她懵了一刻,才想起是自己家的门铃声。她舒了口气,还好那只是梦。
她起身才发现天完全黑了,屋子里一片黑暗,她摸黑起身把灯开了,才过去开门。
开门的那一瞬,她愣住了,瞬间冷了脸色。
居然是何韫致。
他眼神清明地看着她。
她今天早上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他一定很生气,那么他来找她是要干什么?兴师问罪么?!
出乎她的意料,何韫致居然在微笑。下一刻,他缓缓靠到她的身上,“苏卉。”
她闻到了浓浓的酒气,他喝酒了,并且醉了。
他很重,苏卉被他靠得往后退了几步。
“何韫致。”苏卉叫他,声音很冷。
他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喃喃自语,“苏卉,我热。”
苏卉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不想再门口与他纠缠。把他扶进屋子里,放到沙发上,她转身去关门。可是何韫致却环住她的腰,“别走。”
苏卉深深吸了一口气,掰开他的手,“我不走,我去关门。”
何韫致很听话地放开手。
关了门回来,何韫致倚在沙发上,眉头紧皱,脸色微红,看来他醉得不轻。
她不该理他的,他早上那么恶劣的对自己,可是她却不知道此刻要把这个醉鬼扔到哪里。
“何韫致,醒醒。”苏卉蹲在他面前,伸手摇了摇他。
何韫致按住她的手,痛苦道:“不要摇,晕。”
“你住在哪里?”苏卉抽出自己的手,耐着性子问他,她不可能让他呆在自己家。
何韫致勉强撑住额头,神色不豫地问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的眼神忽然犀利起来,要不是看到过他酒醉的样子,她几乎要以为他没醉了。
“不知道你住哪里,我怎么送你回去?”
何韫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撑着沙发站起来,“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