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是顺路过来。”少昊见她脸色不太好,又问道:“这个时间,你们不是应该在句芒那里学字的吗?”
龙八代泷九答道:“今日蓐收回来了,句芒让我们休息一天。”
蓐收回来,自然是要先见过少昊的,少昊听说是为这个原因,便没有多问了,可是左右一看,并不见蓐收,心里觉得奇怪,“蓐收呢?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蓐收他……”龙八不知该怎么回答,偷眼打量泷九,却见她仍一脸郁卒的模样,小嘴撅了起来,别过脸,不正眼看少昊和龙八。
少昊也瞧见了泷九的异样,泷九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孩子,这孩子间争宠的小心思他自然是猜得到的,蓐收小时候便和泷九差不多,即便是现在也没有多大长进。思及此,少昊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将凤钗收进袖子里,空着的手摸了摸泷九的脑袋,“九九,既然蓐收不在这里,你们要不要一起过来学琴?”
泷九眼睛一亮,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不高兴的样子。她泷九可不是这么好哄的!于是闷声道:“不了,我字还没学全呢!”
“无妨,今天我教你弹奏技法。”说着牵起她的手向东苑方向走去。少昊言谈之间,常常温柔得不容拒绝,泷九在走出三四步后感觉到龙八在扯自己的袖子,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初衷。
泷九的眼睛瞥向少昊的袖子,“少昊……刚刚我看到你手里拿着一根发钗,很好看的样子……”泷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听。少昊一怔,松开泷九的手,从袖子里抽出那支发钗。“你是说这支吗?我刚刚见这支发钗在天上飞,突然之间又落了下来。”
泷九接过那发钗,此时发钗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无任何异样。“发钗怎么会飞呢?”泷九试探少昊的态度,偷偷观察少昊的反应。少昊笑了笑,“是啊,发钗怎么会呢?是谁施法恶作剧了吧。”
“少昊,你知道这是什么发钗吗?会是谁的啊?”
“这是鸾鸟鸣凤钗。”少昊答得极其自然,不见任何异样,“是一种贵重的仙器,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打造不易,一般是仙家或者王室的女子成亲时才会佩戴的。”
泷九看着少昊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我便不知道了。”少昊看泷九紧抓着凤钗不放,笑道:“你喜欢这凤钗吗?若喜欢,我便让人打一支给你,只是这是女子出嫁时才能佩戴的,九九什么时候出嫁,我一定会送你一支的。”
泷九知道什么是成亲,却不明白成亲的含义,只是有些奇怪:“这支不能送给我吗?”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怎么能送给你呢?”少昊失笑,“凤钗不能两用,就像凤冠霞帔,只能穿一次。”
“那这发钗能不能先放在我这里?”泷九问道,“在它的主人寻来之前,能不能先由我保管?”
少昊点点头,微笑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凤钗。”
泷九心虚地点点头,嘿嘿一笑。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这凤钗,古里古怪地透着一股邪气。等北溟鉴定过,她便再也不碰这发钗了!
蓐收气冲冲地找到东苑时,颛顼的耳朵正饱受着魔音的荼毒,龙八好奇地把玩着手中一管长箫,少昊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按住了泷九弹琴的手。
“九九,不是这样子的。”少昊在心里暗暗叹气,“左手按弦取音,右手弹弦出音,这是最基本的,你要记住……不不,不能反过来。右手指法主要为擘、托、抹、挑、勾、踢、打、摘,左手指法主要分为按音与滑音两种……”
“等等等!”泷九抬手打断少昊的话,深呼吸一口气,“怎么那么麻烦啊,不是只要拨一拨就可以了吗?”说着食指勾住琴弦,绷紧了一松,便是一个音。
呵……还真的只能叫弹琴,那手法完全是把古琴当弹弓使了!颛顼白了一眼,把耳朵塞得更紧。他今天的好心情在看到泷九时拍着翅膀飞走了。
讨厌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其实很像,有时候你说得出原因,但更多时候只是一种感觉。泷九讨厌颛顼更多的是一种感觉,而颛顼则可以列举泷九讨人厌十大罪状。泷九若要挑颛顼的刺,那自然也是列举九十九条罪状没问题,只是她觉得颛顼这种小角色实在没必要让她费心,真的去找了,倒好像她有多在意他似的。
少昊早料到泷九不是那么好教的,却没有料到如此之难教。不过到底是当过父亲的人,那耐心和爱心绝不是句芒能比上的。少昊放慢速度道:“我们先学右手弹弦。九九你要记住,以指甲肉别之,轻而清者,挑摘是也;轻而浊者,抹打是也。重而清者,剔劈是也;重而浊者,勾托是也。外弦一二欲轻则用打摘,欲重则用勾剔;内弦六七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劈托;中弦三四五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勾剔。抹挑勾剔以取正声,打摘劈托以取应声,各从其下指之便也。”少昊一边说,一边逐一做示范,说一句,弹一下,让泷九模仿一遍,再教下一个动作。泷九似懂非懂地有样学样,五指五弦,竟有这么多种不同的弹奏方法!她原来看少昊颛顼弹奏,感觉没有这么复杂的啊……
泷九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可是想到那制作中的琴,又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几乎绕着扶桑跑了一圈的蓐收看着眼前一幕,肺都快气炸了,很努力地告诉自己——镇定,镇定……
“泷九!”平地一声吼!蓐收大踏步地向泷九走去,不单泷九,周围几人也都愣住了。
泷九大呼一声糟糕,她把蓐收给忘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泷九故技重施,拉了蓐收就往外跑,龙八抱歉地笑了笑——为什么他总是要当这个赔笑的人啊,转头,苦笑,龙八拿着长箫也跟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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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指甲肉别之,轻而清者,挑摘是也;轻而浊者,抹打是也。重而清者,剔劈是也;重而浊者,勾托是也。外弦一二欲轻则用打摘,欲重则用勾剔;内弦六七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劈托;中弦三四五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勾剔。抹挑勾剔以取正声,打摘劈托以取应声,各从其下指之便也。”——近代著名琴家彭祉卿。
第二十七章 巫雅
“泷九!你搞什么鬼!你们竟然偷溜!凤钗呢!”出了东苑,蓐收气呼呼地甩开泷九的手,龙八一皱眉,抢先两步拦在泷九身前。
泷九见左右无人,把凤钗从袖子里取出来,蓐收瞪圆了眼睛,“怎么回事?你怎么拿到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泷九顿了顿,蓐收哼了一句,“那就长话短说!”
泷九这才将凤钗从湖中飞出,被少昊截住,而她又被少昊拐走的事一一交代出来。
蓐收听了半晌,皱眉道:“你为什么不告诉父王实话,就说那凤钗是我的不就行了。”
“那也是你捡的!东西来历不明又透着一股邪气,我要实话实说,肯定被少昊没收!”
蓐收一听,似乎有几分道理。他觉得这凤钗挺亲切的,真不希望被父王没收走。“那怎么办?”
“反正我跟少昊说了,在主人认领之前寄放在我这里,如果一直无人认领,那这东西也就一直归我保管了!”
蓐收听到这里,抬手打断她,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泷九,阴阳怪气道:“泷九九,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阴谋霸占我的凤钗?”
“你真是小人之心啊!”泷九白了他一眼,“我这人从来不玩阴谋,只玩阳谋!你这凤钗我才不稀罕,我只不过代为保管几日,过几天就还给你!”
“过几天是几天?”蓐收不信任地看着她,这丫头一转头就忘记他们的约定,父王一笑,她肯定屁溜屁溜跟着走了,谁知道她会不会过几天又忘了今天的约定,把那凤钗弄没了。
“就……就三天!”泷九估计了一下,三天内北溟应该回来了。“反正事实证明了,这凤钗是跟定你了,离开你超过一定距离,它就会飞到你身边。这样一来,我就算想霸占也霸占不了啊,你说是不是?”
想了一想,蓐收觉得不错,这凤钗是自己的东西,泷九总归是带不离自己身边的,于是点了点头,“一言为定!不许耍赖!”
“当然不会!”泷九握着那凤钗,触手冰凉,心里总觉得不大爽快,这东西不会有问题吧,如果有问题,少昊应该早已发现了。刚刚少昊看到这凤钗时并无任何异常,难道这东西与巫雅无关?还是说少昊已经忘记了?或者是……少昊假装无事?毕竟上一次他是喝醉了才会失态,清醒时的少昊让人感觉——毫无破绽!
北溟比预计的时间晚回了一天一夜,泷九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追查巫雅的资料的,但是看北溟的脸色,估计结果不乐观。
泷九双手笼在袖子里,凤钗冰凉地握在手中,龙八将门窗关好,走回泷九身边。三人围成一圈,泷九看向北溟。“北溟,查到了什么了,说吧!”
“查到的不多。巫雅是五百多年前东夷神巫族的巫女,部落联姻时嫁给少昊,生下句芒蓐收后不到一年就病死了。”北溟将自己查到的结果说出,这段话本质上和蜂鸟所说并无二致,唯一的突破点就是确定了巫雅的身份,那个刻下上邪的女子,少昊的妻子,句芒蓐收的母亲。
照理说,作为一任巫女,东夷大联盟盟主、白帝少昊的妻子,春神句芒、秋神蓐收的母亲,巫雅的事迹绝不该只有少少几句。大荒经记载了帝俊的妻子,黄帝的妻子,为什么漏过了少昊?
泷九托腮思考。如今她已经确定了少昊的妻子就是巫雅,是神巫族的巫女,她解开了一个谜团,却陷进了一个更大的谜团之中。似乎有人刻意掩藏了这段往事,淡去了巫雅存在的痕迹,是谁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原因?手里的冰凉提醒泷九另一件事。
“这根凤钗,你应该见过吧。”泷九拿出凤钗,递给北溟,淡金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异光,北溟诧异道:“鸾鸟鸣凤钗!”
“这是蓐收在东海捡到的,诡异得紧,蓐收说这凤钗成了精,一直跟着他,这点我们证实过了。”泷九将发生在蓐收身上的事一一告诉北溟,包括那段鬼压床,“你说,为什么蓐收会‘梦’到这凤钗刺进自己的心脏?还有那块暗红色,为什么只有蓐收能看到?”
北溟握着凤钗的手收紧,眉心微蹙,这凤钗的通体冰凉,竟似有活气暗涌,果然已是成精之物。“凤钗锥心,这应该凤钗最后的记忆。当一个人的情绪过于强烈时,时间就会产生断流,时间断流内发生的事会不断重演,这凤钗应该是受物主影响,已结成一个断流,接触到它的人便会再次经历同样的事。”
“那为什么我们,我,还有龙八。”泷九指了指自己和龙八,茫然不解,“为什么我们没有蓐收那样的经历,也看不见那所谓的暗红血迹。”
泷九害怕鬼压床,因此这两天都将凤钗交由龙八保管,锁在乾坤袋内,这样一来,凤钗便跑不出来了。北溟略一思索,答道:“这凤钗已然成精,只是修为尚浅,恐怕是它已择了蓐收作为主人,除了蓐收,别人是看不见它的元灵的,除非……”北溟顿了一顿,接着道,“除非等它成形。”
泷九皱了皱眉,“怎么这么麻烦呀!北溟,你不是有回溯时空的法力吗?你施展出来不就可以看到了过去的事了吗?管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做什么!快点快点!”泷九催促道。
北溟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怕你会后悔。”
好奇心杀死龙,这两只小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已经忘记最初的目的了。遮掩往事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少昊,巫女一族的寿命极长,怎么可能年仅二十就得病而死。这病来得蹊跷,这人也死得莫名其妙,这事想必别有内情,只是年代久远,知情的人恐怕都已不在了,东夷扶桑,是少昊的地盘,他若真要藏起什么,还真没有人能找得到。
巫雅的死因不寻常,只是这事情已过去五百多年了,就算查出来了又能如何?北溟心里是这么想的,同时也清楚地明白,泷九定然没有考虑那么多。她只是想知道,非常纯粹地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如果北溟问她:查到了又能如何。她想必会仰起脑袋,天真、疑惑又狡黠地问:“不能如何又如何?”
泷九的大脑构造大概是不同的吧。
北溟暗自叹了口气,握着凤钗的右手开始现出幽幽紫光,表面如有润泽的水汽涌动,包裹着他白皙的手,还有手中的黄金凤钗。
龙八泷九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凤钗的变化,不时抬头看北溟的反应。这次北溟的施法时间长了许多,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北溟的眉心越缩越紧。泷九诧异地看向凤钗,只见黄金凤钗开始颤抖,包裹其上的淡紫光芒竟被一点点吸纳进去,紫光渐弱,而凤钗一端却显现出了另一种颜色——暗红!
泷九惊诧地捂住嘴巴,看着那暗红色的地方发出红光,红光一闪一闪,如呼吸一般,似乎每一次呼吸都将紫光吸尽体内,壮大自己。暗红色的痕迹渐渐鲜明,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