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忽然想起的敲门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谁?”少昊抬眼看向门口。
“少昊,是我。”姜地声音,“关于婚礼的事,我有事和你商量。”
少昊皱了皱眉,起身开门。“什么事?”
姜推开他,笑着走进来。“你锁着门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房里藏着个人。”
少昊笑了笑,“到底是什么事?”
“刚刚下人送了宾客名单过来,我想让你过目一下,毕竟有些人我不太清楚,你看一下有没有漏掉的。”
原以为,他们的一生很长的……
原来只有这短短地几个月……
那时候,他按下她的手,说不忙。他叫她别跟来,说他们还有一辈子地时间。他们也说好了,成亲之后,九龙殿十年,长留山十年,扶桑十年……
言犹在耳,人事全非……
少昊接过看了看,“没有问题,就照上面写的请吧。”
如果是他们地婚礼,那这些事,都该是她在忙吧……
“少昊,你在忙什么呢?”姜走到桌前,瞥了少昊一眼,后者镇定自如,“后天,:顼帝就要过来了。七天后就是月圆之夜……上次我们的婚礼也是在月圆之夜,倒真是巧。”
“是啊……”少昊叹了口气。
“少昊,:顼帝想要地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吧?”姜的手指在桌上摩挲着,有意无意地说着:“你可不要再犹豫了,事成之后,你才会是真正的五帝,我们想要的世界,不该被有些人阻断了道路。”
“我从来没有犹豫过。”少昊皱了皱眉。
姜环视了一眼,走回少昊身边,笑道:“好吧好吧,我相信你。我先走了。”说着定定望着少昊,唇角一勾,歪着脑袋看他。
少昊眼神一动,眼里闪过笑意,俯身吻住她的唇,环着她纤腰的手一紧。
九转过身,望着一片煞白的墙壁,脑中一片空荡荡。当初看到他这么对真珠,她会生气,会愤怒。可如今,只剩悲哀了……
看得越多,越是悲哀,绝望……
五帝。
原来这就是他要的吗?
九的心蓦地一沉。
“果然是你!”姜的声音忽地在身后响起,九惊愕地转过身,对上姜的眼睛。隐身丹的时效过了!
九后退一步,靠上墙壁,手中紧握绝仙剑。
“九,你怎么还敢来?”姜紧紧盯着九,“你又是怎么进来的?难道……”姜眯起眼,“你也是这样进入禁地的?”
九不闪不避地回视她,闭口不语。
“少昊,既然她现了形,你还不抓住她?”姜向后退回少昊身边,唇角带着笑意,“:顼帝会很高兴的,她自己送上门来。”
如今的九已到了化实中期,只是在实战经验上不如少昊,若论修为,比姜还胜上一筹。
九咬咬唇,绝仙剑一起一落,将身前书案劈成两半,碧绿剑气直劈少昊。九心一紧——他为什么不躲!
少昊没有躲,那道剑气到了他面前,被轻描淡写一个拂袖化了开去。
“九,你伤不了我。”少昊冷冷道。
九……他叫她九了?
九忍不住笑了出来,先前那一剑她竟还怕真伤了他,她不是太天真了?
神府处一阵激荡,剑气如狂风骤起,一瞬之间,七十二道剑气从各个角度压到少昊面前,少昊左脚退开一步,轩辕剑出鞘,一道金光挡住漫天剑雨!
九却在这时从另一个方向跃出,挥剑直逼姜,少昊一惊,错手回救,九虚晃一招反刺他左胸。突然左侧飞来一鞭打偏了她的剑,只擦过少昊左肩,她地手腕却落入他手中。
“你真要杀我?”少昊的声音低得只有她听得到。
“或者等你杀我?”九愤怒回瞪他。
轩辕魃,她负了她三哥。
少昊,他负了她。
很好,黄帝一族没一个好人!
姜冷冷瞥了九一眼,“我们不会杀你,你还是等待:顼帝发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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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一弯月。
九突然有点讨厌满月了。
嘴角动了动,勾不出一抹微笑。
为什么少昊会发现她?难道隐身丹的效果并没有那么强?
可是之前在轩辕台那次,他并没有发现她。而那之后,两人唯一的接触,就是在禁地。难道在禁地那里,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远远传来了脚步声让九心底一颤,铁门打开的声音,鞋子摩挲过地面地声音……
“九。”清冷的女子声音,她原来竟觉得她是个好人?算了,她不也觉得少昊是个好人。
姜笑了笑,“发现来的不是少昊,很后悔?”
九沉默不语,闭着眼睛不去看她。
“你不说话最好,我也不想听你说话。你只要听我说就可以了。”
九皱了皱眉。
姜继续说:“我觉得少昊挺可怜的,被你这么个愚蠢的女人喜欢上。不不不,你不能算女人,你只是个孩子。我一直在想,少昊喜欢你什么?后来我又去问他——”看到九眼睑一动,姜笑着接着说:“九,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我可以老实告诉你,少昊是喜欢你,但这种喜欢,绝对不是爱!”
“而你自以为是地欢,实在是太自私了!你只想过你喜欢少昊,喜欢他如何如何,却从没有想过少昊到底喜欢什么?你了解过他吗?有尝试去了解他吗?大概没有吧?你这种小孩,被一群人宠着长大,以自我为中心,只想过别人该为你做什么,却从来没有想过你能为别人做什么?你说,如果少昊要被你缠上一辈子,不说一辈子,就是十年八年,也是一种负担啊!”
“其实,少昊也不容易,他等了我五百年,一个人那么久了,到底是会闷。算是多谢你陪他解闷了。是啊,我来这里,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多谢的!”姜看着九掌心滑下的鲜血,哼笑一声。
“如果我是你,就会祈祷少昊别来,因为他来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第三十章 锁龙深井
。
长不大的小孩,只想过哥哥们能为她做什么,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为哥哥们做什么……
虽然大哥总说,只要九九活得开心就行了。可是,如果她能懂事一点,是不是哥哥们就会更高兴?
她不听话,拿叛逆当个性,拿整人当有趣。哥哥自然是不在意的,还会揉揉她的脑袋,说九九真聪明。因为是哥哥,所以无论她怎么使坏,他们都会纵容她,宠她。
我们家九九啊,祸害我们几个就好了,千万不要去祸害别人家好男儿啊!
我们家九九啊,又坏又狡猾又任性,打人还那么疼,没人要的啦!
我们家九九啊,最好没人要,我们敝帚自珍,小姑娘藏成老姑娘!
……
九咬着唇,想起哥哥说过的话,又忍不住眼眶发红。
她真地很没用呢……什么忙也没帮上。反而拖了后腿。哥哥现在是不是很着急?
她对不起地人。真是太多了……
第二天晚上。来地依旧是姜。依然是一顿冷嘲热讽。她静静听着。反思自己。不得不承认姜说地有道理。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这样骂她。骂得她心悦诚服……
第三天。来地人多了许多。
九抬眼看去。当先一人。正是>顼帝。
>顼帝身后跟着六七人,隐没在阴影里看得不清晰,除了少昊和姜。
“她已经被完全封住法力了,只等待陛下定夺发落。”
“完全封住?”>顼帝上前两步,与九四目相对,眼底闪过残忍地快意,“九,许久不见。”
九忽地想起扶桑的某个午后,句芒在一旁,他在另一旁,她拈了个丹果,问他要不要吃……
那时的她,又如何能想象,今天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其实前不久才刚刚见过。”九淡淡一笑。
>顼帝眼神一沉,“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很快意呢!”转头对两人说道:“把她拉出来!”
九不能动弹,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搀着她拖了出来。
“少昊叔叔,听说长留山一口直通幽冥的黄泉井,可是如此?”
“传闻如此,未必属实。”少昊答道。
“那我们今天就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口井的位置就在长留山的后山上,恰是能看到日落时最绚烂一幕地地方。
而这井下,则是日落之后的黑暗。
这井到底有多深呢,只有正午的阳光能斜斜照进一个方形。井下的空间很大,一条铁链从井沿垂到了井底,沉得几乎难以拉动。铁链尽处,是两个铁钩。
>顼帝惊奇地打量这个地方,“想不到这里竟有如此美妙的地方。”
九半身没进水里,看着无尽的幽深,忽地想起了北溟,想起了紫霄宫。
可是这一次,没有他带自己离开了……
“少昊叔叔,不如将她锁在这里吧!”:顼帝踢了踢铁钩,“用这个锁住她!”
九心里打了个寒颤,不敢置信地看着:顼帝——他是变态吗?
借着火把地光,:顼帝看到九的眼神,忽然觉得很快乐。“刺穿哪里好呢?听说琵琶骨能锁功,少昊叔叔,不如锁着琵琶骨?”
“这铁钩太大,原来应该是用来锁着巨兽,锁人的话,只怕不行。”少昊说。
“人?”>顼帝皱了皱眉,看向九:“你是人吗?你不过也是一头巨兽!叔叔,把她打回原形!”
九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少昊,不说话,不躲避,只是直直望着他,忽地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明媚调皮地笑容,看得少昊一怔,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昨天……
>顼帝看少昊没有动手,眼神一沉,对左右两人喝道:“你们去!”
那两人领了命,举掌就向九打下。
九脸色未变,仿佛那两掌不痛不痒,根本没有打到她。
“怎么回事?”:顼帝上前查看。
“她身上的青龙衫上有龙家八兄弟的法力,寻常力量伤不了她。”少昊看着九的眼睛说。
“寻常力量伤不了她?”>顼帝眯起眼睛,“那你昨日是如何制住她地?”
“因为我们之间有契约。”少昊看到九脸色一变,便移开眼睛不去看她。“只有我能伤得了她,而她永远伤不了我。”
>顼帝一怔,随即大叫:“妙妙妙!真是有意思的契约!”
九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原来魂之契约生效了……原来这就是契约的全部内容……
作为神兽,永远不能伤害她的主人,而反过来,任何时候,他都能取她姓名。
九九,这契约对你不公平……
他知道的,是不是?
那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契约生效的?
他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场感情,她从开始输到了结局。
身上地大穴被拍开,她还来不及喘息,一股霸道的真气就钻入了神府,一阵横冲直撞,龙珠剧烈颤抖,她咬紧牙关,浑身颤抖,一阵碧光闪过,化为原形。
二十丈长地碧青小龙。对于龙来说,她只是小小的一只,湿润地眼睛,无力地眨了眨,最后静静地闭上。
两个铁钩有些微的锈迹,少昊提起其中一个,姜走上前,柔声道:“需要我帮忙吗?”
>顼帝不悦道:“姜,难道少昊叔叔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吗?”
姜轻笑道:“陛下,我只是好奇,龙地琵琶骨在哪里?”
>顼帝眼神一动,“你难道还怕少昊叔叔穿错地方?”
“极好辨认。”少昊淡淡说了句,右手抚上微凉的龙鳞,手下的身体顿时绷紧。没有丝毫停顿,铁钩在瞬间刺穿了龙鳞,血肉的阻塞感,真实地透过铁钩传递到他手中。
血流如注,很快染红了一地黄泉。
另一个铁钩立刻送到了他手中。
少昊的手有些颤抖,却毫不犹豫地接过铁钩,再一次刺穿。
明明是那么怕疼的小孩,却忍着一声不吭,只有身体不停地痉挛。
逞强……
少昊站起身来,走回:顼身边,姜叫了一声,“少昊,你的衣服都染上血了。“
“嗯,血喷了出来。”少昊拉了拉领子。
>顼帝满意地笑了笑,“把这条龙推到水里!等开战之日,拿她祭旗!这口井以后就不叫黄泉井了,叫锁龙井!”
立刻有两个人上前将九推到深水之中,寒彻肌骨的地下水没过头顶。
“回去换件衣服吧。”姜挽着少昊,>顼帝斜睨她一眼,打趣道:“还没成亲就这么亲密了?”
姜笑道:“陛下真是说笑,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顼帝恍然道:“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希望婶婶这一世再生两个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