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十二祖巫

九九，你在看什么？”龙八歪着脑袋看九。

九坐在九龙殿前的石阶上，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苍茫的云海，这云海之下，若隐若现的青山蜿蜒迤逦，仿若翻飞的巨龙。

“龙八，你说三哥他们没事吧，都两天没有消息了。”进入轩辕台，气息阻绝，他们便与龙一等人彻底失去了联系，照理说，就算刺杀失败，他们这时也该离开轩辕台了，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九九，你别担心了，二哥已经派人去查探了，再说，有大哥和夜麒在，不会出事的。”龙八安慰她，“而且五哥卜过卦了，大哥他们无性命之虞，你就放心吧。”

“嗯……”九闷声应了一句，把脸埋进膝盖间。正面战场已然开打，十二祖巫却没有出现，想必与四灵族的行动有关。这次的抵抗远远强于之前几次，帝俊和东皇太一战前轻敌，被反将一军，北溟沉着应战，初战告捷。

少昊始终没有露面……

九心里揣测着许多种可能，最后都一一推翻，如果少昊是她能猜透的，他就不是少昊，她也不是九了。

云海下，一个身影疾速向上飞来，九眼神一动，站起身来，等那人飞到近处，才看清是泰麒。四灵族几个小辈都随着大军前进，只有九法力全失，和龙八呆在九龙殿。

看到泰麒身上血迹斑斑，九心里一慌，迎上前问道：“是不是有新战报，前线情况如何？”

泰麒脚下速度不减，三人边跑边说。

“少昊领兵。十二祖巫摆阵。帝俊出战三万兵马。全军覆没！”泰麒一路急赶。喘着气说。

九听得心下一凉。站住了脚步。

泰麒无暇看她。直接进了大殿。

“九九。你没事吧？”龙八扯了扯她地袖子。担心问道。“我们进去听听二哥说法吧？”

九回过神来。茫然点了点头。随龙八进了大殿。

泰麒正在汇报详细战况。

“……他们虽然摆出都天神煞大阵，但是从始至终，出手的只有五人。共工凝就巨大冰墙，将三万大军困在其中，玄冥抬手间便是狂风暴雨，瞬间淹没三军，强良引九天之雷而下，瞬间便有一万多功力较浅的妖兵灰飞烟灭！之后祝融出手，南方离火卷带九天之雷，将剩下一万多妖兵挫骨扬灰……”这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发生当时，泰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入云霄的四面冰墙，从天而降的九天之雷，充斥耳边的哀号，战场瞬间化为炼狱，三万条生命弹指间化为飞烟！而对方，甚至根本没有出全力！余下几人负手旁观，而在这几人身后，分明是他曾经最温和的老师，琴师少昊！

“帝俊见势不妙，引了小股兵力便撤，十二祖巫留在原地，只有帝江一人追上！”

当时，帝俊心存侥幸，只有帝江一人，未必能捉得住他。帝江乃空间速度之祖巫，无论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在片刻间追上。帝江长眉斜飞入鬓，眼底带着轻蔑地冷笑，身后四翼张开，一扇之下，平地骤起狂风，竟有数十妖兵被刮得不知所踪。

帝俊身边只剩下离朱和泰麒二人。离朱祭起斩仙飞刀，这件在九战中吞噬了上万元神的凶器比初时强大了不知凡几，飞刀之下，从没有生还之人。葫芦滴溜溜飞上半空，离朱一躬，恭恭敬敬道：“请宝贝转身。”葫芦在帝江头上一转，本该落下首级的帝江却丝毫无恙，只是不住冷笑。离朱大骇，手一扬便要收回法宝。帝江却长手一伸，帝俊出手不及，眼生生看着离朱被帝江抓走！

“后来，帝江又要对帝俊出手，帝俊抵抗了几个回合，我看出来，帝俊并非帝江对手。”泰麒缓了缓，脸色极是难看，“幸亏便在这时，北溟率兵赶到，为我们解了围。北溟所修习的也是空间距离祭文。帝江便提出与他比试，北溟本不欲多事，想要一剑斩了他，但离朱在他手上，只能答应那莫名其妙的比试。”

这一场比试，比的是速度，到天涯海角各取来一块石头，先到者为胜。

这两人一展翅何止十万八千里，片刻之间便是一个来回，而胜负，也在弹指之差。

帝江笑眯眯道：“我输了，那就饶你们性命吧！”说罢毫无预警地展翅消失，连带着抓走了离朱。

十二祖巫实力强大，贸然深入绝非良策。帝俊心知危险，便与北溟的大军会合，退守不周山。

“帝俊差我过来回禀战报，也想知道龙一那边行事如何？可有回

泰麒急问道。

龙二沉默半晌，方道：“我隐约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仍在轩辕台一带，但十分模糊，我已派了龙五前往查探，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但是……”龙二脸色一黯，“显然刺杀行动失败了，希望我们这边的人没有出事。”

泰麒眼神一慌，但夜麒如果出事，他必然会有感应，如今没有，说明夜麒即便受伤，也没有性命之虞。

“如今三路大军已经会合，点起兵力共有五十万，对方估计还有二十万。但兵力悬殊不是关键，一旦十二祖巫联手，只怕天地都将色变。”这几个月的战场磨砺，让泰麒迅速成长，这个曾经手摇折扇风度翩翩小公子，如今已经成长为真正地男人了。

“你告诉帝俊三人，寻到龙一他们，我们会即刻赶往不周山。”龙二眉头深锁，十二祖巫的强大，实在超出他的意料。然而从常识判断，任何力量，尤其是太过霸道的力量，都会遭到力量本身的反噬，难道都天神煞能够控制这种反噬？还是它根本就是一个例外？

泰麒领了命退下，见九在一旁咬唇不语，便拉了她到外面说话。

“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泰麒问。

九犹豫着点点头，“北溟还好吗？”

泰麒嗯了一声，“单打独斗的话，十二祖巫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若是十二祖巫联手，不说北溟，就是这大荒，也会毁于一旦。”

九脸色一白，“难道没有其他办法？”

泰麒叹了口气，“我哪里知道呢……除非能找到他们地弱点。天生万物相生克，我不相信他们没有弱点，只是我们还来得及吗？即便找到了，我们又一定能赢吗？”

九心下黯然，不期然地想起紫霄宫那一口金鼎，又听到泰麒说：“他简直像变成另外一个人。”

九一怔，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少昊。

“在昆仑时，他脸上始终带着三分笑意，我们要是偷懒，北溟老师，玄蒙老师罚起来都毫不手软，龙三老师更是惨无人道。”想到当时，泰麒忍不住勾唇一笑，末了却有些苦涩，当时叫苦叫累，满腹牢骚，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的他们其实是多么快乐，而那种快乐，如今回想，却已经很遥远了，再也回不来了吧。“少昊老师……或许不能再叫他老师了，我们一直以为的他，或许从来就不是真正的他。九，我想，当初或许我不该送你隐身丹……”泰麒低头，看到九微微失神，又叫了她一声，心下恻然，“九，你看清楚了吗？”

九别过脸，望着云海，淡淡点了个头。“嗯，看清了。”

这云海下，原是一片腥风血雨……

泰麒离开后，九对龙二说，她要去紫霄宫。

“不行，这个时候太危险了。”龙二断然拒绝。

“可是紫霄宫那口金鼎，上面说不定记载了破解之法！”九绕到另一边，让龙二正视自己，“二哥，我是很认真跟你商量的，都天神煞的力量太强了，金鼎上说不定就记载着破解之法，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

“上面的祭文，北溟也看过了，他说过上面没有说明破解之法。”龙二抬眼看她，“九九，你乖乖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二哥！！”九大声叫住他，“我是一定要去地，我相信上面一定记载了破解方法。我不想让你担心，你可以选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和我去！”

九很固执地看着他，她说过不会溜了，但她要去什么地方，还是没人能改变她的决定。

龙二叹了口气，无奈看她：“九九，你看，大哥，龙三他们都不在，这里只有龙八，有谁能陪你去呢？”

“五哥！”九想到龙五，眼睛一亮，“五哥的伤已经痊愈了，五哥学识渊博见多识广，让他带我去，这样没问题吧！”

龙二本不想答应她，但是……

“你们说到我了？”门口站着个俊雅无双的青年，微微笑着看九，“九九把五哥夸得天下无双，让五哥很是脸红。”

九笑着跑到龙五身边蹭了蹭，“五哥，你陪我去紫霄宫好不好？”

“紫霄宫？”龙五眼睛一转，恍然道：“盘古祭文？”

“看，我就说五哥最伟大最聪明最疼九九了！”九得意地龙二一笑，“二哥，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听五哥的话的！”

龙二还能如何，只有无奈地点头了。

第三十六章 混沌青莲

路避过了不少>顼帝的耳目，两人用了整整一天时宫。

金鼎仍然在原处，只是火焰花已经熄灭枯萎，只余一点花茎。

龙五与帝俊交情匪浅，与北溟只算得上是相识，大名鼎鼎的紫霄宫，他还是第一次踏入，便细细将这天下大道所出之所看了个仔细。

九坐在鼎中，将祭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眼前一阵发黑，却仍是看不出什么门道。

龙五进来时，九正揉着干涩的眼睛。

“这就是祭文总卷……”龙五之前也只是听北溟念过，第一次亲眼目睹，仍有些惊讶。

四灵族的盘古祭文，他也修习过一些，威力确实强大无匹，但进境终究有限。要像十二祖巫那样横走八荒，只怕很难。

“五哥，你看这上面的祭文，有没有什么问题？”九苦恼地问，“我觉得，这上面一定有破阵之法，但是我看不出来。”

龙五细细讲祭文看过一遍，手指抚上凸出的字纹。

“你说的有道理，这上面很有可能暗藏着破阵之法，但到底藏在哪里？”龙五眼睛扫过乘着火焰花茎的玉盏，问道：“九九，那是什么？”

九看了一眼。答道：“北溟说那是火焰花。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似乎只有紫霞宫后地温泉能作为燃料。”

“温泉？”龙五一怔。“你带我去看看。”

九引着龙五来到两口泉水边上。“这两口泉水有很强地治疗功效。我曾经猜想。这里面说不定埋着轮回莲之类地天地灵根。但没有找到。”

这两个池子极小。只能容下五六人同时沐浴。一脚就踩到底。有没有东西藏着。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龙五眼里闪着异光。“育莲泉！”

“那是什么？”

“这件事你也知道。混沌初开之时，天地连为一体，生灵全无，只有一朵混沌青莲孕育其中。这朵混沌青莲有叶五片，开花二十四瓣，后来皆化为各种宝物，而那颗莲子裂开，却走出了万物之始的盘古。”

“育莲泉……”九思索着，“这两口泉水孕育了混沌青莲？”九看着那一点点水，不太相信。“混沌青莲有多大呢，这点水怎么够呢？”

“这里的水并不少，可以填满天下江湖，只是你看不出来。”龙五浅笑着摇头，“据传，混沌青莲二十四片花瓣，一半在温水中盛开，一半在凉水中绽放，后来化为二十四片造化玉牒，为鸿钧老祖所得，老祖悟出大道三千后，又将造化玉花瓣，其中十二瓣重塑为轮回莲，得之者，大概能无敌于大荒吧。帝俊一直想要这轮回莲，却始终没有得到。而另外十二瓣，却不知所踪。”

“五哥，你说了这么多，我不明白这和盘古祭文有什么关系？”九不解地望着龙五。

龙五一叹，“我也知道……我只是想，是不是世间万物，都有两面？”

九轻笑道：“或许还有第三面，第四面呢？”虽是说笑，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当日也出现过。“五哥，你说，如果我把凉水倒入火焰花的玉盏中，会发生什么事呢？”

龙五笑了笑，“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属性不同，不知道火焰花会不会冻死。

”

九跃跃欲试，“我们试试看吧？”

龙五没有制止她，看着九舀了一瓢凉水，急匆匆地跑回紫霄宫，不禁摇头轻笑。

九将凉水倒入玉盏中，瞪大了眼睛等待火焰花的变化。

火焰花没有变化，金鼎内地温度却骤然冷却下来，金鼎内壁上迅速结上了一层霜，九不禁打了个寒颤。

龙五环视四周，见冰霜越来越厚，拉了拉九的臂弯，道：“九九，快点出去吧，不然你会冻僵的。”

九坚持了片刻，见除了冰霜什么都没有，只有叹气跟着龙五走出金鼎，没走几步，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似的向外面跑去，片刻间便捧着一瓢热水回来，龙五还来不及拉住她，她便跳入寒意彻骨的金鼎之中，一瓢温水倒进玉盏。

瞬间，火焰花重新燃起！

玉盏中尚未消耗完的冷水与温水混合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