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叹,“长留山时,我在牢里说的那些话,终究是过了,怕是伤了她的心。那时,我是真恨她,她为什么要来呢?你又为什么要逼自己一次又一次……”
“姜。”少昊淡淡打断她。“过去地事。就不再提了。是我亲手伤了她。这是事实。”
“可是!”姜一急。见了少昊色。语气一滞。只有缓缓叹了口气。“你心甘情愿。我又能说什么?我感觉到紫霄宫地异变。少昊。或许北溟快苏醒了。当时九为他承受了部分反噬千多年他便能苏醒……少昊。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了。我一直在等他。”少昊笑了笑。该来地总是要来。他欠九地。就让北溟拿去吧。
“那……”姜最后一笑。“永别了。”
“永别了。”
她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看着她。那些话。她早已对他说清楚了。
大禹,他会成为千古一帝,如此足矣。
前世,她爱他|他,杀他,葬他,透支了来生来世的感情,到这一世,她所能还他的,只有这山河社稷了。
那一年,她潜进九黎族,为的是偷取盘古祭文被他发现。于是一个逃,一个追。七天七夜……
第八个日出时,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嘴角上扬,说:抓住你了。
他抓住的,是她的心。
那一年,他只身入东夷,为的是带她走。可是钧天,你不完美,我也太自私不能为我放弃你的野心,我也不能为你背叛我的族人。我们终究是走不到一起的两个人。
一世人世情。
既然上天让我记得,那这一切就让我来结束。欠你的,我用我的所有来还。
等到来世,我们终于可以两两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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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溟快苏醒了!
明明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她,竟然感觉到了心脏的跳动!
他是永生不死的北溟啊……
九恍惚地想起了紫霄宫起了他看她时的眼神,然后惊恐地发现竟已太久没有想起他,再回忆时然有些模糊了。
北溟,银色的长发紫的长袍,金色的瞳孔,还有呢?他对她说过的话……
九很想哭,却连哭都没有办法。
她应该想着的是北溟,应该爱的也是北溟,为什么她偏偏忘了他?
少昊深呼吸了口气,仰头望着澄澈的天,那一瞬间,仿佛眼里都是无瑕的湛蓝。
手中的白玉人儿雕刻了一半,如今要雕刻这一个小人,用的时间比过去更多了,被吴刀伤到的地方久久不能痊愈,胸口的伤让他连呼吸都会疼痛,腿上的伤每逢下雨天便钻痛入骨。
谁能想象,这一个笑得云淡风轻的男子,每一个呼吸间都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九只能看到他的伤,看不到他的痛。
他骗过了所有人,甚至是离他最近的她。
他们的马车一路向东,那是扶桑的方向。
这一次,他们没有等到扶桑花开。
沧海变成了桑田,世事白云苍狗,说起少昊,当地的人怔了半晌,问了问旁边的人,谁也不知道那是谁。
冬天的海边很冷,潮起潮落,听到沙——沙——的涛声。
海边的礁石上,一个小孩坐在上面,闭眼倾听着什么,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回头。
“你听到了,琴声。”男孩的眼睛很亮,“他们都不信,我明明听到的,你听到了吗?”男孩倾耳听着,低低声哼着。
红尘,似水。
浮生,若梦。
走了一千年,他又回到了原点,可是这里已没有了她……
“你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男孩问他。
“那是一首,很古老的民谣
微笑着说。
“你听过?”男孩激动地跳了起来,“叫什么名字?你会弹吗?”
叫什么名字?
少昊怔了半晌,从来没有记住的曲名,这时候也想不起了。
男孩失望地说,“不记得就算了,你会弹吗?会弹的话,我找一张琴给你,你教我好不好?”
他也教过她,她了很久才学会……
想起她小小的手在弦上阵乱拨,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你笑了!那是答应了!我去找琴来,你不许走哦!”男孩高兴地撒腿开。
海风起他的衣角,簌簌有声。
这次,等不到花开了……
这一生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脚步声在靠近,少昊没有回头。
“时间会带走一切,包括喜悦,包括伤悲。”昊说,“可我想,它终究还是会下点什么。北溟,你说是不是?”
背后的人没有回答只有气。
“她被封印在从极渊,但是那个地方你进不去,除非她自己走出来。”少昊勾了勾唇角,“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为什么?”冷冽的声音传来。“那时我已决定了放手,你却推开她。当她决定接受我,你却又一手毁了她!”
“我毁了她……”少昊苦涩地笑着,低下眼眸,“我怎么会毁了她……”
他怎么舍得……
透胸而过的一剑,这一次,没有任何偏差。
轻咳着缓跪倒,依稀闻到扶桑花的香味,透着淡淡的酒香。
每年花开的时候,取第一瓣入酒,百年方能酿成一坛千日醉。
一醉,三年。
“原来,那首歌,名为《独酌》……”他终于想起来那首歌的名字,想起每一句词……
原来独酌呐……
纵然琴瑟和鸣,也只是两个人各自的独酌……
东海深处,传来和鸣的琴声。
若有来生,一切还能不能重头?
身体一点点地变透明,最后化为一点点尘埃,海风一吹,再不见……
少昊……
人间再无少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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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溟,其实他也很痛苦……
北溟,不如我们别杀他……
北溟,我求求你别杀他……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个我恨过,爱过的人他笑的时候,即便看着的人也会觉得幸福。而他一直都在微笑……痛的时候,累的时候,甚至绝望到了极点,他也是微笑着抱着她。
—九九最美丽的小新娘……
九,她一直想嫁给少昊的……
北溟求你别杀他好不好?
鸿钧老祖,你在哪里?你救救他啊求求你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残忍她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却连眼泪都不能流出!
少昊,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你活着,欠我的,等我出来再还给我,你现在走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你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担着,凭什么你什么都瞒着我!
少昊,是不是我错了……是不是错的一直是我?你那么聪明,你怎么会错呢?
少昊,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回扶桑,三哥在等我们,龙八也在,你要教我识字,教我弹琴,那首我最喜欢的曲子,是叫独酌吗……
独酌……
没有了。
没有少昊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哥哥,没有少昊……
北溟,你为什么要杀他……
北溟,为什么你也那么悲伤……
扶桑,扶桑在哪里啊……
少昊,北溟,我们是不是,都回不去了?
“九,你哭了。”
“……”
“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哭。”
“……他死了?”
“是。”
“少昊死了?”
“是。”
“你骗我……他怎么会死?他是少昊啊……”
“是人,总是会死。”
“这些光,是什么?”
“是他的灵魂,他的记忆。”
“他的记忆里,有我吗?”
“九,回从极渊吧。”
“有我吗?”
“九,别看了,你会后悔的。”
“不要拦着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你让我看他最后一眼都不行!”
“九,忘了一切,从头来过。”
“太晚了……”
她恨他,真的恨,可是恨多深,爱多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偏偏爱得那么深,那么痛。
少昊,九爱你,真的爱你。可是她又不能爱你……
我们一起死吧,既然不能同生,我们共死,好不好?
纵使相逢应不识【龙五】
4
如明天我将死去
今天的你是否还有勇气与我相爱
龙五认识瑶光公主纯属意外。
淡粉的身影尖叫着自云端翩翩而落,落入他的怀中,那一刻,他想起了他的小妹妹九九,也是一样的顽皮活泼,一样的天真可爱。
“呆子!你还不把本公主放下来!”她敲了敲他的头,轻轻的一下,惊惶未定的小脸上隐隐有一丝笑意。
他倏地一惊,松了双手,她啊地一声尖叫,落到地上。
“呆子!”她涨红了小脸,仰头视他,“你可知道本公主是谁?你敢这么摔我!”
龙五笑了。“你公主嘛。”
“?你怎么知道本公主是公主?”她讶异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了几下,随即灿然一笑,“是了!一定是因为本公主贵气逼人、美貌无双!”
龙含笑点头。
贵气逼人、美貌无双地公主从地上爬来。拍了拍屁股。用葱嫩地手指头戳着龙五地胸膛。“呆子。你刚刚摔着本公主了。你可知该当何罪!”
“本来吧……”龙五着。抬头看了看神树。“公主殿下是从神树顶端掉下来地吧?”
公主一怔。脸上微红。像被人抓了小辫子。尴尬地点了点头。
龙五说。“神树顶端离地八百丈。公主自哪里摔下来只怕……”龙五惋惜摇摇头。又长长叹了口气。见公主脸色不自然。他又接着道。“我侥幸接住公主。虽然最后还是累公主摔了一下。可跟从神树顶端摔落而比。那便算不上是摔了。是吗?”
公主怔怔地点头。
“所以算是救了公主半条命。对吗?”
公主仍是点点头。
“那么……”龙五笑眯眯地看着她,“公主准备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
公主侧头想了想,“你想要什么赏赐呢?金银珠宝?江山美人?”
公主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想不通哪里不对劲。
龙五看着她微微有些迷茫的表情起了自己的小妹,心里一软,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先那些捉弄的念头都抛开了。
“我不需要赏赐。”龙五说,想到自己还有事要办,抬步欲走。
“啊?那可不行!”公主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你救了我,我如果不报恩,人家会说我忘恩负义的!你叫什么名字?不如我让父王封你个大官做做?”
龙五定定地望着公主的眼睛,看得她两颊发烫,心跳加速目光闪烁。
“你你你你!你看什么呀!”公主突然结巴了,心想,难道她真的这么贵气逼人美貌无双?
龙五笑了。
一个清雅如竹,一个娇艳如桃。
神树的花都开好了,一朵朵,一瓣瓣,娇笑着自云端飞落,落在他们之间。
龙五接住最美的那朵花她簪在发髻上。
“我叫龙五。”他说,“记住我的名字,就是我要的赏赐。”
龙五……
龙五已经走了很久了。侍女匆匆赶来,看到站在树下发愣的小公主,万幸地松了口气。
“公主还要看姻缘吗?”侍女看了看那树冠,打了个颤也太高了!
公主捏了捏拳头,“不看了!”她笑着说“我找到了!”
“龙五,你可终于来了!”
炎帝说着上前相迎。
“不知炎帝陛下找龙五有何要事?”他本是云游四海一上神只听说大德之帝有事相求,他便顺路过来帮忙。
炎帝将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字条递给龙五,“朕希望你能帮忙算一下纸上之人的命格、姻缘。”
龙五虽有些讶异,却也没有多问,扫了一眼生辰八字,淡淡道:“此人命主贵,福寿绵长,有望仙之相……”
“那个,姻缘,姻缘如何?”炎帝打断他。
“姻缘极为美满。”龙五答道。
“我是说……”炎帝有些不好意思,“你可能算出她的命定之人是谁?”
“这……”龙五犹豫了一下,“那人应在北方,性属极寒,水性之神……”
“是玄冥!”炎帝一震,“可是冬神玄冥?”
龙五顿了顿,点点头。
炎帝哈哈大笑,“玄冥那人我是见过的,极沉稳一人,把瑶光交给他我就放心了!”
虽早已猜到事实,亲耳听炎帝这么说时,龙五仍是忍不住苦涩一笑。
女桑、女娃、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