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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里奇迹 佚名 6133 字 4个月前

事啦!"

当然,珀西那里没有丝毫反应。安德森想把监狱长拉到一旁,讨论一

下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这肯定是件纠结复杂的麻烦事,但穆尔斯把他一

推,至少暂时把他撂在一旁,反而把我拉着走上了绿里。约翰·柯菲正脸

朝墙壁躺在床上,两条腿像往常一样,在床外伸得老长老长。他看上去睡

着了,也许真睡着了,但他的表面现象并不总是真实情况,这我们已经领

教过了。

"在我家里发生的事和你们回来后在这里发生的事有关系吗?"穆尔

斯悄声问道,"我会尽量为你们开脱,哪怕要赔上我的官职,但我得知道真

相。"

我摇摇头。当我开始说话时,我同样把声音压得很低。此时,走道前

端差不多有十好几个看守在转来转去,有一个在拍摄牢房里的沃顿。柯

蒂斯·安德森转身去注意他了,只有布鲁托尔在看着我们。"没有,长官。

我们把约翰弄回了牢房,你也看见了,然后把珀西放出了禁闭室,我们把

他绑起来关在那里,是出于安全考虑。我以为他会怒气冲天,谁知他并没

发火,只是要回了自己的手枪和警棍。他别的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去

了走廊。等走到沃顿的牢房前,他扣动扳机,开起枪来。"

"你觉得被关在禁闭室……会对他脑子产生什么影响吗?"

"不会,长官。"

"你们有没有给他套上约束衣?"

"没有,长官,没有这个必要。"

"他很安静?没有挣扎?"

"没有挣扎。"

"哪怕他发现你们要把他关进禁闭室去,他还是没说什么,也没有反

抗?"

"是的。"我觉得有一股冲动,想给这段话来点添油加醋,多说几句关

于珀西的情况,但还是克制了下去。越简单越好,我明白。"没闹。他径

直走到里面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当时没提到沃顿?"

"没有,长官。"

"也没提柯菲?"

我摇摇头。

"难道珀西一直在瞅着沃顿?他对那人有什么过节吗?"

"这倒可能有,"我说着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哈尔,珀西巡视时很马

虎,不注意自己走的位置。有一次沃顿伸出手抓住他,把他拉到铁栏杆

前,把他一顿猥亵。"我顿了顿,"可以说,把他上下摸了个遍。"

"没比这更严重的了?就……‘一顿猥亵’……就这样了?"

"是的,不过珀西可是难堪极了。沃顿甚至说了宁愿操他也不愿操他

妹妹之类的话。"

"唔。"穆尔斯不停地斜眼看看柯菲,好像他不断地需要使自己确信,

眼前的柯菲是真人,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这个情况无法解释他

出的事,不过倒能说明为什么他打死的是沃顿,而不是柯菲,或你们中的

一个。说到你的人,保罗,他们的口径会一致吗?"

"是的,长官,"我对他说,"他们准会这么说的,"当时我对詹恩也是

这么说的,边说边开始喝她端上桌来的汤,"我保证。"

"你的确撒了谎,"她说,"你对哈尔撒了谎。"

唉,老婆总是这样的,不是吗?总要在你最漂亮的西装上挑来挑去找

不是,而且经常真能挑到一两处。

"就算是吧,如果你这么看的话。不过,凡是我们双方都无法接受的

事情我就没告诉他。我想,此事哈尔没插手。反正他根本没在场。他在

家里照顾妻子,是柯蒂斯把他叫来的。"

"他有没有说梅琳达的情况?"

"当时没说,没时间,不过我和布鲁托尔离开前我们又谈了一会。很

多事情梅莉都不记得,不过她情况不错,起床走动了,还说起要准备下一

年的花床。"

妻子坐着看我吃了一会,然后问道,"哈尔知道那是个奇迹吗,保罗?

他明白吗?"

"是的。我们都明白,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

"我真有点希望自己当时也在场,"她说,"不过我想我还是更庆幸自

己没在。我要是亲眼看见扫罗在去大马士革的路上眼睛里落下鳞片来

1,我也许就发心脏病死了。"

"不会吧,"我说着把碗斜了斜,舀出最后一勺汤,"没准你会给他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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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扫罗(saul)又称保罗(保罗),参见《新约·使徒行传》:保罗在大马色(大马士革)被光照

失明,亚拿尼亚受耶稣之命将手按于保罗身上,保罗眼睛上似乎有鳞片掉下,随即复明。

碗汤呢。亲爱的,汤真的很好喝。"

"那好啊。"但是她想的并不是汤啊煮啊扫罗在大马士革路上的皈依

啊等等的事情。她看着窗外的山脊,手托着脸颊,眼神迷蒙,就像笼着山

峦的那层雾霾,它们往往出现在行将大热的夏日清晨,就像狄特里克姑娘

被害那个夏季的早晨,我不知怎么的就有了这种联想。我不明白她们为

什么没有喊叫。凶手伤害了她们,因为门廊上、台阶上有血迹。那她们为

什么不喊叫呢?

"你认为的确是约翰·柯菲杀了那个叫沃顿的人,是吗?"詹妮丝的目

光终于从窗外转了回来,她问道,"其实那并不是意外,根本不是。你觉得

他是把珀西·韦特莫尔当枪使,杀了沃顿。"

"是的。"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再对我说一遍当时你押着柯菲走过绿里时的情况,好吗?就那一

段。"

于是我复述了一遍。我说到那条精瘦的胳膊突然从栏杆间射出,

抓住了约翰的二头肌,那胳膊让我想起蛇,我们小时候在河里游泳时都

怕得要命的那种水蛇;我说了柯菲几乎用耳语说的那句沃顿是个坏蛋

的话。

"那沃顿说……?"妻子的目光又移向了窗外,不过她依然在听着。

"沃顿说,‘没错,黑鬼,最坏的坏蛋。’"

"就这些。"

"是的。我当时觉得要出事,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布鲁托尔把沃顿的

手从约翰身上拉开,叫他躺倒,沃顿服从了。之前他是从床上跳起来的。

他还说什么黑鬼该坐另外的电椅,就这些。后来我们就没理睬他了。"

"约翰·柯菲管他叫坏蛋。"

"对,也这么叫过珀西一次,也许不止一次吧。我不记得确切是什么

时候了,不过我知道他这么叫过。"

"但沃顿从来没对约翰·柯菲有过身体伤害,是吗?我是指像他对珀

西干的那样。"

"没有。他俩的牢房隔得很开,沃顿在靠近值班桌的一头,约翰的远

在另一头,他们连见面都不大可能。"

"说说当沃顿抓住柯菲时柯菲有什么反应。"

"詹妮丝,这么问来问去不会有结果的。"

"也许没有,也许有。告诉我当时他什么表情。"

我叹了口气,"我想也许可以说是大吃一惊。他倒吸一口气。就像你

在海滩上晒太阳,我偷偷走到你身后,往你背上滴凉水。或者说他像被人

掴了一巴掌。"

"好吧,"她说道,"突然间被人一把抓住,把他吓坏了,使他突然间惊

醒过来。"

"是的,"我说,接着又补充道,"不。"

"到底是什么?是还是不是?"

"不是。那不是被吓坏,倒很像他要我走进他牢房接受他治疗,或是

他要我把那老鼠递给他时的情形。是惊奇,但不是惊吓……不完全

是……天呐,詹恩,我说不清楚。"

"好吧,我们不说了,"她说,"我只是想不明白约翰为什么要这么干,

仅此而已。他天性似乎并不暴烈,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保罗,如果你

对那两个女孩的事情的判断是正确的,你们怎么可以把他送上电椅?如

果是其他人……?"

我在椅子上猛一转身,胳膊肘撞到了碗,碗掉到地板上砸碎了。突然

间,我起了一个念头。这时候,这念头更多是出于直觉而非逻辑推理,虽

阴森可怖却合情合理。

"保罗你怎么啦?"詹妮丝吓了一跳,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我回答道,"我什么都说不准,但我要去尽力弄明

白。"

4

枪击事件发生后,整个事件就像是一个有三个表演区的马戏台。州

长是一区,监狱是二区,可怜的丢了魂的珀西·韦特莫尔是三区。这三个

区的表演指导是谁呢?唉,轮流担任这一职位的就是来自媒体的各位先

生了。当时的媒体没有现在的那么糟糕,他们不允许自己糟到这种程度,

不过,即使在当时,在杰拉尔多和迈克·华莱士之辈尚未出现之前,他们

抓到点东西总能处理得相当不错。那一次就是如此,表演在继续,而且表

演得不错。

但是,再生龙活虎的马戏团,再让人心悬喉咙的特技,再滑稽可笑的

丑角,再不可思议的动物,到头来总得离开。而这一次,调查委员会一走,

马戏团也随之离开。调查委员会的名称听起来不同寻常,不免让人胆战

心惊,可事实上却草木不惊,草草了事。换了个场合,州长无疑会要了某

人的脑袋,可这一次不同了。这侄子是他妻子的唯一血亲,但他脑子出了

问题,杀了人。珀西杀了凶手,感谢上帝,还好是这样,但他杀的这个是躺

在牢房里的家伙,这就不大好玩了。如果再加上这样的问题:即出事的小

伙子像三月里发情的兔子那样疯了,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州长一心只盼

着事情快点过去,越快越好。

我们坐着哈里·特韦立格的卡车去穆尔斯狱长家的事情从未被提起

过。我们外出期间珀西被套上约束衣锁在禁闭室的事也未被提起。珀西

开枪打死沃顿时后者是被下了药蒙翻在床上的事更未被提起。为什么要

提这些呢?官方除了沃顿身上的六颗子弹,没有任何其他可怀疑的东西。

验尸官排除了其他原因,殡仪馆来的人把他装进松木棺材,这个左胳膊上

留着野小子比利的刺青图案的家伙,就这样了结了。可以说,这恶人还算

有个善终。

反正,此事闹腾了两星期左右。这期间,我话不敢说,屁不敢放,更别

提找时间去调查一下事发后那个早晨在厨房餐桌上突然想起的念头了。

快到十一月中旬的一天,我想是十一月十二号吧,但不十分肯定,我上班

时觉得,马戏团肯定走了。就在这天,我在办公桌中央发现了自己一直在

担心的那份文件:约翰·柯菲的死刑执行令。签字的是柯蒂斯·安德森

而不是哈尔·穆尔斯,不过这么做也完全合法,而且这文件必须经哈尔之

手才能到我这里。我能想象哈尔坐在管理处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这份

文件,心里想着他妻子。在印迪亚诺拉总医院医生眼里,梅莉几乎是又一

次"九日奇迹"1。这些医生把她的死刑执行令递到她本人手里,但约

翰·柯菲把执行令撕得粉碎。可现在,轮到约翰·柯菲上绿里了,我们有

谁能阻止这件事?有谁能会去阻止这件事呢?

执行书上的日期是11月20日。拿到执行书三天后(我想是15日),

我让詹妮丝替我打电话请病假。一杯咖啡之后,我开着那辆颠簸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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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指昙花一现的事情或人物。

但其他方面依然可靠的旧福特车,朝北驶去。临走时詹妮丝和我吻别,祝

我好运,我谢谢她,但一点也不知道到底会有什么好运,是找到一直在寻

找的东西,还是根本找不到。我所能肯定的,就是开车时我一点没有哼歌

曲的心情。那天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情。

那天下午三点,我开车已经在山里走了很远。我赶在普东县法院关

门之前到了那里,查看了一些记录,随后,县治安官来了,县里的职员告诉

他有个陌生人在翻看本地档案。卡特利特治安官想搞清楚我是否明白自

己在干什么。我告诉了他。卡特利特仔细想了想,然后告诉了我一些有

意思的情况。他说,如果我把他的话传出去,他就会否认自己说过这样的

话,反正那些情况也不是结论性的,不过的确很有意思。回家路上我一直

在想着他的话,那天夜里我睡在床上,辗转反侧,前思后想,没睡几个小

时。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开车向南往特拉平格县去时,东边天际还只微露

着一抹太阳光。我绕过那脑满肠肥的霍默·克里布斯,径直去见了副治

安官罗伯·麦吉。麦吉不愿听我说的情况,很不愿意听。有一会儿,我甚

至觉得他肯定要一拳砸在我嘴上,以免再听我说话。不过他最后还是同

意去找克劳斯·狄特里克问几个问题。我觉得,主要是他不希望我去问。

"他才39岁,可这些天来,他看上去就像个老头了,"麦吉说,"悲伤刚淡一

点,他可不欢迎某个自以为是聪明侦探的监狱看守去搅乱他的心情。你

给我呆在县里,不许你靠近狄特里克家的农庄,但等我和克劳斯谈完话

后,我得找得到你。你要是觉得烦了,就到餐厅去吃块馅饼,把自己镇定

一下。"结果我吃了两块,压得还真够沉的。

麦吉回来后,在我身边的桌台边坐下,我试图从他脸色上看出点名

堂,可什么都看不出。"怎么样?"我问道。

"和我一起回家去,我们在那里谈,"他说,"我不喜欢这地方,人太

杂。"

我们在罗伯·麦吉家的门廊上谈着。两人都裹着厚厚的衣服,但依

然感到阵阵凉意。麦吉太太不允许家里有人抽烟,她可真是个走在时代

前面的女人。麦吉谈了一会儿,看他说话时的神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