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的就烦躁起来,这该死的淫贼!
面对所有人夸张的反应,萧落尘仿佛事不关己一般,蓦然摁住原在手中把玩着旋转的白玉笛,低头,轻笑一声。这一瞬间,众人心里忽然又有点理解,为何城中才女孟筱君会临阵倒戈,此人的好样貌,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萧落尘起身,道一句:“无聊。”在傲然转身的一瞬间,他余光瞥了瞥身边的常娥,发现她正在用足以将人千刀万剐的目光注视自己,萧落尘嘴角轻扬,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翩然离开。那纯白色的颀长身影在月色下,让人分不清是仙是人。
* * *
“你打算拒绝了那孟家小姐?”柳媚娘为萧落尘换上一壶热茶,还是忍不住问道。
“当然。”萧落尘看着书,眉眼不抬的答道。
“只是,那孟家也算是大户,实力更非等闲,若是能与他们结亲,对我们醉月楼,将大有裨益……”
“哼!”柳媚娘话音刚落便听到萧落尘一声冷笑。
柳媚娘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道:“其实,那孟家小姐,对你,倒似乎真是有意,难得……”
“够了,你今天的话,多了些……”萧落尘皱眉,放下书说道,语气尽是不满之意。
柳媚娘这才住了嘴,替他收拾好书案,便起身退了出去,在关门的一刹那,她倒是笑了。
在那日无痕山庄的论武大会,萧落尘一人风头占尽,醉月楼势力威望更是大增,不出意外,只要拿下一年后的比武大会,盟主之位,萧落尘自认为唾手可得。他一直厌烦那些无谓的拉拢跟攀亲,虽然一开始他也不得已而为之,但是一旦他实力足够,他是绝对再也不屑如此。
当然,事情也并非一帆风顺,并不是所有门派都会对醉月楼心悦诚服。
随着醉月楼势力的壮大,对那些不配合的门派,萧落尘无非采取两种政策:招安,灭门。
识时务者,当然看得出醉月楼的暗示。对那些个不识时务的门派,灭门之事,也自然不是由醉月楼亲自操刀。
萧落尘在醉月楼之外,早就培养了一股暗中势力,这个名叫“幽冥”的组织专门负责的是暗杀,不过聪明如他,当然不会让这些灭门案沾到自己一丁点儿,故而“幽冥”中所有杀手所用的杀人手段,无一不仿照魔教——无殇谷。于是这些个大小黑锅,无殇谷都一并扛着。
魔教无殇谷一直都颇为隐蔽而深不可测,江湖中组织的几次主动围剿都以失败告终,故而大家都化攻为守,众人虽对魔教恶行颇有微词,但始终没有那个能耐将之剿杀,继前任武林盟主死于魔教魔头之手后,大家就只期待能出个实力颇盛的武林盟主,带领大家一扫魔教,统一江湖。而一年后,这个江湖的领袖,武林的盟主,就将横空出世。
而比起江湖众人的积极态度,魔教无殇谷就似乎显得平静很多,除了杀杀人、灭灭门之外,倒也从未有任何全局性的大动作,那魔教大魔头无殇谷的谷主,众人对他更是一无所知,神秘非常。
反对醉月楼最为激烈的,是烈火门。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烈火门其实是群英阁最得力的下属帮派之一。
烈火门,其以暗器打造见长,为群英阁出过不少力。
招安不行,萧落尘派出了“幽冥”。
一夜之间,烈火门便从江湖上消失。
烈火门的门主雷火从来都没有想到,传承数十代的烈火门,会在他这一代被人一夜灭门。
雷火已经身负重伤,他的身体已无一处完好的地方,整个烈火门只剩他一人,可是他不甘心,即便死,也不能瞑目!当一群黑色绸衣的杀手踏着烈火门众人的尸体,用森寒的剑锋指着他时,他凛然的直起身:“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可以。”这声音很轻,却带着沉沉寒意,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信,让众黑衣杀手不自觉的便向两遍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道儿来。然后雷火在漫天的火光中,便看到一个白衣男子,面容苍白却难掩其非同凡人的绝美,他由远及近,缓步而来,手中的白玉笛,与他如玉的面容一样夺目。
许是怕弄脏了自己纯白的靴子,这白衣男子,始终踏着尸体而行。
萧落尘在雷火面前站定,带着他一贯的冷然或是蔑然的神情,绝美的面容此刻绽放出的是邪魅笑意,这一瞬间,若说他是流殇谷的谷主,雷火也会信。
雷火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咬牙切齿:“萧落尘,我原该料到是你。”
萧落尘嘴角轻勾,低头之间,长长眼睑掩着的笑意更深,语气却是决然的冰冷:“早知道跟晚知道,结果,都是一样。”
“哈哈哈哈哈……今日我雷火栽在你手里,我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雷火倒是一条汉子。
萧落尘听罢,眉梢轻扬,冷冷笑出一声,白玉笛中的银丝却突然出鞘,从一众尸体的最下面卷出一个六七岁的男童来,那男童原还不出声,只是脸色早已吓得毫无血色,被一下拉出来,终于抑制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雷火的凛然形象顿时全无,想要上前却被几个黑衣人拉住,只能挣扎嘶哑着嗓子吼道:“萧落尘!放开他!你想怎么样?!”
萧落尘的白玉笛在男童的颈边划过,那男童吓得嚎啕大哭簌簌发抖。萧落尘看着惊吓不已的男童道:“雷门主这话,问得倒是好生奇怪,我想怎么样,雷门主从跟我醉月楼作对的第一天就该知道,我想怎么样。”
“他不过是个孩子!”雷火嘶吼道。
萧落尘听罢嘴角轻勾,却道一句:“我也曾经是个孩子。”
说毕,银丝瞬间出笛,缠住那男童的脖子,这时候,有一名黑衣幽冥杀手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跟萧落尘报说:“尊主,我们搜遍了整个烈火门,也没有找到雷鸣。”
雷鸣是雷火的弟弟,烈火门副门主。
萧落尘眉头轻皱,转眼看着雷火:“雷鸣在哪里?”
那雷火大笑:“你妄想我告诉你!”
萧落尘并不恼,反而看着狂笑的雷火笑意不减,只是紧了紧男童脖颈间的银丝,鲜血,顿时顺着男童的脖颈流了一圈。
“不要!”雷火蓦然停住笑声。
萧落尘抬眼,带着笑意看着雷火:“怎么,雷门主又想通了?肯说了?”
“我说了,你是不是可以放了我儿子?”此刻,他没的选。
萧落尘眼中闪着笑意,却是眨了一下眼睛,道:“可以考虑。”
“你答应我,不然,你永远也别想知道雷鸣去了哪里,还有烈火门的暗器谱!”雷火吼道。
“好。”萧落尘道,“我答应你,你说了,我便不杀你儿子。”
雷火沉默半晌,才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闭了眼,不管不顾道:“雷鸣,他应该是中途收到消息,投奔群英阁去了!现在应该在理县,那里有我们一个暗门。”
“中途收到消息?”萧落尘俊眉微皱,轻轻疑问道。
“是,而且我们也收到了消息,只是,你们来的太快,不然……哼……”
萧落尘的眉头皱得更深,有人透了消息……
“既然今日败在你手中,我雷火无话可说,只是,还请你遵守你的诺言!”
“可以。”萧落尘放下圈在男童脖颈间的银丝,雷火刚松了一口气,却见黑衣杀手中间剑光一闪,那男童的哭声便戛然而止,软软倒地,鲜嫩的血从男童细细的脖颈间汩汩流出。
“萧落尘!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雷火涨红着双眼,青筋暴露,恨不得将萧落尘碎尸万段。
萧落尘漠然看着地上男童的尸体,道:“雷门主莫急,我说过我不会伤你家小儿的性命,我做到了。至于别人么……呵……”他轻笑一声,“我可没答应。”
不顾身后嘶吼的雷火,萧落尘说完转身,只吩咐道:“烧。”
萧落尘白色绝美的身影,在漫天火光中转身离开……
除掉了烈火门,萧落尘既为自己扫清了一道障碍,又给江湖平白制造了一段恐慌,那魔教流殇谷居然如此猖獗,看来,这武林盟主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各中缘由,怕是只有慕容飒一人了解了,只是即便慕容飒将实情说了,也不一定有人信,说不定平白还给自己落下一个嫉妒诬陷的罪名,要知道醉月楼除了在那日论武大会一举夺魁之外,聚贤庄如今亲信的,也是醉月楼。
* * *
醉月楼花园湖边,一抹白色颀长身影,负手而立,此番对付烈火门的计划安排得相当周密,却还是让烈火门的副门主雷鸣跑了,更有甚者,居然有人提前通知了烈火门,若非自己临时改动计划,这事情成不成功,倒不是个问题,万一暴露了自己跟“冥灵”,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便都功亏一篑了。
内奸的事情当然要处理,不过,首先还是要去理县拿下雷鸣,万不可让他跟慕容飒接上头!
* * *
“常娥!常娥!”
“到!……李捕头什么事?”
“赶紧给我去理县一趟,把这封书信交给理县县令刘大人!”
“没问题!”
第十八章
17
理县近郊,一处极不起眼的歇脚茶肆,因为一个白衣绝美的男子而显得夺目起来,白衣男子附近的桌上则是坐了数个黑色锦衣的男子,整间茶肆安静无声,气氛颇为怪异。
只听其中一个黑衣人道:“老伯,如何不给我们上茶?”
这时里间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佝偻驼背,脸上沟壑万千,看来年岁不小。那老人颤颤巍巍上前:“几位大爷,这天色也不早了,若是不赶紧上路,天黑之前赶不到城中,便是投宿之地也难找了。”
萧落尘眼眸微转,嘴角轻勾出一个完美弧度,似乎很有兴致的把玩着手中白玉笛。
那黑衣人道:“这个不劳您老人家费心,赶紧给我们沏茶便是。”
“唉,就来。”那老者颤颤巍巍的下去,不多时便拎着一壶开水哆嗦着过来,因为脚下走的虚空,双手又不停颤抖,茶壶的盖子与壶身碰撞出一阵阵的声音,在这出奇安静的小茶肆中显得颇为突兀,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的看着这老人慢慢走进……
整个茶肆的气氛异常诡异,仿佛空气都要凝滞一般,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啊!累死我了!”一声极不协调的叫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众人俱是微微一愣。
只见常娥小捕快提溜着一个小包袱,满头大汗的进来了,她旋风般冲到一张桌子前软塌塌的坐下,边扇着风边口中喃喃:“跑死我了,跑死我了!大爷大爷,给我上壶茶水……”还没叫完,她终于看到了坐在一边的萧落尘。
“切!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你。”常娥翻翻白眼,继续用手扇着风,她实在是太累了,早上一时贪睡,耽误了行程,李捕头之前说行程不远,不给配马,结果她这一整天都是一路狂奔着过来。
萧落尘看着大汗淋漓的她,不语,亦或者,是无语。
麻烦。
“我说大爷,你愣着干嘛啊,赶紧的上壶茶我喝了好赶路啊!”常娥冲那老者喊道。
那老者这才从怔然中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哦!哦!好好好。”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既然这位姑娘急着赶路,这壶茶就先给这位姑娘吧。”
那老者一愣,方才点头道:“是的,大爷。”
常娥微笑拱手作揖:“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这位大哥。”
那老者替常娥斟满茶碗,常娥迫不及待的捧起便要喝,碗却突然被一把白玉笛挡住,常娥抬头,萧落尘已然站到她面前。
“你又要干什么?”常娥非常不满的看着他,她现在对此人的印象,可谓是坏到了极点。
萧落尘无奈一笑:“这第一道茶太过浓郁,喝起来不够口感。”
这人有病!
常娥白了萧落尘一眼:“我这儿正赶路呢,你少跟我扯淡。”
不过萧落尘却不动,白玉笛依旧不依不饶的挡在她手中的碗边,常娥正顾着跟萧落尘生气,完全没注意到此刻众人脸上的诡异神情。
她十分厌烦的推开萧落尘碍眼的白玉笛,正欲一口饮下……
做了捕快很多年的常娥,还是有点儿眼力劲儿的,因为她突然发现,眼前这老者脸上千沟万壑,可是双手却如同青年之手那般滑溜,她心下诧异,这时萧落尘却一把打飞她手中的碗,然而同时,那老者的袖中飞出一根红芒来,直冲萧落尘而去!
萧落尘本可以轻松挡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