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个无赖来?看他长得还人模狗样的!常娥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力气,奋力挣扎着,恨不得一脚踢死这混蛋淫贼,早知道自己就该让他死了算了,干什么还要救他啊!!!苍天哪,给颗后悔药吧!
常娥一直认为是自己救了萧落尘,尽管事实是萧落尘可以轻松挡过雷鸣的暗算。
萧落尘制住常娥的挣扎,再次将头埋于她的右肩处,又吸出一口毒血来,他知道,此刻她千万不能无力,若是睡过去,就真是睡过去了。他边吸着毒血,边拉了拉她的衣襟,流声道:“这衣襟要是再往下些才好。”
常娥只觉得血冲脑门,羞愤异常,无奈全身被他制得动弹不得,只能逞口舌之快,咬牙切齿道:“萧落尘,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混蛋淫贼!”
“很好。”萧落尘吐出最后一口黑血,将她衣襟拉上,“要杀我,也得养好伤。”毒血终于清出,这丫头暂无性命之忧了,萧落尘不禁嘴角轻扬,在常娥红彤彤的可爱脸颊捏上一把,望着她那愤怒却无可奈何的小模样,心下十分莞尔。
常娥又被萧落尘抱回醉月楼养伤,她这小日子过得是要多滋润有多滋润,不过有的人,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说难听点儿,叫不知好歹,常娥就是这类人中的典型。为了报复萧落尘对自己做出的“禽兽行径”,常娥伤刚好些,便不停找机会与之作对,比如,她会在萧落尘看书看得相当投入的时候蹑手蹑脚的过去突然抢走他手中的书,又比如,她会在萧落尘自己跟自己下棋下得正带劲儿的时候,一下冲上去弄散他的棋局,再有,她会在萧落尘赏月奏琴的时候故意在旁边也抱个琴如锯木头般的乱弹一通,还有,她会在萧落尘的饭菜里头偷偷加上很多很多盐……总之,她做了很多不入流的事儿!可是渐渐的常娥发现,激怒萧落尘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她怎么使坏,他总是一副满肚子坏水的模样带着一脸坏水的笑容看着她。
这日常娥正在园中百无聊赖的折腾萧落尘的上古好琴,却见远处假山前面有两个人影攒动,中间还夹杂着几句高声言语。
常娥好奇的走近了些,躲在假山后面偷看,远远的偷看,有时候,她着实是一个很不厚道的人,比如偷听这种行当,她干得是脸不红心不跳,还带点儿小兴奋。
她看到远处的两个人,一个是萧落尘,一个是,孟筱君!
然后她听见了孟筱君极度哀怨的一句:“你还想要我怎样?!”
第二十章
20
孟筱君的声音本就悦耳好听,再加上这如此哀婉的软语,常娥觉得自己的心都柔柔的跳了一下。
不过……
奸夫淫妇!常娥是这么想的,这两人伤害了她的浩然哥哥,现在跑过来幽会!常娥愤愤的握紧小拳头,虽然整件事情上,萧落尘貌似啥也没干,但仍旧被常娥归于奸夫一类。
常娥深知萧落尘武功高强,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的伸长了脖子,偷听得痛苦万分,可是这两人高声说了几句话之后,又压低了声音,常娥便是一句也听不到了。
常娥从假山的石缝里望过去,那孟筱君梨花带雨的哭着,好不伤心。再看看萧落尘,这厮是一脸的漠然,还带着一副很不耐烦的神色,接着常娥见到他递给孟筱君一个什么东西,不过她没看清楚。
觉得萧落尘的眼神往这边飘了飘,常娥吓得赶紧缩回脑袋,这时候便听到一阵离开的脚步声,看来两人说完了,常娥正打算蹑手蹑脚的回去,却听身后一声冷喝:“听够了?”
常娥只得转身,看着萧落尘讪笑不已:“呵呵……那个……咳咳……我……刚好经过……”
萧落尘斜着眼眸看着常娥,道:“听得差不多了?”
“没有!绝对没有!”常娥竖起两指,指天发誓,天可怜见,她真的啥也没听到,除了那句哀婉的“你还要我怎么样。”
萧落尘看着她不说话,步步上前,常娥警惕的盯着他,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她穷狠:“你敢碰我,我就喊人!”
萧落尘邪笑一声:“你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句话让常娥恶寒一番,赶紧双手护住胸口。
萧落尘看着她,突然嗤笑:“就你这副身板儿?”言毕他还不忘满眼鄙夷的上下打量常娥一番,又道:“你想得美。”
常娥先一愣,再一惊,遂怒:“萧落尘,你去死!”
* * *
养好伤的常娥颠颠儿的跑去衙门自首,被李捕头轰了出来。
“头儿,我真杀人了!你可别因为我是自己人就不办,我认了,真的。”常娥自觉作为朝廷命捕,知法犯法是要受到惩罚的,她很大义凛然。
“你到底有完没完!”李捕头烦不甚烦,扬手作势要揍常娥,常娥抱头鼠窜。
“怡红院有人闹事儿,你还不赶紧给我过去看看情况!”
“呃……哦。”
常娥提着剑,颠颠儿的去了怡红院。
怡红院,乃妓院。
常娥刚踏进怡红院,一个茶盏便横空飞来,她迅速低头躲过,乖乖!这乱七八糟的,一伙人正打得不可开交,酒杯酒瓶满场飞,那怡红院的花妈妈一见着常娥过来,如见救星似的赶紧一溜小跑着过来,身上那一股子浓香差点儿没把常娥给熏翻,花妈妈摇着小手绢儿:“我说差大姐……”
“我很老么?”
“差小妹!”花妈妈挥了挥小手绢儿,“你再不来,妈妈我这怡红院可就被砸光啦!”
怡红院是溧阳城最大的妓院,能来这里消费的,尽是达官显贵,不然也是达官显贵的儿子、侄子、孙子……所以,怡红院的花妈妈出了事儿也不怎么敢动用自己养的打手,出了纷争只能报官。
弄清楚情况之后,常娥跳到众人中间:“都住手,有话好说!”
一个酒瓶砸过来……
常娥反应非常之敏捷,因为每次她说“住手”,都会有不明物体急速向她飞来。
其实这场斗殴的原因很简单,只因为怡红院的一个花魁晚娘,今晚是花魁晚娘的初夜,王大人的公子要买,李大人的公子也要买,二人都是挥金如土的主儿,多少钱都出得起,谁也不肯让谁。于是,两拨人便打了起来。
常娥擦擦汗,再次冲上前去分开众人,孰料这打斗实在太过激烈,常娥这副小身板儿生生的被众人撞飞。
“哎呦!”常娥被撞飞在地,摔了一脸一鼻子的灰,正准备发飙,却听见一声:“住手。”
常娥拍拍脸上灰尘,模模糊糊见到楼上雅间走出一人来。
那花妈妈赶紧扭着浑圆的腰身冲过去:“打扰了小侯爷雅兴,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小侯爷?沈浩然?!
常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便见到二楼果然有一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影子,自从那日婚宴一别,她就再无机会见到他。
她很担心他。
她听到他说:“一千两。”
“呃……”花妈妈很为难,那两人还没解决,又来一个。
下面两个恶少满脸的不服气,却因为沈浩然小侯爷的身份,到底不敢造次,直到沈浩然在“一千两”后面补了“黄金”二字时,众人立即鸦雀无声了。
花妈妈乐得不行,赶紧将盛装的晚娘推进沈浩然怀中,吩咐道:“今晚可得好好儿伺候小侯爷。”
沈浩然神色并无异样,拥着晚娘便进了房间。
直到众人又开始搂着姑娘们喝酒玩乐时,常娥才回过神来,不可能!她心目中的浩然哥哥绝对不是这样喝酒狎妓的纨绔公子,常娥要追上去,却被花妈妈一扇子拦住:“事情解决了,差妹妹就回你的衙门交差吧,我这怡红院,可不是差妹妹随便玩儿的地方。”
常娥好说歹说纠缠了半天,还是被无情的轰了出来,□果然无情!常娥不甘心,转到后面,翻墙进了怡红院的后院,打昏一个送酒上菜的小厮,换了他的衣服,便摸索着上了二楼,怡红院太大,她转悠半天方才找到沈浩然所在的房间,常娥敲敲门,里面有应:“谁?”
“送酒的。”
不多时,门开了,晚娘的衣服已经几乎没了,只罩着层很薄的薄纱,常娥虽是个女子,都看得面红耳赤。她低着头不露声色的进屋,将酒盏放在桌上,拿眼睛偷瞄一边的沈浩然,他衣服也已松散,正一杯一杯的灌着酒,晚娘走过去,倚在他怀中,两人低声调笑,简直……不堪入目……
常娥看不下去了,正欲唤他,却猛然间被他另一手一把圈进怀中,常娥跌落在他怀中,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调笑神色。
常娥很惊愕。
这时候那半裸的晚娘依偎在沈浩然另一边,嬉笑道:“小侯爷认错人了,他是个小哥呢,奴家在这里呢……”沈浩然半眯着眼睛,便松开常娥,只抱那晚娘去了,那晚娘在酒中加了白色粉末状的东西,便端起来要喂沈浩然喝下,沈浩然早就醉得神志不清,端起酒杯便喝,常娥一下打掉酒杯,挣开沈浩然,一把将晚娘揪起来,掐住她的手腕,恶狠狠问道:“你要给他吃什么?”
“哎呦!疼死我了!你松开!”
“你说不说!”常娥收紧了手指,她好歹是个练武之人,欺负一下这等柔弱女子,还是可以的。
“合欢散,合欢散!你松开吧,我手都快断了!”
合欢散?什么东西?
常娥愣愣的眨眨眼:“合欢散是什么?你敢下毒?!看我不逮你回衙门!”
“松开松开,什么毒不毒的,我好好儿的毒小侯爷干什么?我活着不耐烦了?!合欢散……呃……合欢散是吃了会高兴的东西。”
“吃了会高兴的东西?”
“对啊对啊!”
“真的?”常娥疑惑的看着晚娘。
晚娘冲她点点头:“真的。”
“哦……”原来如此,这世间,真有吃了就会高兴的药?好神奇!
“真有这等神奇的药?吃了就能让人高兴?忘记悲伤的事情?”常娥看着晚娘,继续问道。
晚娘忍住笑,很肯定的点点头:“有。”
“呃……给我一点儿。”
晚娘惊:“干嘛?!”
常娥恶狠狠:“不给我就杀了你,现在外头这么嘈杂,你喊也没人听见!哼!”
“好吧。给就给,要这么凶做什么。”晚娘摸出一包东西。
“再给点儿!”常娥继续恶狠狠。
晚娘深深的白了她一眼:“这东西很贵的!”
“啰嗦,拿来!”
常娥带着沈浩然出了怡红院。
常娥的确是个很体贴的女孩子,她忽然想到,若是让沈浩然这样醉醺醺的回世袭侯府,再知道还是从妓院出来,世袭侯说不定会家法伺候,于是,体贴的常娥,没敢带着沈浩然回家,而是,去了,客栈。
常娥将沈浩然在客栈的床上安顿好,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虽然醉意甚浓的他,却一脸哀伤,口中只不停叫着:“筱君……”
常娥看着难受:“浩然哥哥,你不要这样……”
“筱君?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沈浩然突然起身,抓着常娥的手,常娥惊愕的发现,他的眼角,有晶亮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沈浩然痛苦万分,常娥按住他的时候,发现他手掌上的伤痕。
“浩然哥哥,你不要这样……”常娥抱着他,也哭。
沈浩然依旧很痛苦。
常娥擦擦眼泪,摸出了那个吃了会高兴的东西,呃……也就是——“合欢散”,她决定,喂他一喂,让他不至这么痛苦。
第二十一章
21
常娥也跟着哀哀戚戚,用手背擦擦眼泪,去桌边倒了杯水,拿出小纸包,将里面那“可以让人高兴”的白色粉末抖落进去,转头瞥见沈浩然正倚着床沿一下又一下的呕吐,翻江倒海,常娥光看着都替他难受,也许,他是想用身体的痛苦来麻醉自己……我可怜的浩然哥哥啊……
常娥发现自己也很不高兴。
她认为自己也需要高兴高兴。
她端起了茶杯,仰脖,喝干。
再倒一杯水,常娥想了想:浩然哥哥应该比自己更痛苦,所以剂量要加倍,她放了两包,接着端过去给沈浩然喝。
沈浩然醉得是模模糊糊,怎么也不肯喝这杯水,常娥便哄道:“浩然哥哥,你喝了这茶就不难受了,你就高兴了,来,喝点儿……”常娥撑住沈浩然的后背让他身子支起来,将这杯水给他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