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还想得寸进尺么?”
沈浩然轻笑,面色不改。
“浩然哥哥……”常娥又往他那边缩了缩,她可不要被像杀鸡一样的割断喉咙放血。
“保护自己的娘子,也算是得寸进尺么?”沈浩然面上挂着一向温润如玉的微笑,缓缓开口,对天山圣母说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若不是中间发生了这么些事情,原本我们就是要成亲的。圣母,你该想想,我们的交易,很公平不是么?我的娘子,你的……相公。”
第四十三章
43
既然做戏,就必须要做全套了,常娥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窗户外面,月朗星稀,分外清明,是个非常美好的夜晚,常娥再次翻身向外,看见沈浩然坐得笔直在灯下看书的身影,心里有些甜丝丝的味道涌上,她抱着被角,晶莹的水眸看着他青色上衣的背影,想到若是以后,每个晚上都可以有他伴着入眠,当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沈浩然回身,原想是看看她是否睡得安好,这一回头却正好对上她怔怔盯着自己的眼神,常娥蓦然红了脸,沈浩然放下书,走上前,在床沿坐下:“还没睡呢?还是,灯火太亮,扰了你睡眠?”
“不是。我……”常娥欲言又止。
“怎么?”沈浩然替她掖好被角,微笑看着她。
“其实,你不用……那个……”欲言又止。
“你要说什么?”沈浩然俊美的脸上,有暖暖的笑意,在烛光下,更显柔和。
“我是说,你也睡吧?”
“唔……分床而眠,难免她们会起疑,况且我多研究些药书,也对治好步青有所帮助。”
“可你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呀,总不能每晚都不睡觉。其实……我是说……”
“什么?”
“即便你不是真心要娶我,你也……也可以上来……睡,我也是不介意的,反正……也不会发生什么……不过,是……情势所逼……”
“我当然是真心要娶你!”沈浩然打断她,“我可没有开玩笑,当初你腿伤的时候,我便说要娶你,如今,我仍旧是要娶你的,不是对天山圣母的敷衍之言。”
“我……”常娥脸红,因为羞涩,也因为兴奋。她从小心里的大英雄,说,要娶她,这个时候,不是出于同情。
“还是……你……不愿意?”沈浩然看着她,问得小心翼翼。
“不……不是,我当然……愿意。”常娥羞然的别过头,却落入沈浩然的怀中。
“你不如……也歇着吧……分床而眠会被怀疑,那你每晚整夜的不睡觉看书,难保她们也是会怀疑啊……”
“这样不妥。”沈浩然拥着常娥,又想了想,道:“若是你我二人出去便成婚,倒也……”
常娥羞涩点头。
一夜无话。
* * *
常娥跟着沈浩然随天山圣母转了很多圈子方来到一处极为神秘的密室,快进洞口的时候,沈浩然叫停,吩咐下人过去拿了件皮裘给常娥披上,一边的天山圣母笑一声:“果然情深甚笃啊二位。”
常娥进去之后才知道沈浩然为什么要让自己穿皮裘,这密室并非普通密室,四周围全部由冰块制成。
“你冷么?”
沈浩然摇摇头:“我们内力深厚固然没关系。”
三人往里走,便来到一处巨大的冰块面前,常娥起先还没有注意什么,只是好奇的四下张望,孰料眼睛扫过冰里,才发现里面居然是有人的!
“呀!”她稍稍惊了惊,跳到沈浩然身后。
天山圣母显然很不满,瞥了她一眼,这才吩咐几人将冰块打开,将里面的人抬了出来,常娥看见,是个男人。
下人将此人抬到冰制的床上,沈浩然上前,将其查探一番,天山圣母神色有些紧张,问:“如何?”
“他的经脉尽碎。”
“是,那又如何?你可能解?如若不能,我便杀了她!”天山圣母突然翻脸,迅雷不及掩耳的用手中铁爪卡住常娥脖子。
沈浩然立即起身:“圣母稍安勿躁,先放了她听我说。”
天山圣母有些不信任的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收了铁爪:“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步先生先前被震碎了全身所有经脉,幸得有人用真气将其经脉护住以至未成粉碎……”沈浩然说到这里停住,望了天山圣母一眼,方才继续道:“也让步先生留下了一口气,再加上这天山千年寒冰,足以将其断碎的经脉护住,如今,我们需要将之经脉接上便可。”
“可是,经脉接上去的话,全身是可以动弹了,但不代表他就能够苏醒吧?”常娥看着床上人,问道。
天山圣母似乎也有同样疑问,望向沈浩然。
沈浩然接着道:“圣母先前想用雪莲丸给步先生服用,其实圣母有所不知,雪莲丸的确有接通经脉的功效,不过其终究也只限于驱毒与恢复经脉,对于人意志的清醒,也还是无所用的。”
“这么说,是没有办法的了?”天山圣母阴了脸。
“办法,有。”
“如何?”
“天伦草。”
“天伦草?好,只要有办法,我必是要试一试的!”
“圣母可知,那天伦草是长在何处?”
“何处?”
“魔教无殇谷。”
沈浩然此言一出,天山圣母略微游移,又道:“即便在无殇谷也是无妨,几株草而已,又并非什么仙草。”
“话虽如此当然不错,只是那天伦草长于无殇谷禁地。二十多年来,从未有人闯入过。”
“魔教禁地?”常娥一愣,脱口而出。
“怎么了?”众人诧异的看着她。
“没什么……”
“天伦草的事,还是容后再说,现在主要是接上步先生的经脉。”
“你有办法?”天山圣母显然很高兴,那两根小辫子都晃了起来。
沈浩然看向常娥,微微一笑:“我如今是没有也得有了。”
* * *
“你可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喜欢的女人,这就是女人,如今,你可愿赌服输了?”
魔教无殇谷的雪崖边,黑白二人对弈。
风潮涯说着,落下一个黑子,笑着看向萧落尘:“你走哪一步也都是无用,胜负已定。”
“是么?”萧落尘的拇指与中指捏着一颗白子,食指擦着白子的外边儿转着,闻言微微抬眼,看着风潮涯微笑:“你这样,有意思么?”
风潮涯一愣,也笑:“即便筱君不告诉那丫头你内力未失,她也还是会让你去找天山圣母。总之,我们打的赌,你是输了。”风潮涯说完顿了顿,又道:“你是我儿子,我有很多东西,要教你。”
萧落尘丢了白子,慵懒的起身:“好啊,只是,今天我太累了。改日吧!”他说完,转身,却又停住:“她让我去找天山圣母,是相信我比那沈浩然要强。”
风潮涯嗤笑一声。
萧落尘说完离开,在回廊的拐角处,遇到孟筱君。他顿了一顿,绝美的脸上绽出了戏谑的笑意,迎了上去:“怎么?不爱翩翩佳公子了?”
那孟筱君张嘴刚要说话,却突然低眉:“少主不要开玩笑,筱君只想好好服侍教主大人。”
萧落尘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转身,不出意外的风潮涯果然在身后,他便看着她笑道:“真是难得。”说罢,转着手中白玉笛,施施然离开。
第四十四章
44
细密的汗珠从沈浩然的额上沁出,他也不及擦去,只用拇指与食指夹住银针慢慢捻着,神情专注,在他如此反复的下了几针之后,冰床之上的身体突然有了反应,步青右手的小指似乎微微的动了动,一连许多天的陪着沈浩然给一个活死人扎针,常娥在一边已然昏昏欲睡,猛然发现这个奇迹般的情景,忙振奋起来,集中精神再看了看,果然好像又是动了一下,这时,沈浩然的施针也已完毕。
“浩然哥哥,浩然哥哥!”常娥拉住沈浩然,叫道:“你看,你看!他刚才动了呢!老天,他终于是动了,他再不动,我也快不能动了!”
沈浩然看着她,笑得宠溺,到一边洗净手,上前将常娥有些微敞开的皮裘领口紧了紧,看着她柔声责备道:“不是叫你不要进来的吗,这里都是千年寒冰,极寒极阴,若是冻伤了,可没那么容易复原。”
活死人动了,常娥心情颇好,调皮一笑:“我可不是千金大小姐,我啊,健壮得很!”她说完,踮起脚尖儿给沈浩然擦了擦汗,又道:“那天山圣母的软筋散既然对你无用,浩然哥哥你又为何还要留在这里呢?”
沈浩然道:“难得这种经脉相接之术,我倒是懂得些许,既然能助人一助,也是好的。”
“那倒是,那天山圣母,好像很在乎她这夫君呢!”常娥将心比心的想了想,倒也能生出几分同情来。
“何况。”沈浩然微笑揽住常娥双肩,点了点她的鼻尖儿:“谁让那雪莲丸被你吃了呢,既然这样,我就得负责了不是。”
常娥脸红,没想到一向严肃正经的沈浩然也会开如此羞人的玩笑,扭头佯装怒意的不理他,沈浩然笑着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 * *
“动了,他真的能动了!”孩童模样的天山圣母如今更像个孩子了,她对人一向有着装模作样的冷酷,这会儿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双颊都微红了起来,那小小的身子是止不住的抖动,她一下上前扑倒在冰床上,也不管寒冰床刺骨的寒意,只握住床上之人的手轻轻唤着:“青哥,青哥?我是小英……”她唤了几声,床上之人除了手指动了之外,却无任何反应,天山圣母回过头来,又恢复了冷面,厉声质问:“为何?为何我唤他,他却没有反应?”
沈浩然道:“在下现在只是将步先生粉碎的经脉相接,若要恢复意识,我也说过,必是要那天伦草的。”
“天伦草……”
别说魔教禁地,就是魔教,也是无人能进得去的。
“或许,还可以试一试另外的法子。”沈浩然道。
“什么法子?可以有另外的法子?”天山圣母的眼神由失落到期盼。
“峨嵋派一向以秘药闻名,在下知道,峨眉林掌门特制的正灵散倒是可以试一试。”
“峨嵋派?!哼!你在开玩笑么?”天山圣母闻言拂袖:“那老贼尼一向冥顽不灵,况且这些自诩正派的伪君子们跟我天山圣母教素来交恶,试问,她又如何肯交出那正灵散?”
沈浩然摇头,道:“这倒无妨,在下与峨眉林掌门倒是有些交情,正灵散虽是珍贵之物,但对于峨嵋派而言,倒并非什么稀罕东西,这件事,倒是可以交由在下去办。”
“你要去峨嵋派取正灵散?”天山圣母看着沈浩然,面露游移,可一时间心下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这会儿医治好步青的希望,倒是全部系在沈浩然身上。天山圣母短小的双手附在身后,以极为老成的姿态踱了几步,那与身体不协调的动作引得常娥想笑,却听她突然转身道:“倒也可以,不过……”天山圣母顿了顿,一只因留着长长指甲而显得有些恐怖的幼童般的手指突然指向常娥,“她!”
常娥一愣,错愕:“我?!我怎么?”
“她不能走!”天山圣母指着常娥,对沈浩然道。
“你是想让我留在你这里做人质吧?”常娥不满,她本就不想留在这鬼地方,要不是沈浩然执意留在此处医治步青,如今让她一人留在此处,怎么可能!
天山圣母看着常娥冷笑,尖声道:“是又怎样?!你们都走了,再想抓你们,可就难了!”
常娥刚要开口,却听一边沈浩然道:“难道圣母还觉得,我们是被你挟持才留下的么?”
“哼!”天山圣母的声音愈发尖利起来,突然伸出铁爪就要勾住常娥,常娥只觉腰间一紧,已然被沈浩然揽入怀中闪到一边,常娥吓得顿了顿,方冲那天山圣母道:“你这人有没有弄错!我家浩然哥哥是在帮你啊,你现在是在求他呀!你这么凶做什么!没见过这么求人帮忙的!”
这天山圣母的性格素来如此,与常人有异,故不融于武林,独自偏居在这天山,只不过这些江湖之事常娥都不知道罢了。
一边的沈浩然微微一笑,言语虽是高人一等,但态度始终谦恭温润:“圣母何必如此激动,留不留得住在下,圣母心里自然有数,只不过,在下既然答应圣母的事情,必会倾尽全力而为之。此番取药并非我去。”沈浩然看了看床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