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之情:“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你不亲我,也是常情,不过,还好,我们还有时间。”
常娥低头不语。
“从今往后,爹会好好照顾你,再不让你受苦!”龙敬天道。
可事实上,常娥觉得自己从小到大过得很开心,并未受什么苦,所以她也无话可接。
龙敬天看着她,叹口气,又嘱咐了两句,方才起身离开。
龙敬天来到书房,见龙飞云正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一副气愤模样,见他过来,也不起身,撇过头去硬硬叫了一声:“爹。”
龙敬天“恩”了一声,进来,将书房门关好,上前看着龙飞云,严厉道:“大丈夫如何对这些个小事耿耿于怀?!”
“小事?!”龙飞云站起身来,道:“娘很伤心你知道么!哼!不过,也许娘的事,对于爹你来说,的确是件小事,可对我不是!”
龙敬天看着他,语重心长:“你要记住,你是我龙敬天的儿子!是要做大事的!而不是整天念叨这些!”
龙飞云听了,表情颇为不敢苟同的看着龙敬天。
“近些时候,我们聚贤庄所保的镖车几次三番为人所劫,你怎么不去关心关心这些事?”龙敬天道。
“我查了!”龙飞云分辨:“只是……还没查出来而已。”
龙敬天看着他:“查查查!我看你是拿着银子花天酒地去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你去了盛州半个月,都查到什么了?怕是盛州青楼的花魁们你倒是全部查清了!”
“爹,我这不是……”
“闭嘴!”龙敬天盛怒,“还用得着查么?你动动脑子也知道是谁干的!”
“谁?”
“萧落尘!”
“哦!”龙飞云先是一愣,进而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跟我们聚贤庄作对!这姓萧的实在是太嚣张了,我们得教训教训他!不打得他皮开肉绽,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龙敬天瞪他一眼,龙飞云赶紧低头。
龙敬天恨铁不成钢,道:“怎么教训?!你去教训?!”
龙飞云低头佯装喝茶。
龙敬天看着他,有些无奈,叹口气,道:“再过些时候你可知快到什么日子了?”
龙飞云茫然,想了想,还是问道:“什么日子?”
“三年一次的比武大会!”
“哦!”龙飞云方才恍然大悟,“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他看看龙敬天,媚笑道:“放心吧爹!如今萧落尘入了魔教,江湖中没人能嬴得了你!”
“我怎会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龙敬天皱眉骂道,“如今江湖形势你还看不出么?这次的比武大会,为父势必要让贤的了!”
“让贤?!让给谁?这怎么行呢!爹你可不能把武林盟主的位子让给别人!”
“这还要你说么!”龙敬天道:“我当不当这武林盟主倒也是无所谓,只是你,我现在最担心的,可是你!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给我争点儿气就行!”
“我?!”龙飞云道:“我也想给你争气啊!可是我的武功如何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武林盟主,我可没想过!”
龙敬天看着他那副模样,摇摇头,只问道:“如今,江湖中最大的忧患是什么?”
龙飞云想了想,道:“应该是魔教吧!那萧落尘够狠,杀起人来没见手软过!”
“对。所以,谁能除掉魔教萧落尘,无形中便是做武林盟主的先决条件!”
“爹!你开什么玩笑!”龙飞云有些吃惊,“你让我去杀萧落尘?!我可不行!”
“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龙敬天见他这副态度,顿时怒了,想当年他年轻的时候,是何等的勇猛与卓绝,更是以挑战高手为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不行过,怎么自己的儿子却是这副模样!龙敬天有些无奈。
“爹!这还用试么!”龙飞云道:“你岂不是让我送死么!你都不一定能赢过他,更何况我?!”
“武功不行,不会用这里么!”龙敬天相当恼怒的戳了戳龙飞云的脑袋。
龙飞云吃痛,捂着脑袋问道:“爹你什么意思?”
龙敬天看着他,道:“前些时候,萧落尘劫的朝廷那趟镖,如今,我已找人补上赶往京城,这次,你需负责亲自押镖!”
“我啊!!”龙飞云有些为难,“爹!那魔头看来是跟咱卯上了,这镖凶多吉少啊!我去,也不定能抵多大用处啊!还不是送死?!”
龙敬天看着他:“你放心,为父已将一切安排妥当。”
龙飞云想了想,道:“爹,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你要我配合,好歹告诉我前因后果啊!”
龙敬天看着他,想了想,道:“前面镖车被劫,我都是故意为之!”
“啊?!”
“目的就是想让萧落尘放松警惕,朝廷的那趟镖,我已经暗中安排送回京师了,你明晚押送的那趟镖,是假的!”
“啊!!”
“我故意请了天盛镖局的胡镖头带了他的四大弟子一起护镖,这次,萧落尘势必要亲自出马!”
“那又如何?”龙飞云道:“我们这几个人也不定是他对手啊!”
“我已安排好一切,到时候,只要你能够手刃萧落尘,那么此番武林盟主选举,你便是志在必得了!”
“杀萧落尘?!”龙飞云实在很惊讶。
“你还不相信为父?!”
* * *
是夜,月黑风高,龙飞云骑在马上,只觉得周身有些哆嗦,他不停的左右张望着,总觉得这林子里鬼影重重,寒气颇重。
一边的胡镖头见状,低声道:“少主放心,庄主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
龙飞云点点头,片刻又转头张望一圈,周围安静得出奇,唯有几声鸟鸣,再有就是镖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和马蹄声。
忽的,周围有笛声响起,虽悠扬却让人十足的毛骨悚然,众人立刻拔剑,森寒的剑光在月影的林间闪闪而动。
笛声依旧不急不缓,却惊得众人身下的马儿抬着前蹄嘶鸣,众人只得死死抓住缰绳将身下马儿安抚定,这时候,只见无边的黑暗中,一抹白色魅影似从月上而下,随着白色身影的愈来愈近,笛声也愈发清亮起来。
玉笛于唇,倾国倾城。
萧落尘落于一棵树上,白衣玉笛,若有若无的月色,如梦如幻。他并不理会下面众人的惊慌失措,待一曲奏毕,方才从唇边缓缓移开白玉笛,俯视众人,邪魅一笑。
“魔头!天盛镖局在此!不容尔等放肆!”胡镖头提刀大喝一声。
“是么!”萧落尘缓缓开口,眼神微斜时,十几个用黑纱遮住半边脸的魔教弟子悄无声息的落下,将众人团团围住,剑光森冷,马匹嘶鸣。
“把东西留下来。”萧落尘说着,绝美的脸上透着丝丝邪气,“命,也留下。”
他话音刚落,打斗声骤起,龙飞云赶紧调转马头欲跑,萧落尘从树上飞身而下,拦住其去路:“龙敬天竟是让你亲自押镖,只可惜……”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手中白玉笛突然银光飞溅,只听一阵马儿惨烈的嘶鸣震慑山林,龙飞云从无头的马上滚落下来,跌跌撞撞的往一边跑去,萧落尘嘴角轻扬,飞身上前。
忽的,一阵漫天的烟粉从天而降,萧落尘心头一惊,立即衣袖掩面,有毒!
这时候,周围冒出无数举着火把的人出来,萧落尘在烟雾弥漫中看清来人,为首的正是龙敬天,他身后,站着林仙儿等一众掌门。
待烟雾散去,萧落尘冷冷看着众人:“怎么?都争着过来送死?”
龙飞云站在龙敬天身后大笑道:“萧落尘,你别做梦了!你中了天山圣母教的飞花乱愁散,若是施展内力,经脉便会受冲而尽断!乖乖受死吧你!哈哈哈……”
“是么!那你要不要试试?”萧落尘话音刚落,玉笛迅速置于唇边,身子立即向后迅速退去,白色衣袂翻飞,律魂骤起。
有过上次的经验,众人立即运内力调息。
“不必担心,他的内力撑不了多久,等药力一发,这律魂必然再无作用。我们只要挨过此刻便好!”龙敬天沉声稳住众人,林仙儿点点头。
萧落尘转眸,突然变了指尖动作,音律有些不一样,众人不觉如何,龙飞云却突然撕心裂肺的狂嚎起来,龙敬天心下一紧,抚住自身内息,一把抓过龙飞云,将其摁住,却发现其内息紊乱不止,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噗”的一声,一大口血从龙飞云口中喷出!龙敬天大惊,扶了龙飞云,急急唤道:“云儿!”
“萧落尘你太卑鄙了!”一边的林仙儿道。
萧落尘已觉全身经脉备受压迫,收了白玉笛,面上却佯装无事:“我既杀不了你们全部,那么就杀一个好了!”
龙飞云已经神志不清,双手深深挖着皮肉,龙敬天点住其穴道,起身,怒吼:“萧落尘,我要你死无全尸!”说罢,金环刀一径砍了过来!
当!
萧落尘后退好几步,因提了内力,顿时经脉一阵撕裂之感,萧落尘觉着口中一阵甜腥,可是方才他若是不提内力,也势必会被龙敬天震伤,萧落尘皱眉,情况很不妙。
“魔头!你今天死定了!”林仙儿拔剑上前,与龙敬天站成一线,“无论你用不用内力,都是死路一条!”
二人再次飞身上前,萧落尘只能再次抵挡,每一招下来,他口中都是一阵甜腥,仿佛听到经脉断裂的声音……
金光一闪,萧落尘一个恍惚就见龙敬天的金环刀劈头砍下,忽然手中一紧,萧落尘发现自己竟是被人拖到一边而晃过了那迎面而下的金环刀。
“你?”
“小娥!”龙敬天暴喝,“你疯了?!”
“不要杀他!”常娥对龙敬天道,虽然她知道,她这话估计没多大作用。
“不可能!”龙敬天声音都嘶哑了,一边众人不明就里。
“你来送死么?”萧落尘靠着常娥,阵阵甜腥涌上口齿,说得虚弱:“滚!”
常娥看他:“我……不滚!”
“你……”萧落尘有些无奈,若是她救不了他,那么她今后会被眼前这些人怎样对待?!想到这些,他着急起来,即便刚才身重剧毒命悬一线,他也未尝着急过,从一开始,他杀了那么多人,也早料到自己总有被杀的一天。只是,现在,他着急了,于是他冷冷道:“滚!”
“你真是不识好歹!”常娥也怒了,人家来救你,你这什么态度嘛!
“是!”萧落尘依旧冷面冷声,只是他太虚弱了,不然他会一把推开她:“还不快滚!”
“你让我滚,我还就不滚了!”常娥拉紧了他,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玩意儿,往前面一掷,只听“轰”一声便炸开一大朵烟雾来。
“是迷烟!”林仙儿立即警告众人,众人捂面,待迷烟散去,哪儿还有常娥与萧落尘的影子。
* * *
“你这小坏蛋!”山洞中,萧落尘靠着她的肩头,绝美的容颜如纸般苍白,他虚弱一笑,“还用迷烟这么不入流的手段。”
常娥斜他一眼:“救你这么不入流的人,还需要什么入流的手段?”
萧落尘虚弱的笑了一笑,低眉转眼间,世间绝色,无人能及。
突然,他只觉一阵晕眩,一大股鲜血从口中溢出!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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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先前也算互诉了心思,只是这突然的表白还未来得及再深一步,便被众人一阵搅和,如今再次见了面,竟也有些尴尬,当然,也是只常娥一人尴尬而已。常娥尽量放轻松,想将气氛调侃得活跃些,却被他突然的一口鲜血吓住,也顾不得什么羞赧,赶紧将身子往前靠了靠,不忍他挨着硬硬的石壁,便让他紧紧挨着自己,担心道:“是不是……伤得很重?”
萧落尘并未作答,但常娥感觉得到他身体的重量,若不是伤重,就凭萧落尘平日里那副德行,断是不可能在人前如此虚弱的。只见他低着头,墨发倾下将脸遮住,常娥便看不清他的脸色。她不敢乱动,只紧紧抓着他的手不知所措,他的手,很冰很冰,常娥的手心却在出汗。
常娥以为他就是缓缓劲儿,可他就这么靠着她,过了半晌也没动静,她这才急了,下意识的推推他,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便赶紧将萧落尘掰过来,发现他那张脸毫无血色,眼睛也是紧紧闭着,她便急急唤他:“萧落尘!萧落尘!”
喊几声依旧没有动静,常娥害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