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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是以这病才反反复复,拖了这许多天。”

傅恒叫:“清流,清流。”

清流从房中跑出来,看是傅恒回来了,心中大喜:“六爷,你可回来了,小姐,小姐……”想到这些天服侍锦鳞,她的病始终不见好,担忧不已,此刻但觉放下头大石,情不自禁掉下泪来。

“清流,胡太医说锦鳞的病是由于近日遇到极伤心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傅恒一贯知道锦鳞和清流形影不离,锦鳞有事,清流不可能不知道。

“小姐,小姐是听了紫鸳姑娘的死讯,这才,这才病倒的,六爷,你快去看看吧!”

傅恒惊问:“锦鳞怎么会知道紫鸳的事?”

清流看了一眼乾隆,这话却不敢回。

傅恒看她情态也明白了大半,这事除了皇上,还有谁会透露给锦鳞,对乾隆说:“皇上臣能不能先去看看锦鳞?”

“当然,锦鳞既没什么大碍,那朕也回宫了,你好好陪着她,过两日再进宫好了。”往外走去。

“谢皇上,恭送皇上。”

傅恒一进房间,清流从外轻轻掩上房门,傅恒看锦鳞半倚在床上,除脸色苍白之外,似乎精神还好,走过去,坐在床沿,问:“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六哥,你回来我就没事了。” 锦鳞脸上浮出笑容,偎进傅恒的怀中,轻轻道:“六哥,我最喜欢说这样呆在你的怀中,仿佛天下有什么困难苦厄,你都会为我挡去,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我愿能为你挡住一切困难苦厄,让你一世开开心心的。”

锦鳞呆了一会儿,似乎汲取了力量,鼓足勇气问:“六哥,紫鸳姐姐,紫鸳姐姐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是的,她说她一生不幸,从没几天开心快乐的日子,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她死得很安详。”其实傅恒不愿说的是“她死的也很无奈。”可是一切谁都无可奈何,锦鳞尽了最大的心力想让她离开那儿,却因自己的心一直只在锦鳞身上,无法再对其他的女子产生不同的感情而失败。

“她明明可以选择另一条路的,可她就是那么死心眼。” 锦鳞叹道。傅恒知道锦鳞的意思是紫鸳不仅不能舍弃养大她的义父和白莲教,也放不下自己。

两人静了一会儿,都在细细品味对方的悲伤,“六哥,和紫鸳姐姐相比,我真是十分幸运,你说是吗?在家有疼爱我的阿玛,额娘尽管过世,以前对我也是疼爱有加,现在你对我也是这样好,多少女子一生祈望的不过就是这样了,不是吗?”

“你对我不是也好吗?这样说来,我也是幸运的。”

“紫鸳姐姐已死,我会连她的那份情意一起加在你的身上,六哥。”

“锦鳞,锦鳞,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多大的苦痛我也会撑过去的。”

“我也一样,六哥。” 锦鳞停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六哥,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情意永不改变。”

“我当然相信你。”傅恒显然不知道皇上和锦鳞的事,这句相信未免说得太早了些。

二天之后,傅恒进宫面圣,朝堂之上,乾隆大加赞赏,加官为上书房行走,军机处大臣,并进为伯爵,这等于插足了朝廷的文治武□各个方面,以傅恒此时年龄之幼,可说是清初最年轻的中堂大人了。

早朝完毕,众官围过去,祝贺傅恒升官,纪昀都被挤在外边,不得近前,只向傅恒眨眨眼,暗示晚些时候再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正说得傅恒心烦的时候,太监小李子喊道:“皇上有旨,宣傅大人上书房晋见。”

人潮这才散开,傅恒随同小李子往上书房,一时叩见完毕,傅恒谢恩道:“皇上天恩厚重,但臣年纪尚轻,这样的重担臣只怕担当不了。”

乾隆笑着说:“你也别太自谦了,朕本来就想提升你了,只是怕一些官员说你升官靠了皇后的名义,现在好了,你的战□人人得见,朕这时提升你,他们也无话可说了,你放心,朕不是因为私谊升你的官,而是确知你能够胜任这些差事。”

“多谢皇上,皇上既这样说,臣一定竭尽全力,为皇上,为大清效一份力。”

“唔”乾隆点点头,问:“你夫人的病怎么样了,吃了几天的药,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谢皇上挂心。”

“你成亲快半年了,朕到前些日子才在皇后那儿看见她呢,只是秀外慧中,傅恒你好福气啊!”乾隆赞道,似乎有些欲盖弥张了。

傅恒不动声色,“谢皇上夸奖。”

乾隆无话可再说下去了,只好道:“好了,你跪安吧,晚上怕是要好好庆祝庆祝了吧。”

“臣告退。”

惊闻

傅恒还未回府,纪昀和弘昼却已是先到了,锦鳞知道是这两人,赶紧让人迎进林仪阁。

“啊!好久没来了,这儿景色还是这么美啊!”纪昀感叹,眼下已是春天,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湖水澄澈,一碧万顷,湖畔青草众生,间或点缀些杂花,似是人工斧凿之力,又似大自然无心之过。

“纪先生是贵人事忙,哪还记得来呢?”见了他们,锦鳞似是又回到少女时代,心情舒畅,挖苦了纪昀一句。

“锦鳞小姐这话可错了,现在最贵的贵人可是你的夫婿,不是纪某。”其实这些年纪昀已成为乾隆皇帝身边的得力臣子,文名满天下,大清第一才子的名气不迳而走,说是贵人一点也不假。

“六哥怎么贵了?”

“你们这话说的可真有趣,就像市场上买菜的,哪种菜贵了,哪种菜更贵了。”弘昼还没说完,自己都哈哈大笑起来。

“啐,我原以为纪先生一个人是捉狭鬼,五爷也一样。” 锦鳞佯怒,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随着时光流转,虽已相见时少,然往日情谊仍是历历如新。

“好了,六哥到底升了什么官?”

“上书房行走,主掌军机处,进封伯爵。”弘昼应道,又加了两句,“他还这么年轻,日后封侯封公都不在话下。”

锦鳞寂寞时,也难免有些“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感慨,但此时听闻傅恒手执大权,卓有成就,又有此与有荣焉的骄傲与自豪。

“你们跑得倒快,把我扔在那儿,脱不得身。”傅恒声音响起,几人回头一看,他正从小路上走了过来。

纪昀笑道:“傅相原谅则个,容下臣好好想出对策。搭救傅相于水深火热之中。”

“罢,罢,我说不过你这张嘴。”傅恒转头问锦鳞:“今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吃药?”

“我已经好了,不用吃药了。”病了几天,锦鳞略见清减,然今天精神极好。

“那怎么行,要听胡太医的吩咐。”一边叫清流,“清流,锦鳞的药呢,去拿过来。”

清流笑着说:“阿弥陀佛,总算有人制得住小姐了,我怎么劝,她就说好了,就是不肯再吃药。”一面下去拿药了。

“你呀,就是小孩脾气,怎么能身子略好一点就不吃药了,总要断了病根才行啊。”傅恒说着,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弘昼心中稍感安慰,或许那日是自己误会了呢?看他们夫妻和睦,相敬如宾,一如以往,应该只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了吧。

纪昀却改不了诙谐的脾气,“好啊,原来令敌人闻之丧胆的傅相、傅将军,回到家也只有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

傅恒笑笑,也不否认,锦鳞却不服气,问:“那纪先生是否回府之后仍是英雄气长,儿女情短呢?这英雄气不知要发在什么地方,夫人身上?丫环身上?”

“不敢、不敢,纪某可不敢自称英雄,自然是没什么英雄气了。”

正巧此时清流端着药回来了,听得这些话,也要替自家小姐出出力,反驳道:“纪先生这话又错了,苏辙曾经说过‘以为文者气之所形’,写文章以养气为主,纪先生文章一流,难道没有气可以吗?”

纪昀怔住,一时不知该以什么来自辩。

弘昼得意已极,刚刚似是他驳了纪昀一样,“纪兄,你这大清第一才子怎么哑口了,连清流也辩不过吗?”

“清流姑娘辞锋锐利,见识广博,纪某不敢再辩下去了。”

锦鳞一面喝着苦苦的药,一面听他们唇枪舌剑,也觉别有风味,“清流,纪先生让你了,快谢过了。”

“是,多谢纪先生相让。”

“不,不,也不全是让,清流姑娘的确不凡。”眼睛转到锦鳞身上,清流的不凡,又岂不更是锦鳞的不凡,只是自古女子多才往往却不是福禄之相,但转念想到傅恒情深意切,又觉释然,有傅恒这样的羽翼庇护,这个七窍玲珑、智慧过人的女子必能一生幸福吧。

“可惜曹兄不在这儿。勒敏又外放到地方去当官了,要不我们就可以重新像过去那样,经常聚聚了。”弘昼怀念从前的美好时光。

“曹兄才智超卓,只是屡逢困厄,不免愤世嫉俗,前些日子我去看过他,真是家徒四壁啊!我看他人都老了许多,也憔悴多了。”纪昀感叹。

“我这些日子也忙,很久没去看过他了,他生性清高,不愿接受我们的帮助,我也无计可施。”傅恒近日事务繁多,山东都去了好几个月,自然顾不上曹雪芹了。

“曹先生就是这样的脾气,” 锦鳞插嘴,“有空跟他聊聊天,谈谈诗也就是了,其他的我们都帮不得他,也只得随他了。”

众人又是一番感慨。

天色渐晚,王管家过来禀告:“爷,酒宴已准备好了,是否现在开始?”

“再等一下,我阿玛说也要来相贺一番,大约被什么事绊住了脚,现在还没到。” 锦鳞回答。

“岳父也要来吗,那等他一会儿吧。”话音未落,端毓爽朗的声音已在外间响起,“不用等了,我已经来了。”

端毓一进来,首先就问锦鳞:“你的病全好了吗?今天看来气色还不错。”

“阿玛不要担心,我已经全好了。”

“好了,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一块儿去风渊楼吧!”傅恒最后发了话。

一批人都往风渊楼而去。

吃完酒宴,众人见锦鳞略显乏力,都不再打扰,告辞回去了,端毓千交代万嘱咐,都等锦鳞一一点头答应了,这才满意地回去了。

傅恒吩咐清流:“你先带锦鳞去休息,记得一会儿让她再喝一次药。” 锦鳞病体初愈,闹了这大半天,已是累了,听见傅恒这样交代清流,不觉奇怪,“六哥,你还不休息吗?”

“早上在朝堂之上,有一大批人说今晚要贺我,我推辞不得,只得答应他们晚些去,现在得去应付应付,恐怕还得陪上一整夜,你累了,先休息吧。”傅恒一边说,一边匆匆就要出门了。

“六哥,别喝太多酒,注意身体。”

“我知道,你睡吧。”还没说完,人已消失在门口了。

锦鳞看着他的背影道:“六哥回来了,也没多少时间陪我,以后怕会更忙,兼了那么多职务。”

“六爷会有分寸的,小姐倒是你,要多注意身子,前些时候也动不动身子不适。”

“我会注意的,你别担心。” 锦鳞漫不经心应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凌晨四更时分 京华酒楼内

为了替他庆贺,今晚同僚们包下了京华酒楼,从傍晚一直到现在,整个楼内的吵闹声一直没有停过,喝了酒之后,那些平日一本正经的朝廷官吏们也开始显露出各种各样的丑态了。

傅恒从喧嚣不止,酒气冲天的房内退了出来,他平日应酬也多,但今天闹成这样,此刻也有些不胜酒力了,是以一看大伙不留意,就偷偷溜了出来,想透透气。

傅恒招招手,小七如影随形,立刻出现在身边,一杯热茶递了过来,傅恒一边慢悠悠喝着茶,一边说:“那些人都吃昏了酒了,我们先不管他们,到后院去吹吹风,我也得清醒清醒。”

“是”小七应着,主仆二人向后院走去。

柔和的月光遍撒清辉,凉风习习,傅恒满是酒意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爷,好点了吗?”小七接过傅恒喝完后的茶碗,问道:“还要不要呢?”

“不要了,已经好多了,我……”两人边走边说,这时正好绕到了后院的假山之后,傅恒话未说完,骤然被外头一个尖利的嗓子给截断了,原来也有两人到这后院来乘凉,正坐在院中的石椅上,醉醺醺地说着话。

“你这小子,运气可真好,怎么就攀上了傅恒这高枝的?”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叫攀上啊,人家傅相是赏识我的才能,提拔提拔我罢了。”

“才能,哼,”这人嗤之以鼻,“这小子我还不知道,你的才能不过是在女人堆里混,有什么呀?”

“那是你没有慧眼,傅相可说了。我是可造之材。”

“得,得,你也别得意,说到底,呃!”打了个大大的酒嗝,续道:“真正升官升的过快的非傅恒莫属,现在就是上书房行走,中堂大人了,他比我们才长几岁啊。”

小七皱了皱眉,听他们的话题转到了傅恒身上了,只怕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惹傅恒生气,双方都有不好看,脚一动,正想走出去,突然只觉袖子一紧,低头一看,是傅恒扯住了,傅恒对他摇摇头,不让他出去,他大约也想听听别人对他的少年得志到底有什么看法。小七低声道:“是成江涛和他的一个同窗,吏部侍郎佟玉的儿子佟华素。”傅恒也低低应道:“我知道。”

“那是,傅相文武全才,智慧过人,满朝都信服他,连皇上都夸奖,升官自然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