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城外更是涌进一批又一批的前来贺喜的武林人士,因为今天是快活王义子熊猫的大喜日子.然而在城西南的一家小酒馆的楼上,一位身穿蓝衫的少年却在自顾自地饮酒.浓浓的剑眉斜插入鬓角,一双星目虽已染上一层薄薄的醉意,却仍迸射出一股直探人心的力量.
这是一张俊逸非凡的脸,让人感叹造物主的偏爱.但吸引人们目光的不只是这张脸,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悲哀.在这样一个好日子里,他显得格格不入.因为他的悲哀仿佛遮住了那喜悦,时时提醒着高兴过头的人想暂时忘却的不如意.
熊猫一踏进来,便是凭着这种不一样一下望到了喝闷酒的沈浪,那桌上已经有了几个空的酒坛.
他一个箭步上前,便笑着给了沈浪一拳,嚷道:你这小子,太不够意思了.把我一人丢那儿,自己出来逍遥.七七找不到你,却来我这捣乱,嚷着要替百灵打扮.可她那技术,差点把百灵画成了妖怪.你再不回去劝劝她,我猫儿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就要毁在她的毒手下了
沈浪笑笑,却也不动.现在还是上午,你们晚上才拜堂,不急.先陪我喝两杯,以后拉你出来可就不容易了,你得在家专心陪老婆.
熊猫难得脸红,笑骂道:你别得意的太早,你的幸福生活也快结束了.七七可比百灵厉害百倍,到时还不知道谁笑谁呢.便也坐了下来,反正有人操心婚礼的事,他只等着穿喜服拜堂就行了.
到是他这兄弟,有些令人担心.一早就找不见人影儿,却躲来喝酒.
从他由竹林回来,两人还未倾心谈过呢,趁这机会也好.义父一直让他催沈浪早早和七七成亲,可连自己都还摸透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虽说他和七七从竹林回来了,可大家都看出来了,他们之间好象很不自然.
猫儿,你是幸福的,要好好珍惜.沈浪道,手里却仍不停的倒酒.
兄弟寻到了幸福,而他的幸福已经没有了.
一年前就没有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想他沈浪浪单身迹江湖二十多载,从不知孤独为何物,而今天他却那么深刻地感受到了,仿佛天地间只有你一个,即使身处在最热闹是人群中,它仍然能扼住你的喉头,让你从心里颤抖.
所以,他宁愿避开人群,安静地喝酒,醉了,就会梦到想见的人,他才不会是一个人.
飞飞,我好想你,陪陪我吧.
沈浪,你到底想怎么办,七七他可等不起啊?熊猫有些生气,他也不愿七七受伤.虽说是自己的兄弟,可他也太令自己失望了.
猫儿,你试过在夜里独自思念一个人吗?沈浪的声音忽然有些渺茫,熊猫不由一楞,不知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这一年来,我没有一天不记得她.不,没有忘记,谈何记得?她微笑的样子,流泪的样子,蹙眉的样子,绝望的样子,狠毒的样子......
那么多的样子,时时浮现在眼前.连我自己都惊讶,原来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我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它们已经刻进我的心里,每想一次,便更深刻一次,更疼痛一次.痛得我不能呼吸,可我还是疯狂地想她,想她.因为这是唯一能拥有她的方式了......沈浪的眼光投向了窗外,望向未知名的地方.他的语气很平静,淡淡地不象在说自己的事.
熊猫呆住了,他知道沈浪爱白飞飞,可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已经陷到这个地步,是自己不够关心兄弟还是沈浪掩藏得太好?
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情,他如何能说了解?
是的,他是幸福的,不用经过什么波折就拥有了.
而他们,真的太苦了......
“站住,别抢我的画.正当沈浪和熊猫喝得昏天暗地时,街上传来一阵喧哗.望向栏外,一儒雅的公子和一书童正吃力地追着一个狂奔的人,那人手里抓着一个包袱,不是个偷儿是谁呢?
熊猫本是好管闲事之人,又喝了这许多酒,如何能不热血沸腾?
一个飞身,落在了偷儿的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大叫好大胆的偷,竟敢在快活城内偷窃,还偏偏在我猫儿的大喜日子,遇见我是你倒霉,快快交出包袱,饶你一命!
那偷儿,也算是可怜至极,今天第一次偷东西,就撞上这等倒霉事!一时之间竟顾不得许多,丢了包袱,转身想逃命,却只见一把剑横在眼前,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来:大人饶命.小的也是逼不得已,我本是李家村的,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却不料上个月一群黑衣人将我李家村杀得片甲不留,因我在山上放牛才躲过一劫,快活城的王七是我的远房表哥,我来投靠他,谁知他早已离开不知去了哪里.我已经饿了四天了,实在是没法子啊......
沈浪一看,这人衣衫褴褛,面色蜡黄,也不象是市井之人,李家村被灭一事也听说了,他应该是讲了实话.于是收回剑,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给他,道:你走吧,在快活城找个事做也成,离开也成,自谋生路去吧.
那人立即捣头如蒜,跌撞着逃命去了.待熊猫赶上来,已不见了人影.正待说话,只听一声惊叫.啊,我的画......
一看,却是那个儒雅公子,正心疼地拾起从包袱里跌出来的一幅画,那画的盒子已是损坏,画的边角也已擦损,所幸画未散开,并未有多大伤损.
那公子长吁了一口气,对那包袱里的银子,玉佩等物却不看一眼,只那书童在收拾.
沈熊二人自是感到奇怪,却也不好多问,只得先自我介绍到:这为公子,在下沈浪,这是沈某的朋友熊猫.不知公子怎样称呼?
这时,儒雅公子才意识到身旁站着两位少侠,还是帮自己抢回画的少侠.顿时感到失礼,一边将画交给书童一边忙道:在下是上官逸,特来向快活城少主大婚来贺喜.
上官,莫非仁兄是上官堡的少堡主?沈浪有些诧异.
上官堡在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大家,他们虽不象那些门派一般靠武学扬名,却是武林公认的除仁义山庄外能主持正义的名门.
另外,这上官堡另一为人所称道的便是它不仅善于经商,更是书香世家.尤其是它的少庄主上官逸,听闻不仅经商更胜其父,而且风流倜傥,满腹经纶,有很高的文学造诣.却没想到,眼前这这一个有些害羞的俊俏书生便是他.
正是在下.上官逸仿佛看出了沈浪的吃惊,有些尴尬.
沈浪察觉到他的尴尬,心里很有些过意不去,正要说些什么来,却被熊猫打断了.原来是上官公子,快快请,熊猫今天这婚竟迎来这许多朋友.说着便迎着上官逸向快活城走去.沈浪倒有些感激熊猫这举动,于是也跟着回去快活城.
婚礼开始了,在沈浪及时地阻止下,百灵才重新上了妆,得以以漂亮的妆容面对她的夫婿.
整个晚上,快活城沉浸在一派内欢声笑语之中.
上官逸却在快活城内留了几日,因为这次除了贺喜外,他还有别的目的.
他家生意向来和朱富贵各据一方,近年来欲扩展生意,而这边的门户是否打得开就要看快活城,仁义山庄和朱府的态度了.正好,熊猫的婚事把这三方头脑全聚在了一起,他便要乘机进攻一下了.
几日下来,这三方对上官逸的看法都不错.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朱七七,她发现这人就是个百晓生,无论什么事,他都能知道一些,仿佛无所不知.
朱七七有了他,除了安全堪虑外,麻烦到省了不少.一来,做为商人,他懂得察言观色,机灵应变;二来,他是个性情温和的人,有用不完的耐心,对朱七七永远不会不耐烦;三来,他深谙劝人之术,对与朱七七的娇蛮似乎永远懂得怎样对付.就这样,没几天,朱七七对他是敬佩的不得了,粘得最多的人,除了沈浪便是他了.
这让所有人又惊又喜,对他的好感立马增加.
[疑云重重:第四章 佳人再现]
这天,朱七七拉着沈浪,熊猫夫妇,小泥巴,小四,驴蛋和阿音等人来到上官逸的居所-----沁芳园,给他办送别宴.
他已离家一个月,该回去看看了.况且,他的心还牵挂着另一个地方......
他们来时,离午膳时间还有两的时辰,众人便在一起聊天.
正聊得欢畅时,他的书童近来了,手里拿着一卷画.公子,画已经修补好了.
沈熊二人一楞,这不就是他被偷的那幅画吗?
上官逸面色一喜,亲自起身,将画置入一个十分精致的画盒中。正待收起,朱七七已来到眼前,好奇地问:上官大哥,什么画啊,你这么宝贝?这么一问,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兴趣.
上官逸有些难为情:不是什么名家手笔,只是我的拙作.
听闻上官公子画得一手好丹青,甚至超过了一些书画大家,何不染我们一堵您的大作?阿音轻笑道.
是啊,是啊,你就让我们看看吧.朱七七的好奇心被勾得老高.
上官逸平时对什么都不在乎,她有一次摔碎了他的一方紫石砚,他连眉头都没皱过.那紫石砚天下少有,连他爹都未曾求到一方,他却说:权供七七小姐玩耍一回.现在有件东西让他怎么紧张,她如何能不好奇?
只是她看到只后,却后悔了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好奇心,若非如此,她的生命该是一番多么不同?
上官逸不好拂了众人的面子,只得说:这画是我为一位女子所画,只是连她都不知道.
咦,那你定是十分喜欢她了,她是你的心上人对不对?朱七七更是兴奋,上官逸虽算不是是绝世美男子,却也是少有的俊男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有幸被他看中?
上官逸的脸色变了变,随即苦笑:她......是一个青楼女子.我也只见过她一面.她甚至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
众人又是一惊,一个青楼女子?
上官逸却没注意到众人的神色,思维飘了好远,脸上是一种迷醉的表情,只听他喃喃地道:可她却不沾一丝风尘,那样的清灵,象绝尘的仙子......尤其是她的那一双眼睛,我从未见过那么吸引人的眼睛,望着它们,你就会陷进去,可当你再深地望着它们时,那又是雾样的眼睛了,看不透,却又不想放弃.那种感觉,有点失落,又有点欢欣......
众人不禁随着他的描述想象那一双眼睛,该是怎样一双钩魂夺魄的眼睛啊!然儿,他们却都同时现出了更为惊讶的表情,因为他们想到了这样一双眼睛,但它们的主人却是.....
沈浪深吸了一口气,是的,飞飞的眼睛,她有这样一双眼睛.
他怎么会忘掉,她被易容时,不就是凭借这样的一双眼睛才让他认出来吗?
现在,他再也找不到这样一双眼睛了......
等上官逸回过神来,看到的是众人复杂的表情,一楞,误会了,觉得他们因为璎珞姑娘出生青楼而看不起她.心中一气,便道:你们瞧瞧便知!说着便把画轻置桌上,展开.
当画展开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确实是一个绝世美人,一身的素白轻纱裹着她盈盈的娇躯,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装饰,连头发都只是被一根普通的白玉簪挽起了一个髻,几缕飞扬的青丝映在脸旁,越发显得她肌肤胜雪.那双清澈却又雾样的眼睛,迷茫地望着远方,让人不禁想知道,她在望什么......
这样的美人,世上除了白飞飞,那里去找第二个?
不不,不可能.这不是白飞飞,她已经死了.怎么会......朱七七大叫起来,不敢相信画中人竟会是那个女人——
那个让她害怕,害怕她会带走沈浪的女人.
百灵忙抱住她,安慰道:七七,你别紧张.这当然不是白飞飞了,她死了,不会活过来了.
是吗?......朱七七下意识地将不确定的目光投向沈浪,想得到他的肯定,但这一眼,让她全身冷到脚底.
沈浪只觉似被雷电击中,身子禁不住晃了几晃.好不容易稳住,下一刻却已飞至上官逸眼前.一个眨眼,画便已到了沈浪手上.
沈兄,你这是干什么?我的画......上官逸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画就不在手中了.一急之下,也不管自己不会武功,扑上去便要抢,岂料还未碰到沈浪的衣角便已被熊猫拦住,再也进不得半步,只能干瞪眼.
飞飞.....颤抖的手指抚过画中人的清丽的脸庞,沈浪仿佛再次见到了飞飞那绝美的容颜,手上碰触的似乎也是她那细致的肌肤.
沈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抢在下的画?上官逸改口叫沈公子可见他已经动怒.
一句话将沈浪的思绪来回现实.他再次深深地看了画中人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上官兄,恕沈浪冒昧,只因这画里的人是在下的亡妻,不知上官兄何以说她是......青楼女子?
这怎么可能!一个月前,在赶向快活城的途中,我在苏州的摘蓉阁遇见的璎珞姑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