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的人,这世上除了百灵,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他只能急急地说着:“七七,你不要伤心了.不是你不好,只是你和沈浪没缘分……”可是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在这样一个伤心的姑娘面前太苍白无力了.
“快给我闪开.”身后扬起一阵漫天的尘土,一声急喝响起.下一刻,一个骑马疾赶的人便要驶过他们身旁.
熊猫一见,心里本来就不舒坦,这下可找到发泄的途径了.
就在那人要经过时,他挥出胸前的两个酒葫芦,直把那人硬生生地打下马去,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才挣扎着站起来.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我要赶去和师叔他们会合围攻沈浪这个武林败类,耽误了此等大事,你们担当得起吗?”原来这是倥侗派的一个弟子,因路上耽搁了正要赶去竹林,想着也能参与围杀沈浪的行动,必定能让自己争不少脸面.
“什么?你们要杀沈浪?十日直期不是还没到吗?”熊猫吼道,一旁的朱七七也停止了哭泣显然也是被那人的话惊呆了.
“那是,昨夜昆仑派新掌门陆青和他随行带的弟子全在翠柏居被白飞飞杀死.有个打更的人亲眼看到那沈浪竟然携着白飞飞离开,他自然与这事脱不了干系了.枉陆掌门还帮他应下那十日之约,沈浪竟毒辣地取了他的性命,我们武林正道自然不能再放过他了.”
“不可能,白飞飞伤成那样,怎么可能去杀人?”朱七七此刻也忘了悲伤,下意识地说到.
“你们到底是谁?和沈浪什么关系?”感觉到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他此时才想闭嘴已经晚了.惊恐地看着熊猫沙包大的两个拳头砸下,他立时昏了过去,也失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扬名机会.
“七七,你先回快活城.我得去看看沈浪!”熊猫从来没觉得如此害怕,且不说沈浪平日的武功逃身尚且困难,他现在有伤在身,更重要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负了重伤的白飞飞.纵使这两个人再有智谋,与整个武林正道为敌如何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不!我也要去!”朱七七已顾不得沈浪刚刚才伤了她的心,满心被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念头骇住.
如果注定得不到,她还是无法舍掉……
“飞飞,你怎么样?!”沈浪一个踉跄,在险些摔倒前用剑支地,稳住了二人的身子后立马焦急地问向怀里的人.
他已是伤痕累累,可是伤的最重的是他的心.
绝情蛊无疑是很优秀的毒药,他的伤痛正十倍百倍地加诸在飞飞的身上.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痛楚,而她,竟全部承受下来了.
心,感受着她遭受的刻骨折磨,沈浪只能不停地向前,向前.保护好他自己,飞飞会好受些.
可是现在,连路也没有了.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万丈悬崖.而身后,是冷锋利剑.
“我没事.”尽管觉得再也挤不出一丝力气,她惊讶地发现她竟然还可以给他一个微笑.
心因他灼灼的紧张担心烫了起来,她怎么舍得他这样?
看到她清妍温煦的笑脸,沈浪瞬间恍惚了.
记忆中的,原以为只能永远是记忆了.现在,他再一次看到了.
也许,这样也好.
他终于能顺着自己的心意留在唯一愿意停驻的地方了,其他的,不重要了……
“沈浪,你已经无路可走了,识相点就快快束手就擒!”尽管死伤过半,损失惨重,但能抓住沈浪他们愿不惜代价.
“飞飞,对不起.”温柔地拭去她脸颊边的汗水,沈浪竟又恢复了沉静淡然的神态.只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尽管,能看懂的只有她一个.
“沈大哥,不要说对不起.飞飞本该是死过一次的人,上天何其眷顾,能让我再回到你身边.纵使再死一次,我也从不后悔.”纤细的素手抚上他的脸,感受到手心传来略显粗糙的温热.
“飞飞…….”沈浪反手握住她的手,牢牢实实地握着.双眸不瞬地盯着她,忘了身后的深渊,忘了身前的围攻.他看到,那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弯成了两泓月牙泉,而他就清晰地倒影在里面,象坠进的璀璨的星星.
“沈大哥…….”一如当初的羞涩,她酡红着脸忽闪着浓密的睫毛,密密实实地被他拥着,她贪恋着最后的温暖.
就那么一刹那,他感觉到了.
他苦笑,飞飞,能骗我的人永远都是你.
沈浪就这么在众人的面前倒下了.所有人都不相信,下手点穴的人竟然是他前一刻还紧紧拥在怀里的人.
“一切与沈浪无关,我白飞飞欠的命债,自己还.”她转过身,眼睛掠过那群几乎看来是“可笑”的英雄好汉们,绝丽的脸上是严冷孤傲的神色.
越过他们的脸,她冰凉的目光飘忽地浮在那片葱郁寂静的树林处,像被骇住了,没有人能反应.
她,象一朵翻飞的白色樱花,在纵身跃下的那一刻,用生命谱写了最美丽的样子.
沈浪看不到她.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只看到,一阵烟雾中他身边的人全都倒下了,而瞬间上官逸落到他的面前。.
“你来了.”沈浪居然笑着.
“你知道我会来?”上官逸却一点没有询问的意思.
他明白,自己的计划沈浪知道得很清楚.可他也知道.即使沈浪知道,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她再一次死在我面前而已,你做到了.”沈浪的语气不是上官逸预料的任何一种,他甚至从中听出了一种解脱的意味。
上官逸眉轻挑着,眼睛里却蕴着寒意,上前解开了沈浪的穴道,却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翻飞下去的悬崖.
“是的,我做到了.”上官逸转过身,象是逃避什么,也象是证明什么.
“如果这样,是你希望的.”沈浪也没有看他,也将目光投向她翻飞下去的悬崖,而且来到了崖边.
“沈浪,你果真敢跳下去吗?“上官逸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恨意瞬间崩塌了下来,他高高得挑起了嘴角,挂着最邪恶残酷的笑。“若你好好活着,我便放过你.否则……我就毁了快活城,毁了仁义山庄,毁了你在乎的一切!”
看到他猛地僵直的身子,上官逸高挑的唇角倏地沉了下来.
他应该得意高兴的不是吗?沈浪终究不过是这样一个可怜的男人,逃不过道义责任的枷锁.
可是,为什么,他竟感到愤怒?她竟然为了一个从不曾将她看作最重的男人死,一次又一次!
“沈浪,你不配……你!”上官逸忽瞠大了双眼,他看到沈浪的身子跪瘫在
悬崖边.他知道沈浪受了伤,可决不至于让他这样.
沈浪笑了.
上官逸被这个微笑刺痛了双眼,曾几何时,他也在另一张脸上看到这样的微笑.
那样的微笑让他感到,她就要消失了.
而现在,她真的消失了.
“无所谓了.我也再没有能力再保护他们了,或许他们没有我们想得那么重要,而我也没有我们想得那么重要.”一口鲜血呕出,沈浪竟还泛着笑.
“你怎么会得了这么重的内伤?”四大派的人没有这个能力.
沈浪张了张嘴,却只尝到一口腥甜.
“他当初没有对得起自己的心,而他的儿子要这样吗?”上官逸看着沈浪沉笑不语的脸,语气冰冷地讽刺.
“他可能对不起你娘,但他用了另外一种方式补偿着.少恨他一点,虽然这是他欠的.”沈浪知道自己要没有力气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逸眸光一紧,可他再没有机会问了.
“沈浪!”他伸手去拉住沈浪倒下的身子,只抓住一股风.
沈浪挥剑逼走了他伸过来的手,他带着疲惫却幸福的笑,坠了下去.
“沈大哥.”
“沈浪!”
朱七七和熊猫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沈浪坠下的样子.
他们越过地上倒得乱七八糟的人奔向崖边.
同时,一个身形闪过,崖边已没有人.
空旷的山风呼啸,夹着朱七七哭喊的声音和熊猫悲怆的低喊……
“主人。”柳依儿定定地站在了上官逸的面前,她看到了,他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沉怒和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痛苦。
她扬起了得逞的笑。
白飞飞果然死了。
白飞飞本以为自己死了,沈浪可以活命。她万万想不到,她死了,沈浪才必死无疑。哼哼,想来倒是便宜她了,让她和沈浪做了一对鬼命鸳鸯。
不过,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她心里噬到了报复的快感。
“说,你到底给白飞飞中的是什么蛊?”上官逸手一紧,几乎捏碎了柳依儿的脖子。
“连、情、蛊。”一字一句,她忍住窒息的晕眩,从牙缝里迸出这三个字。
“连、情、蛊。”上官逸手一震,呆立在那里。怪不得……
“你没想到吧?哈哈哈……”柳依儿倒在地上抚着喉咙,剧烈地喘息,疤痕满布的脸上露出恶毒的笑.”绝情蛊,断情绝爱.连情蛊,至死不断.你制了白飞飞的武功,沈浪的武功也受了牵绊;你让快活王把白飞飞打成内伤,沈浪的内力自然下降;现在白飞飞死了,你说沈浪如何能活?”
“你为了让沈浪痛苦,宁愿牺牲白飞飞.现在沈浪倒是与她一块到地府去了,她死都没料到是她将沈浪带到鬼门关.哈哈哈……白飞飞,她凭什么将你迷得甚至连报仇的念头都一度动摇?可惜,她爱的不是你,而是你的亲哥哥!哈哈哈……你自己将心爱的女人逼上死路,将自己的哥哥逼上死路,你……”
柳依儿看着他的手再次铁箍咒般捏住她的脖子,死亡的气息又反噬而来,并且比刚才强烈百倍.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却挣扎着诡异地笑了,”你……永远……不能忘记……是你……杀死了自己……爱的女人……和自己的哥哥……”话音刚落,她的嘴角溢出一缕黑紫的血,身子软绵绵地挂在了他的手上.
她咬破了藏在舌底的毒药.
手一缩,柳依儿的尸体滑到了地上.
“你……永远……不能忘记……是你……杀死了自己……爱的女人……和自己的哥哥……”
“杀死了……”
“……爱的女人……”
“……自己的哥哥……”
柳依儿垂死前的声音就那么一遍遍地饶在他的耳边……
第一次,他那么想要逃避.
[真相大白:第二十五章 凤凰涅槃]
好黑好冷...
为什么这里全是雾,白茫茫一片,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雾.到处都是静悄悄的,连她的脚步声也是悄无声息.
这寂静让她感到恐惧,所以她开始拔腿跑着,想要逃开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迷茫.
有声音了.
那是她惊喘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那样响在她的耳边.
不,不要.这个声音比寂静更让她恐惧,她不要听,不要听.
停下脚步,她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好累啊,这到底是哪里,为什么都走不到尽头...
沉沉地过了好久好久,她就那么躺着.
眼泪似乎已堵在胸口,可流不出来.
是因为她没力气了吗?难道她连哭的力气都丧失了...
不可以,她不能这么软弱.
挣扎着,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白色的衣服上,沾染着鲜血,刺骨的疼痛清晰地从四肢百骸传来.
她瞠大了双眼.
她的身上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的伤口,鲜血一点一点地渗出,象要这样慢慢放尽她的生命.
倏地回头,她看到她踏过的路.
一望无际的荆棘中现出一条暗红色的小路,小路的始端已看不清了.
它驶向哪儿呢?
她的目光停在她的脚下,小路终止在,她的脚下.
原来,那条暗红色的小路是她用脚踏出来的.伏倒的荆棘上沾满了她的血...
飞飞.一声急切的呼唤从身后传来,那么的...熟悉.
是沈大哥!
忍住即将倒地的晕旋,她欣喜地转过了头.
她真的好累,沈大哥会保护她的,他的怀抱...好温暖.
笑容僵在扬起的嘴角,她看到了...他.
他诡异地望着她笑,热切,痛苦,残忍.
我要你看着沈浪死在你面前.他咧了咧唇,吐出的字冰刀一般,刹时夺去了她所有的意识.
她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只知道,她的身子一直地往下坠,坠入无底的深渊...
“宋公子,柳大夫,咱们明天就可以到汾阳了.”如意三人连日赶路,早已疲惫不堪,却一丝不敢松懈.今日刚进城,只是匆匆吃了些食物补充了一下体力.
想到这儿,如意的心里竟生出一缕异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