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他才说服自己相信,飞飞仍然活着.
沉沉昏睡了好久,他再次惊醒.飞飞!
只是梦而已,她,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可以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
定了定心,沈浪这才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内伤竟然没有之前那么严重!
给飞飞输真气时,他并未意识到.
他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还能够运功?
可是,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内伤竟已好了一半.
回想刚运功的时候,飞飞的伤也不是很重.
怎么会这样?
沈浪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轻轻地将手覆在白飞飞的脸上.
好烫!
沈浪猛地一颤.飞飞受寒了.
顾不得再想些什么,沈浪只想尽快燃起一堆篝火.看着她越来越火红的脸颊,沈浪的心焦灼地煎熬.
已经两天了,飞飞一直昏迷着,滴水未进.
而他已经可以勉强行走了.
来到潭边,沈浪浸湿手里的布块.
忽然,他看到一条通体雪白透明的鱼游过,惊异地睁大了双眼.
这是雪鱼!
雪鱼只能在雪潭里生长,那这潭竟是……
忽地全明白了,沈浪迅速地转身奔进洞里,轻柔地抱起了仍昏迷不醒的白飞飞来到溪边,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瞬间,异常刺骨的寒冷侵入四肢白骸,晕眩一波一波袭来.
沈浪就这样抱着白飞飞在水里泡了三个时辰.
晚上的时候,他欣喜地发现飞飞的热度已经退了下去.
连着三天,他抱着白飞飞每日浸水三个时辰.
他的内伤基本上全好了,伤口也开始快速地愈合.
飞飞的伤也已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五天了.她从未醒过.
飞飞,你一定会没事的。
沈浪在心里告诉自己。
却在下一秒,他希望的事发生了。
白飞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颤动的睫毛似春日苏醒过来的蝴蝶抖动的翅膀。
“飞飞,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沈浪欣喜地搂住她仍显孱弱的身子。
“你是谁?“她定定地望着他,一丝疑惑浮上眼眸。
“飞飞,你怎么了?我是沈大哥啊。”身子瞬间僵住,沈浪不相信地看着她,她仍然澄澈的双眸里,没有他。
多天来一直不祥的预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飞飞,你叫我飞飞?我……的名字吗?“白飞飞怯怯地问着,灵动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她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好奇。
她此刻的样子,象极了一个孩子。
沈浪就这样地楞在了那里,没有任何回答。
她,不记得了。
一切……包括他.
怪不得……
“断情绝爱,忘了情,蛊自然就解了……”
记不得他,又怎会对他有情?
原以为至死方解的绝情蛊,竟是这样解的……
“……沈大哥……我……是这样叫你的吗?……你是谁?”白飞飞眨动着星眸,紧紧地将视线锁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表情?
他看着她的眼神,为什么会莫名的熟悉?
她,和他很熟吗?
她几乎有些迫切地想知道这些,是……因为与他有关吧?
沈浪望着白飞飞纯净的脸庞,狠狠地吸了口气.
蓦地,他笑了.
白飞飞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笑,但是她一下子就被他的微笑眩惑了.
他的笑,看起来好暖.
她感觉有阳光丝丝缕缕地洒在自己的身上,舒服地让她忘了一切,让她不自觉地想跟着一块儿笑起来.
而她,没有意识到,她真地笑了.
沈浪目不转睛地琐住她的脸,同样被她脸上的微笑眩惑.
飞飞的笑,这么纯粹的笑.
原来,飞飞也可以笑得这么随意.
“飞飞,你叫白飞飞.”沈浪忽然感到自己回到了初见她的样子,那时的他,多么的潇洒自在.
现在,因为飞飞,因为飞飞回到了他们初见时的样子。
回到了那个粉衣粉颊的样子,回到了怯怯叫他沈大哥的样子……
原来的自己,又回来了.
沈浪忽然觉得,他们其实已经死了.现在的他们,是重生的他们.
“飞飞.”白飞飞念着自己的名字,再次羞涩地展开笑靥.”我的名字很好听.”
沈浪更扬了扬嘴角,笑意直达眼底,庸懒地伸了伸腰.”是的,这是我所听过的最好听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白飞飞学着他的样子伸了伸腰,竟仿佛是调皮的神色.
“沈浪.你叫我沈大哥.”沈浪温柔地拨开了她身上的草屑,牵着她走出了山洞.
白飞飞跟着他,她忽然疑惑自己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她甚至连一丝防备惧怕的感觉都没有.
就象他现在这样牵着她,是再自然不过了.
沈浪停在了雪潭边,转过身,看到她疑惑地望着自己.
“在想什么?”
“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吗?”白飞飞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是的,很好.”也许,这样对他们是件好事.
忘了他,至少他还陪着她.忘了曾经的痛苦,不管是白静给的,快活王给的……还是他给的,都再也不会折磨她了.
“怪不得.”白飞飞了悟了似地点了点头.
看到沈浪询问的眼神,她笑了.
“我在想为什么我不认识你,还这么相信你.原来我们关系很好.”
沈浪的心莫名的抽动了一下.
飞飞,即使忘了一切,你还记得对我的信任吗?
“沈大哥,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白飞飞环顾四周,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
“因为……”沈浪眼里黠光一闪,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看到她认真地等待着他的答案,神秘地笑了.
“因为你啊.”
白飞飞轻挑了挑左眉,在看到沈浪眼里疾闪的笑意后立马回过神来.
“你在撒谎.”
这是飞飞以前最常用的小动作,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可他,又怎么会没注意呢?
只是目光不再冰冽,换上了少有的不服输的挑战眼神.
即使失忆,白飞飞仍然是那样的聪明.
“我说的是实话.”沈浪的笑意更深了,”你不小心摔了下来,我就跟着下来了啊.”
“……真的?”白飞飞抬头望了望看不到顶的悬崖,心里一悸.
”你……跟着我……下来啊?”.接着心里一暖.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竟有几乎掩藏不住的窃喜.
他,对她这么好吗……
“要不我怎么下来的呢?”沈浪双手一摊,状似委屈.但,双眸里盛满了深情.
白飞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有欣喜,有疑惑,又有怀疑.
她就这样轻蹙着眉看着他.
缓缓地敛起了调笑,沈浪拂去她脸边的发丝.
“什么都不用想,对你好,只是顺着自己的心,也许我早该这么做了……”
“我……”白飞飞轻启朱唇,却在下一刻被一阵猛袭的疼痛夺走了声音.
全身象被针从里面密密地扎一般,她不能自已地痛呼出声.
“飞飞,你怎么了?!飞飞!”沈浪脸色一变,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心惊地看着她晕倒在他怀里.
“好痛,好痛……”豆大的汗珠滚落,怀里的人儿痛苦地翻动着,象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赶出来.
沈浪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往飞飞身体里输气,却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再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却做不了什么,沈浪站起身.
“飞飞,忍着点……”沈浪搂着她出了洞,跳进了雪潭,霎时刺骨的寒冷直窜全身.
“不要,好……冷.”白飞飞意识模糊地挣扎着,无奈却动不得分毫.
沈浪铁箍般地手臂牢牢地环着她,更把身子往下沉了沉,直到淹没脖子.
“飞飞,坚持一下。”沈浪更紧地环了环她,想要给她更多安慰似的。
螓首更往他的脖子里埋了埋,她的身子虽仍颤抖不停,却渐渐停止了扭动。
不一会儿,白飞飞痛苦的呻吟声渐弱,直至化为平缓细柔的呼吸声。
沈浪紧揪的心这才放下,纵身一跃,上了岸。
要尽快把飞飞的身子烘干,不然会得风寒的。
[真相大白:第二十七章 沉冤得雪]
“小四,驴蛋,大哥呢?“百灵拦住了正嘀嘀咕咕的小四和驴蛋。
“我们哪知道啊?八成又是到城里那个小酒馆去喝黄汤了……”小四有气无力地应着.
这短时间里,快活城简直象个活死人墓,每个人都是一脸哀戚阴郁,愁云惨淡.一皱眉,仿佛空气中都可以挤出眼泪,耳朵边上又是一句接一句的叹息哽咽.他们简直要被逼疯了.
“就是,连小泥巴也是每天眼泪不断,我们那里有心思管大哥啊?“驴蛋也是一脸的灰心丧气。方才他们绞尽脑汁地弄个新法子让小泥巴开心,可是好像一个都行不通,真是气闷极了。
看着面前两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小兄弟,百灵索性不问了,丢下他们两个自怨自艾去,转身往小酒馆走去。
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又在叹气了.
最近她叹气的次数太多了,真是对不起她肚子里的宝贝孩儿.
想到这儿,她的脸上闪现出了一种逼人的明亮光辉,这让她散出她一直略显不足的柔媚韵致来,竟比她做新娘时更见风姿。
但紧接着,她又显出了哀怨的神色。
这孩子的粗心爹爹还不知道自己要当父亲了呢。
大哥自那天从崖边回来后,就整天地往小酒馆跑,一呆呆一天,直到把酒老板藏的所有好酒喝完才踉跄着回来.有一次,酒老板实在是拿不出好酒了,大哥竟然发起酒疯来.要不是她及时赶到,估计他一定会把人家那个酒馆给砸了不可.
大哥不说,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所有人不都是为了沈浪吗?七七,朱爷……连王爷也是.
他不愿呆在快活城里,是怕七七的眼泪,怕义父和朱爷的愁眉紧锁,也怕自己的责怪……
大哥虽然性格爽朗,爱与人结交.但她知道,真正让他视为知己的却只有沈浪一个.现在沈浪死了,大哥心里不比七七好过多少.
说来,她真是不敢相信。
沈浪,那样一个男人……竟然也为了情字送了性命.
白飞飞,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子?
能让这样一个曾经谁都以为不会为任何人驻留的男人独独为她停下来,甚至为她舍了命?
即使是七七,虽不愿承认,她也知道七七是做不到的。七七,从来不能让沈浪为她留下。大多时候,她只能等着沈浪回到她身边。
而白飞飞,不管她在不在,沈浪的心却是一直跟着她走的。
她虽与白飞飞相交不少,但她从来都不敢说自己认识她.
说她聪明绝顶,哪里会有象她那么傻的女人,明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和自己在一起了还不顾一切地为他挡箭?说她心狠手辣,可她最后不是还帮着他们救出了朱爷?说她狡诈阴险,可她最终不也不过是别人复仇的一颗棋子吗?
白飞飞,沈浪……你们的情到底深得这样刻骨,至死不休吗?
百灵寻不出答案。
甩了甩头,不愿再想.
抬头一看,已经走到酒馆门前了.
小心翼翼地上了楼,她在老位置看到了自己的丈夫.
此刻,熊猫正醉瘫在桌上,脑袋枕在一支臂上,另一支手还挥着,嘴里大嚷:”酒,酒……”
整个二楼空无一人,没有人敢呆在这儿.
百灵一个快步扶住他快滑至桌底的身子,多天来的埋怨一下子抑制不住.
“大哥,你不要再喝了.沈浪他死了,我知道你很难过,可你这样醉酒,他愿意看到吗?”
熊猫抬了抬醉眼,认出是百灵,已经不太灵活的舌头僵硬地转着.
“百……灵,你……来了…….”
“你还知道百灵这个人吗?”百灵一个委屈,甩开了他的胳膊.没想到这么
轻轻一推,早已站立不稳的熊猫一个趔趄,摔坐在了地上.
百灵前跨一步,想扶他起来,却在下一步跨出前硬生生地截住了冲动.
“沈浪是你的好兄弟,他死了,你为他难过,我理解.可你这么糟蹋自己,有没有想过我,想过我们的孩子?!”
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滚落.
“孩子……”熊猫这么一摔,竟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