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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他举步便要离开。

“不要碰他!”沈浪见山佐天音带着人便要围上去,急喝出声。

快活王脸色铁青,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上官逸擅长使毒,如此肆无忌惮,

身上自然有玄机。

就这样,上官逸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快活城。

看着她依旧沉沉的睡颜,黑瞳慢慢地缩紧,如最强力的黑曜石,吸进了一

切,波澜尽敛,深沉地无法捉摸。

睫羽轻颤,一双璀亮如星辰的眼睛漾着略显迷蒙的水光。

如果,在你眼底真的能够留下我的影子……

“飞飞,还难受吗?”上官逸触着她的额头,柔声问道,身旁的热水盆浸

着毛巾。

“我……”白飞飞怔怔地望着他细细地擦拭自己的额头,不知道该说些什

么。

上官逸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只是专心地拭去白飞飞额上的细汗。

末了,上官逸竟起身要出去。

“沈大哥,你去哪里?”白飞飞一急,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满眼的惊

慌。

上官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冷光,但立时便被笑意淹没。

他又顺势坐下来,将白飞飞的手埋进被子里,挑起嘴角笑道:“你该饿

了,咱们总是要吃饭的不是?”

白飞飞脸一红,不由得松手。

上官逸再次起身,离去前盯着白飞飞的脸瞅了半晌。直到白飞飞不自然地

低下头,这才旋身离开……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白飞飞这才暗暗地松口气,心里却也有点好笑。怎么

现在这般地怕他的眼神……

他在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手脚似乎都不知道怎么放了,现在才

敢细细打量这屋子。

白飞飞心里着实是有些惊讶的。

这屋子,好特别……

确切地说,这是一栋小竹楼才对。可又不同于她见过的所有小楼,这小竹

楼的竹子竟根根粗如成年男子臂膀两倍,呈现着一种淡淡的紫色,连接处

也是用紫色的藤蔓牢牢固定。这屋里的东西不多,干净简洁。说得上的便

只有这张床和对面的那台梳妆镜,但所有的物什无一例外,都是紫色。整

个楼猛地看来似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紫气之中,如梦似幻,传说中的天上仙

境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吧。

白飞飞动了动身子,虽仍然有些疼痛却已无大碍了。轻掀开被角,她挪动

着脚步来到檐廊处。

又是一怔。

眼前满满的竟是一片紫色的花海!紫色的花原也常见,但这种花的紫色却

有种说不出的清雅光泽,丝丝缕缕的阳光打在上面竟好像只是为了烘托它

的美而追随着。虽隔得远,白飞飞仍然看出这花有着三片花瓣,或舒或

卷,自有一股恬淡与惬意。花蕊是黑色,漆墨般的黑,像极了一个人……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那无边无际的紫浪中浮现出一抹浓重的黑,慢慢地向

着小楼移近。

他的手里,好像提着一个食盒。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他仰起头来,正迎着阳光。

光泽在他的脸上静静的流泻,有种不可思议的和谐与矛盾。他的脸像是斧

刻,又有着最精致的雕琢,原本极白的肌肤暴露在这无形的光线里,有种

要被穿透的危险,几乎可以想象浅浅青色的脉管的跳动。他又略扬一扬

头,脸的上半部便笼罩在这一片耀眼的白里,眼神再也看不真切,只剩弧

线流畅的下颌浸在浮动的光中。

他的下巴绷得很紧,泄露不出一点情绪,但白飞飞几乎可以想象他隐在那

片光里挑着眉角望着她的样子。

她忽然有一种被刺痛的感觉。

这种刺痛,像是从很久很远的时间里扎破出来,让她猝不及防。

下意识的捂着胸口,白飞飞看到他沉浸的那片光越来越大,晕眩的预感让

她不得不靠向廊柱,紧紧地攀附着。

略一平喘急促的呼吸,她抬起头来,再要寻找那片耀眼的玄色时,那片翻

滚的紫海已经失去了他的踪影。

“怎么下地来了?”

有些冰冷的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冰凉的感觉有种微颤的熟悉。

白飞飞转过头,看见他的发上、脸上有一丝薄薄的水气,凝结成水珠沿着

脸庞滑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没有言语,只是牵着她回到床边,将她扶上床去躺好。然后,取过搁置

在床边的食盒,把里面的菜一一取出摆在床头的小桌上。

白飞飞静静的看着他,也不再言语。

“来,把这碗药喝了。”他托起一个小碗,送到白飞飞嘴边。

白飞飞蹙眉,有些不太情愿,但终是拗不过他的注视压迫,只得喝了。

“先喝口粥,不会那么苦。”他难得地扬眉,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大哥,你是不是在笑?”白飞飞有些惊奇,从昨晚到这里后,他好像

变得异常沉默和……阴郁。现在看着她吃药,倒难得地心情变佳。

不过她没有等到回答,勺子已经又伸到嘴边了。

“你不吃么?”白飞飞在含下第一口粥时,抓紧时间问了一句。

勺子一顿,继续前送。

“我一会儿再吃,你睡了一天都没吃饭。”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白飞飞伸手接过碗来,他怕粥撒出来便没敢

用力。“你陪我,我们一块儿吃饭。”

静静的望了她一眼,他弯腰从食盒里又取出一副碗筷。

白飞飞浅笑,重拿起勺子。

“这里……是我娘以前住的地方。”

手一晃,粥撒了些出来,白飞飞抬头,有些不知所措。

“沈大哥,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也很少来看她。”有些冰凉的手放下碗筷,将她手里的粥碗重新

接过。黑眸,有些收紧。

白色的粥撒在地上,浓稠的汁液中颗颗米粒圆润饱满。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她见见你……我娘她会高兴的。”轻声安慰着她,

他再次举勺。

白飞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确认他确实没有生气,这才乖乖地张口。

一碗粥,在俩人的沉默中终于见底。

月纱再次铺上小楼时,她已经入睡了。

床畔,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上官逸冰凉的心开始有些不一样,他没有试过这种感觉。很陌生,很轻

柔,也很……温暖。

温暖,他多久没有尝到了?

从那天以后,他的天空便灰了。阳光,原以为再也不可能出现。

“你陪我,我们一块儿吃饭。”

有人需要他陪,她愿意和他一块儿……

八岁那年后,他便只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练功,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受伤,一个人……报仇。

时间久了,他便忘了人是需要陪伴的。尽管,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他也

习惯了,孤独。

想起她温暖的微笑,目光在夜里缱绻温柔起来。

“沈大哥……”

无意识的梦呓呢喃出,空气开始慢慢冻结。

他的眼睛,又冷了下去。

不再迟疑,身形微动,融入黑沉的夜色

[真相大白:第四十二章]

“沈浪。”熊猫走进来的时候,看见沈浪一个人静静地望着窗外。

湖畔微冷的潮风晃动着廊柱上挂的昏黄灯笼,迷离不清的灯光打在他脸

上,似将他整个地笼罩在一种虚幻里,表情都要淡开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也是烦闷不已。义父这安排,竟分明是……

“猫儿,你来了。”沈浪回过神,侧了侧脸,清朗依旧的嗓音仍带着既往

的淡定。那迷离不清的灯光竟瞬时消失不见了似的,轮廓清晰的眉眼漾起

如常的温煦。

“七七呢?”熊猫无奈,但这事情总得瞒着她。义父将沈浪和七七置在这

里,不正是七七毁容时二人呆过的地方,用意已是相当明显。这会儿,若

是让七七知道,事情怕是怎么也不能办了。

他们初见时,沈浪已经将所窥见的蹊跷全都告诉了自己。想来是知道再不

能卷入江湖,总该让丐帮存个防备。现在,事情怕是更不简单了。各个门

派看来平静无波,暗地里却是惊涛骇浪。整个江湖怕是已经被一只无形的

手牵引着耍弄,他们却还毫无所知。

“她睡了。”沈浪望了望里间,里面静寂一片。

连呼吸声都没有。

熊猫已是了然,轻叹口气。

不再多言,两个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里间里,冰凉的泪珠沿着朱七七的脸滑下,让夜色淹没了哀伤……

“沈浪,你怎么这么糊涂?竟让上官逸带走白飞飞!”刚离开快活城不

远,熊猫儿终是忍不住质问起了沈浪。

沈浪没有说话,眼里有些惊异。

“猫儿,你怎么……”

他记得今日猫儿说“把白飞飞交出来”,他是在在担心飞飞么?

熊猫儿难得地脸红了,不敢再看沈浪,嘴里却咕哝着:“我关心她怎么

了,怎么说她也是你认定的老婆。”

沈浪的眼睛弯了起来,闪着多日来难得的真心微笑。

“猫儿,谢谢你。”

熊猫看着沈浪的笑脸,心忽地重了起来,脸色不由得也严肃了。

“沈浪,她……真的难得。上天既然让你们又在一起,别再失去她

了……”

“这可不是由他说了算的!”

冷哼响起,妖娆如夜蝶的男子一天之内第二次出现。

“你又来干什么?”熊猫儿上前一步,握紧双拳。

“沈浪,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上官逸径直望住沈浪,亮出手里的沉

绿木坠子。

“你要拿飞飞作交易?”沈浪的面色紧了紧。

上官逸的嘴角上扬,划出美丽却狠辣的笑容。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么?”

“你!”熊猫儿气得几乎要一步冲上去,却被沈浪拦下。

“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当武林盟主,替我统一这个武林。”上官逸将木坠子抛出,沈浪

攥在手里,想起他与白飞飞当日买坠子的情形。

那个暖阳般的微笑还停留在脑中,手中的木坠子似乎都还留着那日的温

热。

心又沉了几分,果然是他。

“作为条件,我替你控制住白飞飞体内的寒毒。”

“你真不能替她根治了这病么?”沈浪抬头,仍存些期冀。

“这个交易,我不想再多人知道。”上官逸冷冷地开口,没有回答沈浪。

“这个木坠子,她不记得,所以不要了。”

“……好,我答应你!”

沈浪开口,有着不容置疑的确信。

上官逸意料之中地扬了杨眉,嘴角如勾,连弯月都黯然失色。

身形微动,夜里像从未留过他的痕迹。

“沈浪,你疯了么?”熊猫急急大吼,恨沈浪坏了脑子。“他让你当这盟

主,怎会有好事?”

“这容的我们选择么?”沈浪笑道,前几日方觉得熊猫将为人父稳重了许

多,现在看来竟分明还是个冲动的性子。

“再去丐帮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去仁义山庄。”

看着前方矫捷的身影,熊猫只得无奈地跟上。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两个人影从仁义山庄的地窖里钻了出来。

一前一后的走着,没有人说话。

熊猫看着前面沈浪有些瘦削却依然挺拔如利剑的身子,鼻子忽然发酸。张

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觉找不到任何话来化解着浓重的压抑。

灰蒙的夜色不是孕育着破晓的惊喜,那为什么仍让人如此悲哀?

“猫儿。”沈浪猛地停了步,却未转身。

声音听不出悲喜。

“这件事,再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没有等猫儿的回答,径直继续走着。

呵呵,多么相似的笑话,竟在他身上重演了……

白飞飞的脸在脑中潮涌般地袭来,凄然笑语着,心感到一阵微痛。

飞飞,这是对我的惩罚么?

“沈浪,你怎么照顾美人的?”前方,一声清朗响起。

抬头,分明是一个潇洒翩翩佳公子。

“大哥,你怎么了?”冷二冷三一大早便接到了婢女的通知,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