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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胆子喊道。

“无名鼠辈也敢冒充爷爷,还不快……”

话音未落,右边脸一凉,伸手一抹竟是满手的鲜血。他

大叫一声,柯远却是森寒地横过来了一眼。

“鬼嚎什么?皮肉之伤罢了。”

受了伤又被掌门骂,那弟子眼看漠然男子指尖还滴着

血,立时明白刚才是他戏弄自己。一知道没事,又要开

骂,却看那一直垂目的漠然男子缓缓抬起眼睫,看了自

己一眼。

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噎了回去,只觉得那人目光闪了闪,

自己已是寒了个透心凉。

邪魅男子静静看着,笑得恣意张狂,妖冶惑人。

柯远面色忽然一喜,心里稍稍放松了些,他凭着内力已

听得一队人马正向这里赶来,估摸竟有七八十人。加上

自己这五十余名弟子,这两人便是再有天大本事也不能

取了自己性命。

心下既定,恐惧之色消退,对着那两个处处透着诡异的

男子猛声喝道。

“妖人,今日定要你们替陆掌门偿命!”

邪魅男子面上笑意却是丝毫未减,缓缓向前踱了两步,

放低了声音问道。

“柯掌门,你觉得你们有这个本事么?”

声音慢却有力,轻却掷地有声,砸得柯远心上一颤。他

看着这狂肆的男子,那睥睨一切的高傲姿态让人最恨,

强压了心头莫名的恐惧,他冷笑。

“你未免也太过托大,只凭二人便想拦了我点苍昆仑峨

眉三大门派,你以为武林大家竟是好欺负的么?”

他阴森森地笑了,满意地看到自己的话在本已心生怯意

的弟子中产生了鼓舞作用。

“今日蜀山之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

他的声音蓦地提高,才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诛灭上官!”

这四个字用内力吐出,尖利的声音在山间破峰而出,回

荡在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林中。

“柯掌门,发生何事?”

一队整齐庞大的人马出现在眼前,倥侗掌门舒清彦和峨

眉掌门静宜师太站在最前方,嘴上问着柯远却用了凌厉

的眼神盯着身前两名男子。

柯远一指那座新坟,神色哀戚地悲道。

“这二人是上官逸的手下,陆掌门已不幸丧命他二人之

手。”

舒清彦和静宜师太脸色大变,立时便抽了长剑出来,一

百多名弟子为此气势所制,均感血脉贲张,急欲大战一

场。

柯远走近几步,已收了悲痛之色,哈哈大笑。

“你们再怎样厉害也只是两个人,这些人,就是用堆的

也能把你活埋了,今日就要你们命丧当场,还不快些束

手就擒?”

“是么?”

邪魅男子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听到什么好笑至极的事

情,又向那漠然男子歪了歪脑袋。

“小刚,你说今日我们可要去阎王那里叨扰?”

漠然男子面上清冷,声音却如春风拂面般柔和动听。

“你又在说些玩笑话。”

邪魅男子一笑,风致醉人。

“柯远,看来……这些恐怕都是你的痴心妄想了。”

他往后退一步,看着渐垂的夜幕,沉声念道。

“血月凝朱,修罗化世。黑绮罗在此,十二公子率血月教众听令!”

三派弟子只觉眼前忽然幻化出一圈炫色的彩练,越转越

快,越转越小,以那两名男子为中心聚拢。那彩色动得

看似凌乱,实则有序,不一会儿就按着赤橙黄绿青蓝紫

黑白金银灰的顺序一层一层地排列开去。每圈队列里皆

有一个覆纱遮面的男子,同样式的锦缎腰带处绣着一枚血色新月。

“血月?十二公子?你便是血月邪教教主黑绮罗?!”

柯远震惊得无以复加,连声音都失了平稳。三人面色本是发白,此刻却已全成了青灰色。

渐渐近了那亭阁,水波浩渺间腾起的雾气扑面而来,心

里的潮意竟是更重了些。

三人就这么对望着,耳边只闻得松涛声响,清音如潮。

“蜀山清音,邀弟独酌。”

白飞飞终于笑了,这一笑却让上官逸有些许失望,刚才

她眼中一抹无法掩饰的忧色,又被这抹熟悉的笑容所淹

灭。她笑得总是很美,极美,是可以让人心动的美,也

是让人捉摸不定的美,瞬息翻脸无情的美。

“约定在日出之时,你来早了。”

上官逸不再凝视她,尽管自己这辈子都不愿将眼神从她

身上移开半分。

“沈浪本不该带你来,可我知道你会来的。”

白飞飞的声音在松涛之间飘飘荡荡,有点疑真似幻。

“你就真这么想我?”

上官逸只感觉心被一把尖利的稚子‘噗’地一声扎了,

苦涩涨了满胸。他惨淡地笑了笑,望着沈浪皱起的眉峰

叹道。

“是,尤其在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想你的时候。”

白飞飞,你果真这样狠,即便连沈浪都察觉到你对我的无

情,你却还要我微笑着将自己的心剖开……

月上梢头,白飞飞的脸隐在松影之下,更是模模糊糊的

不清楚。沈浪紧了紧他的手,白飞飞的掌心冰凉潮湿。

“你既然知晓这是一个圈套,又何苦要来?他们只是借

了你的字迹引诱各大派前来,想对付的却不是你……”

“……沈浪,我们要讨论这个问题么?你也太多人劝过不该来,终究不还是站在这儿了。”

上官逸从树影下走出,一步步走到沈浪面前,抬起头,与他对视。

容颜如月,双眸似星。

沈浪涩然。

“是,不说了。”

上官逸抬头,看着浓云遮住了初上的新月。转身复又踏

上那湿滑的青石小径,黑色的身影仿佛瞬间融进了夜色。

“走吧,虽离日出还远,时间却也不多了。”

沈浪解了披风裹在白飞飞身上,看着前面独自沐在月光

下的身影,又紧握了握她的手。

“飞飞,我知你担心,可不要再拿话伤他。这次并不是

他设计害我,且他今日一人赴约,该不会动什么心

思。”

白飞飞想说些什么,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三人默默地行了一段,暗暗有些心惊。这青石小径原是

供许多游客山人行走,怎地到了这一段会这样陡峭险

恶?地貌与之前千差万别,两侧皆是峭壁耸天,窄窄的

幽径断层迭起。再往前看,小径无限延伸,百米之内尽

是巨桩金刃滚石。

上官逸先行在断层前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片刻。

“糊涂阵。”

沈浪凝神一想,胸中已是了然。糊涂阵并不是什么厉害

的阵仗,不过需要轻功够强外加定力够好方能安然通

过,料想是为了防他们之外不相干的人上来。这几日不

曾见过猫儿,即便他来,丐帮弟子也只能望阵兴叹了。

“待我先过去。”

上官逸留下这一句,飞身越了断层落在一根巨桩上。俯

身又细察了片刻,静心依了五行相克之理移动身形,渐

渐近了阵尾。使了内力激射出一个石块,落地刹那竟然

又是一个断层崩裂。这才提气翻越,终于安然出了阵

去。

看着上官逸静静立在‘糊涂阵’的另一侧,沈浪叹了口

气。上官必定知晓飞飞心有芥蒂,这才先行试阵。

携了白飞飞依着上官的步伐依样踏过去,正临阵尾却是

一阵寒风乍起,掀起白飞飞身上披着的外袍挂上一根枝

桠,一下子飘了老远落在地上。

沈浪和白飞飞稳立在一块大石之上,回首望着那白袍皱

眉,若是其他衣裳也就算了,偏偏这是他二人初见时沈

浪所穿的外袍,弃了自然是舍不得。

“飞飞,你先出去。”

不待白飞飞开口,沈浪抬手轻推将她送了出去。白飞飞

想回身却无可供踩踏之物,只得顺着沈浪的力道滑出阵

外。

沈浪沿着原路几个起落,用剑挑了外袍一角将它勾了回

来,正待再沿原路回去,却心惊地发现阵行已变了模

样。暗叫一声不好,正要躬身急退却是已经来不及,一

时间炸地三尺乱石纷飞。沈浪贴着窄角敏捷穿行,行至

阵中央,几块滚石当头压下,险险躲过,再一看出阵处

已是让巨石拦住了。

“沈大哥!”

听得白飞飞的焦急呼喊,沈浪扬声安慰。

“飞飞,我没事。”

说完用力将那巨石一块一块拍开,正运功间,又是一块

巨石压下,眼看前路还未疏通,后路已经堆死,只得双

掌上翻,硬托起这块巨石。这巨石接近千斤,硬接下来

只听得骨节咯咯作响。

“沈浪,你撑着。”

上官逸几个翻身飞至,隔着巨石堆说道,手上已经使了

十二分气力。一记重掌拍下,打出一个小豁口来。却见

沈浪臂弯一软,巨石压上肩膀,压力直冲双膝,重重跌

跪在地上,地面砸出两个石坑,膝盖鲜血直流。

上官逸气凝丹田,又是一记重掌,终于打出一个一人高

的窟窿。岂料飞溅的碎石击中沈浪,真气瞬息岔了,一

口鲜血涌上,身子已是向前猛跌。那千斤巨石压下,上

官逸飞掠而至,一矮身将巨石重新托过头顶。

“快出去。”

沈浪勉强提起一口真气,强行吐纳几下撑起身子来。

[真相大白:第五十四章]

上官逸看他一眼,心知沈浪仁义,必不肯放任他人受苦自己逃命。迅速扫

视一周,缓缓转身将巨石对准那豁口。

“你退至我身后。”

沈浪压住胸口郁积,将内力全部注于掌上。眼神交换间,二人已是同时击

出重掌,巨石从豁口飞撞出去,迎面一条银色鞭影疾闪,借势将它改了方

向,与峭壁相击裂了个粉碎。

“沈大哥,你怎么样?”

白飞飞飞至沈浪身侧,见他膝盖处血迹斑斑,面色微白。

沈浪轻轻吐出一口气,旋即绽出微笑,将怀里护着的披风重新搭上白飞飞

的身上。

“飞飞,别担心,只是皮肉伤。”

上官逸冷冷看着,忽然疾指点出,将沈浪身上止血处穴道点了。遂又搭上

沈浪脉门,心中暗暗一紧,面色却是丝毫未变。

白飞飞未出声相询,只拿了眼睛看过来。

“受了内伤,但无大碍。”

上官逸缩回手去,淡淡地道。

白飞飞紧张之色稍松,上官逸没料到她竟这般信任自己所言,心里终是忍

不住又泛起一丝欢喜。

“前面更是陡峭,需借由树藤攀上去。”

沈浪面色缓和过来,踏近了两步,已是隐隐可见山顶楼阁了。低头暗忖,

方才一番惊险力气已是损耗,加上膝盖受伤,携着飞飞上去途中万一出事

可怎么好?

上官逸冷眼旁观,瞧见他膝盖处血迹越扩越大,眼睫微阖。

“我带她上去,你可放心?”

白飞飞身子微僵,却也缄默不语。

沈浪沉默一下,淡淡点头。

“好!”

上官逸却并不看白飞飞,揽了她腰际抓住一株青藤末端用力一拉。轻捷的

身影开始在陡峭的崖壁上腾挪,沈浪紧随其后。

转眼已经攀至顶峰,上官逸眼觉余光扫向怀中面容,看着那清丽苍白之

色,眼中狠厉之光忽现,在落地之际点了白飞飞穴道。

“你做什么?!”

白飞飞声音冷厉,周身腾起寒气。

上官逸仍是淡淡,将她身上的披风拢紧,神色似忧似喜,微微地叹了口

气。

“沈浪有心,却也没能拦住你不来,本想我二人总能护你周全,可方才他

内伤已大损……我不想冒险,你呆着便好。沈浪……我不会让他送命

的。”

白飞飞气极,瞥见沈浪也已上来,出声轻呼。

“沈大哥!”

沈浪眉头微皱,已是将白飞飞揽至身侧,正待解开她的穴道,上官逸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