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摆放着一片片把烤鱼切成薄片摆成的波形,左上角遥遥放置着几片小小的花瓣,花瓣呈女子形状。从侧面看去,仿佛一名女子在湖畔神思。
“什么名字?”绿笙淡淡的问道。
“名字?我的?你不会是失忆了吧。”眼角划过调侃,“心脏受伤,脑子也能出问题,果然不是一般的妖精。”
“你才失忆了,我问的是菜名。”绿笙终于被激到了,恶狠狠的转过身来吼道:“你不是喜欢给菜起一些奇怪,诡异的名字吗?这次怎么没报名字就开始吃。”
碧心眨眨眼,“奇怪?诡异?你是在夸奖我,还是在贬低我?”
“你,你管我是夸奖,还是贬低。是我在问你话!”绿笙有些急了。
碧心偷偷翻个白眼,果然和脑子不正常的妖精说话就是难理解。
“伊人水畔。”
“咦?”
“这道菜叫做伊人水畔。”
“呵呵,”碧心轻笑,眉目温柔,“你看那感觉像不像我家微云,有点遗憾的就是没有红色的花瓣,不然的话那可就更像了。”
他说这些话时,那种纯粹的温柔,缠绵的让人想要撕碎。
绿笙神色一冷,抓起花瓣丢到了地上。“这些没有味道的东西怎么能吃。”
碧心愣了一下,露出灿烂的笑容,柔声说:“忘记你不吃素了。现在你也可以动了,想吃什么凭你的能力是没有问题的,对吧!”
绿笙心中一寒,这个笑容为什么觉得,没有看到的那么灿烂,反而很可怕。身体好像不能控制般,在他的目光下乖乖的向湖边走去。
梦了成空
绿笙呆呆的站在湖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顺着湖边的石头坐下来,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白衣如雪。当年那个稚气的孩子,已经变成了少年,这个蜕变整整用了几百年的时间,而人间早已经历经沧桑。
百年前的相救,那一天是他第一次见到神,一个温柔浅笑,却冷眼看世间的神。这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敬仰的神。自那以后,他就每天悄悄的跟着他,跟着他俯览众生芸芸,跟着他行善救生灵,却从不为了什么而伫足。
他总是冷静而慈悲,他知道他是不记得自己的,因为他这几百年来救助的生灵很多很多,他看到了就会救,却从来不放在心上。除了一只跟着他的那只小血狐,她是唯一一个被他抱在怀里的生命。
可是,他不在乎的,他以为神就应该这样,冷漠而多情。却不想,十年前他逆了天,为了一只妖。他亲眼看着他那样决绝的封印了自己,那样的冷冽是他没有见过的。
他定居了下来,换下了那身白衣。他也跟着他留了下来,和他的居所只隔一层土。只为每一天都可以看到敬仰的他,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却不想遇到了他……
他提出了条件,成仙!
那是他求了好多年的梦,甚至可以说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一种抹不掉,切不断的执念。他说,只要事成,他变可以成仙。
所以,他甚至可以说是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可是,他却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为什么而成仙,为什么要成仙。
而今,想起来了只怕也晚了,却很庆幸自己想起来了。因为——
那是他唯一一次和他说话。
他记得那一天,天很蓝,白白的浮云异常的明显。
他也许是无聊了,转头对着躲在树后的他说:羡慕那浮云的洁白么?
他点点头,满满的期待。其实,他羡慕的并不是那浮云,只是那云有他衣服的颜色罢了——
他微微笑道:想的话,那就努力成仙吧。
他努力的这么久,这么久……久的用了一辈子……回过头来才发现,那日的浮云早已不再,那日的人也早已走远……
只有他,留在了原地……寂寞,无望……
冷冷的笑从身后响起,“你还真是悠闲。”
绿笙微微一笑,没有回头,终于来了啊。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孽畜!”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绿笙的身子软软的倒下,湖水荡起层层涟漪,岸边只留下一条绿色的巨蛇。
碧心慢慢的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花瓣,眼中闪着淡淡的寒光,淡淡道:“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收好东西,抱着膝靠花树而坐,抬头看着渐暗的天色。终于还是用了,虽然是为了救人,却依旧是违了誓,眼角扫过袖中一直没有露出来过的双手,再高明医者,终究医得了别人,医不了自己。
他早就算到自己有一个劫,逃不了,避不开,也算不出具体。却单单知道,那个劫是个死劫。扬唇轻笑,死劫啊,世间人,妖皆盼成神,而神也不过如此。
所以,才不得不把微云拜托给琉醉,所以才想让疼宠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快点长大。今天,在山洞见到她来,真的很高兴,他的宝贝长大了。
也许被迫长大会很痛,会很残忍。但是,这样在以后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也可以活的很好,至少,他是这样期望的。
也许很自私,但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忍辱负重偷得的十年闲适,终于因他的一时不忍被打破了。而今他用了法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只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十年前赌上神格,封印了自己。
十年后赌上自己,强用了法术。
他果然是个天生的赌徒,只是,这一次怕是要赌输了。
身边空气微微波动,他扫了一眼,微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才说完惊觉不对,扭头看去呆了几秒。
“这是怎么回事?”
回来的确实是绿笙,却只是个灵体,略微透明发着淡淡的光芒。那被血浸染的白衣上已经没有了血迹,依旧是白衣如雪。
他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浅浅的笑着,稚气而单纯,一个属于少年的微笑。
“我没有抓过那些女子。”
碧心皱眉,“我问的不是这个。”
绿笙笑的玲珑剔透,“我只是在她们的房间里设置了幻境,其实,她们从来没有出过房门。”他笑着,望着他,眸中都是因风而吹起的漫天白花。
就因为这样那些官兵才会派多少都抓不到人,人才会看不到就消失。
“你……”碧心有些动气了,他为他破誓,惹来一身麻烦,他居然不知道好好珍惜。
绿笙退后了一步,大喊道:“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完,听我说完……”眼中星芒点点滑落,消失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我想成仙的,我想成仙……你知道么?我早已经长大,你知道我为了这个目标努力的多久么?”
他的声音里出现细小的悲鸣,“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过想成仙,不过想光明正大的可以和你并肩而立,可以傲视红尘,可以追上那朵浮云……可是,为什么,你走了,云也没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把的丢在原地!为什么……我不过不想再独自一人,我只是想找个人陪……为什么你要这么无情……为什么……你说,我的要求很过分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碧心咬着唇,定定的看着那个越来越透明的灵体。他知道这么多年一直有个人在跟着,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的注意过,因为,不重要。却从来不知道,所有的灾难都因自己这个不重要而开始。
无情吗?他不知道,神——本就没有感情吧。
但是,“你是不是受制与人,为什么采花找的都是达官显贵,你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到底要做的是什么?还有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他有太多的疑问,伸手抓去,那个本就透明的灵体在他的手中化作星芒,星星点点中只留下他最后一句轻笑。
你真是无情啊……
事到如今,他关心的依旧不是他。
碧心也因强行用法而力感不支而缓缓倒在雪白的花海里。垂在地上的手向上摊着,整个手心全部都是黑红的伤疤,没有一点完好的皮肤。
但是,他曾经温柔的抱着自己说过,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至少,那时,他是关心自己的吧。不论,为了什么……
只为这一句话,有人倾尽了一生。
而今。
风过了无痕,云走天亦清——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在重要——
微云小居。
微云软软的坐在软轿中,看着琉醉缓缓关起的门,媚眼中的泪悄悄的落下。手中捏着一块软帕,这是从苍那里拿到的,苍说是在采花贼要来的那天,碧心拜托给他的。
那上面只有两个字,拜托!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全部都要自己独自承受,她是他的妻啊!却从来不曾为他分担过什么。
她在小居里等了他三天,他没有回来。琉醉要回京城了,要带她走。琉醉说派人去查看了,下面只有两人的衣物,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是神,是不会留下尸体的,若是如此,那便的神形皆毁。可是,这叫她怎么相信,他说过会回来的,他对她,从来没有失约过。但是,她现在根本没有能力移动,更何况是去找他。
琉醉说他死了,她却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因为那两个字,她不想他伤心。
“相公,真的好残忍。我连去陪你的权利都没有。”
琉醉缓缓的关上那扇门,桌上花瓶中的红色蔷薇早已经凋零一桌,暗红的花瓣孤零无依的散落着。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带走了微云,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拜托!
他写这两个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这样的不留余地,真是残忍。
碧心回来微云小居已经是五天后。
推开门,却是一室的寂静。
那一天。
微云身处的地方太黑,所以他转身的时候,没有看到她红衣上映着的血迹,所以他笑的那么淡然。他被绿笙拽下悬崖,心中并不急躁。因为他一直相信,他的奴儿会等他回家。
他一直相信,回家的时候,推开那个门,门内一定会有那抹红衣翩然。
所以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醒来的时候,收拾好绿笙的原身,帮他办理后事。却不知道,因为如此,他们就此错过了。
这一错过便是整整五年!!
此恨绵绵无绝期
将军夫人
倾邱京师,繁华之地。
“要说这倾邱城里的事,没有一件是小老儿我不知道的。”热闹的宝兴楼里传来一老人得意的吆喝声。放眼望去,这楼里不止客满,站着的人也是不少。
一位身着短衣的老者站着厅中的桌子上,手中拿着一只筷子,一个碗,敲得的叮当作响。
“哎。老头子年纪也一大把了,这牛可吹不得。”客人中有人说道。
“嘿!这位爷是外地的吧,这您就不懂了,小老儿我在这城中活了一辈子,号称倾邱通,这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呦,那你倒是说说,这倾邱城中有什么新鲜事。”
“哎!这您就问对人了。”老者摇头晃脑的捋捋稀疏的胡子,清清嗓子,无视下面开始笑场的看客,说道:“这倾邱城中最新鲜的事莫过于,八王爷最近举办的武林大会。不是小老儿没有见识,而是这不是江湖中人举办江湖大会,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所以,这算是最新鲜的事。”
想这碧邱国,国风开放。要不就刚刚那几句话,就早被判大不敬之罪了。
“这新鲜事说了,那说说这城中的奇事吧。”
“这个城中的奇事啊,容小老儿好好想想。啊!有了。”老者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吼了声,“这城中最奇的事就是将军府的将军夫人。”
“得了吧,将军不是还没有娶夫人吗?”下面有人拆台。
“这您也不知道了吧,想那独孤将军十四岁上战场,屡战屡胜,被称为第一将军。又长的是一表人才,可是咱倾邱女子心中最佳郎君。却一直不提娶亲之事,可是在两年前却亲自带回来一名女子,虽然没有人看见那女子张什么样,但是大家可都是看到将军进门的时候,是亲自把她从马车里抱出来的。”
“有这等事情?”
“哎!您还别不信,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你可以去问一下就知道,小老儿所说不假。”
“这将军娶妻,有什么好奇的?”又有人问。
“这位客人,您问的好。这将军娶妻是不奇,奇的是这姑娘进府已经两年了,将军府也没有办喜事。”
“这不办喜事有什么奇的,只怕这将军有新的侍妾了。”
“可是,据说,将军可是疼的这女子很,所有陛下赏赐的东西全部都会送去她的院子。就因为这样才叫奇。”
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不知道谁吆喝道:“你倒是说说这是为什么啊。”
老者整整袖口,慢腾腾的从桌上爬下来。转身说道:“咋虽说是每天,说这家长,道那家短,却也不能空口白话,乱说一通,把没有的说成有的。小老儿在这城中一辈子,这名声还是要的。”语罢,双手抱拳朗声道:“各位,今天的书小老儿就先说道这里,有想听的请明天再来。”
一时间宝兴楼中人声鼎沸。小二轻快的招呼声,客人点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过的人都不经停下脚步看一眼,暗叹一声不愧是京城最好的酒楼。
雅座,扶起的珠帘被放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