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21(1 / 1)

清朝经济适用男 佚名 4822 字 4个月前

,嗓音娇嗲的棋童奉上的高梁滴烧酒,洪笑着:“齐三,连震云可是油滑得像条泥鳅,老子亲自去了扬州城一趟,他二话不说,领着老子就往私窠子里一坐,七八个嫩崽儿围上来灌酒,老子在那里头住了大半月,他也陪了十来天,愣是没找着机会开口和他说上一句。临了临了,老子醒过神来,他就去了淮安,把李四那愣头青推了出来,这些话哪里又能和李四说的?老子收了李四送的两个相公,啥都没干成就回来了。”

长门抱着月琴、当卢抱着弦子琴正在唱曲,琴声、唱声夹杂着满室的大笑,甚是热闹。齐强不在意地笑道:“他这手我也尝过,你还只是十来天,我当初在清河住了两个月,都没寻着开口的机会。”

罗三脑门光亮,仍是单穿着一身缺襟狼皮祅子,领口微敞,哈哈大笑,“孟九哥,你是出了名的难缠,连震云为了堵你的嘴,又不得罪你,陪着你在相公馆里住了十来天,他也够受罪了。我可是一天都呆不住的。”伸手抓过替他斟酒的玉霍,抱在怀中亲了一口,“他那德性我也见过,大半月没女人可怎么熬得下去。”

几人俱是大笑,孟九一口灌下大银菊花杯中的高梁酒,“老子若不是看着他也算给足了面子,哪里就会这样空手而回?他当初在淮安还是个小头目,被人在他们二帮主面前下了钉子,正发作要卸胳膊卸腿的时候,老子一时好心,顺口劝了几句,替他掩了过去。他如今是江苏帮主,要是敢不记旧事,老子可和他没完。”

“听说,他如今越发老练了。”狄八看着亦不过三十余岁,身材瘦削,面目阴冷,他手持茶盖,慢慢刷着雀舌茶沫儿,“淮安的地盘扫得干干净净,扬州府地钱赚的盆满钵满。没有了太子做靠山,用钱把上上下下打点得四平八稳……”

罗三哼了一声,“他是运气好,扬州府台没投到哪位爷的门下,不会整治他。两江总督、河道总督——那都是看钱办事的主。漕运总督如今换来换去,没个定准。除了这三处,其他的关节,看在钱份上,谁又会和他较这个劲?”

狄八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直未出声地宋二爷。“听说你收留了几个江苏帮地人?”

宋二爷一身月白杭缎锦袍。唇上两抹青须。面目俊雅。气质从容。他微微一笑。一边执着道升地纤纤玉手细细看着。一边轻描淡写。“谁叫他没看住。让人逃了出来。都是漕上地兄弟。我总不好见死不救。”他放开道升地手。看向齐强。“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长门、当卢一曲终了。琴声渐歇。狄八似是终于也把茶沫子刷好。抿了一口茶。“……江苏帮内斗。耗了不少元气……”罗三一边摸着玉霍地脸。一边笑道:“淮安和扬州可是生钱地大路子。我在常州天天看着。也等得够久了。”

“齐三。八爷到底怎么打算?你给个准话。咱们也好行事。”孟九推开了琴童。把棋童拉入怀中。搂着他笑道。

齐强笑着方要开口。隐约听得后宅里似是传来了女人地叫骂哭闹声。好在长门、当卢接了伏名地眼色。立时转弦重拨。起了个高音。同声而唱。便将这些隔着西花园、二进宅子传过来地杂声掩住了。

座上之人耳目俱是灵动,不免微微诧异,伏名连忙又招了四名绝色苏戏入内,各各娇笑上前,众人便也放开,搂着美人儿调笑。

齐强面上不动声色,暗暗招了伏名,“去和大奶奶说,今日日子不对,让她好歹看在夫妻情份,压住后头别叫闹出了后宅

顿了顿,“快叫安生去请姑奶奶来。”

伏名悄声道:“安生送了爷回府,就去江浙会馆接姑奶奶了,奴才已经差人去催了。小的已让人守住西花园门,断不叫里头的人闹出来。”

齐强听了稍稍安心,看看天色已是近午,站起请众人移步入席。罗三吃着金银燕窝、螺丝海翅,喝着绍兴烧酒,看着齐强只顾喝酒,偶尔吃了两筷海参全羊,再见得细点里除了东坡酥、江宁松饼,还有满洲饽饽、萨其玛等细点,不由笑道:“你小子在北边呆了十来年,倒也吃惯了这些北菜。你那后头地规矩,难不成也和满人一样?呆会是不是还要叫她们到前头来敬酒?满人婆娘的酒量那叫一个厉害,跪在哪里敬酒,我都没法子不喝,你府里若是这样的规矩,我今儿醉死在这里也值。”

后头女人们的砸物哭闹的声响一声高过一声,花厅里琴唱齐响仍是掩盖不住。孟九哈哈大笑,狄八和宋二亦是忍俊不住,齐强讪笑着,持杯劝酒,遮了过去,寻得空儿不住得向伏名使眼色。

伏名匆匆向后宅奔去,还只走到西花园子里,就见得大奶奶身边的绵绵发散衣乱,一脸恼愤奔了过来,看样子要向前宅里去,伏名一把拦住,叱骂道:“不知道今儿前头有客么?你平日里安分,今儿怎么糊涂了,大爷不好发作奶奶们,还不好发作你么?”

绵绵满头大汗,急道:“大管家,大奶奶压不住后头了。目儿姑娘领着几十个媳妇丫头冲到彩云姑娘房里,把家私摆设砸了个稀烂,还把期儿拖了出来,剥了衣服按在院子里,用细鞭子抽她的嘴。彩云姑娘哭得不行,一头冲到月姨奶奶房里要和月姨奶奶拼命,大奶奶去劝,倒叫彩云骂她和月姨奶奶串好了来欺负她,仗着身上有肚子,不单打月姨奶奶,对着大奶奶都敢上手了,那屋里的丫头把姨奶奶房里的东西打烂,连大奶奶房里都不放过,奴婢们气不过——大奶奶叫奴婢赶紧请爷进里头去。”

伏名惊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说地,这是怎么说的!早上不还是好好的么!?”又指着绵绵乱成一团的头发,脸上的擦印,骂道:“你看看你这样子,哪里像个大丫头?你们不劝着主子们,倒还火上浇油,拉人结伙去打闹。爷这会儿哪里又分得开身!”

绵绵着急道:“大管事,如今彩云还在月姨奶奶房里闹,她屋子里的媳妇丫头满宅子乱东西,好歹叫几个男人去拉拉——”

伏名听得里头的动静着实太大,只得招呼了守在园子门口地十个小厮,赶着去里头镇压。

齐强听得院子里的声响渐渐小了下去,暗吐了口气,眼见着罗三瞅着他嘻笑,孟九、宋二、狄八俱是似笑非笑喝着酒,生怕他们再说,连忙道:“八爷的意思,还是再等等,便是要来,也不能来硬的。现下正是立储的当口上,不能叫外头说这位爷没得心胸气度,容不下人。”

罗三听得如此,微微一怔,其余三人也肃了神色,孟九道:“不能来硬地?八爷的意思是不能大动静,只能暗地里做了他和李四?”

罗三连连摇头,“怕是成不了,他这几年和崔浩斗得死去活来,最近又差点儿在淮安失了手,防备得极严,等闲不出府门。便是出去一回,明里暗里成百地人护住,李四又和他孟不离焦的……”

狄七沉吟着,“说起崔浩,他上回那法子当真高明得很。

杀人不见血地,趁着李四押船不在,又调开了高邮的接应,要不是连震云运气实在太好……”

宋二微微一笑,“既是好法子,就再来一回,阿哥们是山高皇帝远,不过也就是杀他几个手下,济不得事。能杀人不见血地还是扬州府的府台……前日我从通州向京城里赶的时候,在京城郊外白杨林子里寻到了一个——”

几人正说话间,突听得花厅后头一阵哭闹脚步声起,几个女人奔到了阶下,眼见着要冲到花厅里来,花厅里的男人俱是一惊,纷纷站起。从后宅里奔出,急急追上的伏名领着小厮们在花厅门前死死拦住,“姨奶奶,姨奶奶你消消气——目儿姑娘你也劝劝姨奶奶——”

清河卷 第七章 齐府里的妻妾们(上)

边上众人只听得一阵大哭,“奴婢的姨奶奶好歹是这的主子,如今倒叫那外头不知什么地方抬进来的混帐老婆欺上来,姨奶奶为着大爷着想,天天忍气吞声,也不曾得她个好脸。她仗着肚子里不知姓什么的那块肉,把这府里的谁当人看?将来若是抬了主子,这满府里的主子奴才都不得活了……姨奶奶,与其后来死得不明不白,还不如今儿清清白白死在大爷面前,奴婢也不活了……”

齐强的脸涨得通红,罗三死命忍着笑,脸上扭曲得不成形,孟九呆愣着,看看尴尬的齐强又看看花厅外头哭闹的女人,拼命摇头,“好在我不喜欢女人……”

罗三顿时喷笑了出来,狄八和宋二亦是大笑。这里头笑得不行,外头哭声喧天,齐强又羞又恼,冲到花厅口,还没开口喝骂,月钩儿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开拦住他的伏名,一把拖住齐强,滚到他身上哭骂,“我原是没给你生个一儿半女,在这府里抬不起头做人,早叫你打发了我出门,你只说半刻离不得我,非把我关在这府里头不放。我原还痴心指望着你替我作主,如今你心尖上的人进门了,替你养着野种了,我在这府里没得容身之处了——”齐强被她揉来搓去,连哭带骂,哪里还说得出话,一时怒极了想打,以往又实在没向女人伸过手,一时气虚了想逃,却被月钩儿死死拖住,哭天抹泪,“我也不敢叫你为难,只叫你快给我休书,我立时出门,到府门口地石狮子上一头撞死,我生是你们齐家的人,死也做你们齐家地鬼——”

“没规矩!这是你闹的地方么!”齐粟娘一步跨进花厅,满面怒色,“伏名,你还等什么!还不把她们都拖回去!安生,到外头叫媒婆牙子来,我们齐家不做逼死人命的缺德事,她要是不想安分,趁早打发出去另配人家!”

月钩儿猛听得齐粟娘的声音,顿时惊了一跳,哭声一顿,手上也不禁松了,齐强心中大喜,立时挣脱出来,叫道:“没听到姑奶奶地话么!还不照着办!”说话间,几步赶到了齐粟娘面前,恨不得搂着她亲上几口,“妹子,你可来了……”

齐粟娘忍着气,也不说他,眼见得伏名不敢向月钩儿伸手,叫道:“比儿,你去!”比儿应声上前,领着带过来的四个媳妇一把架住了月钩儿。目儿被小厮们拖着,眼见得月钩儿失了胆气,挣扎着一把拉住她,“姨奶奶——”

“给我掌嘴!”

伏名毫不客气,重重两记耳光甩到目儿脸上,骂道:“没规矩的奴才,主子在发话,有你开口的地方么?”又骂小厮,“断了手脚么?还不拖她们下去!”

齐强眼见得月钩儿和跟着地两个丫头都被拖走,终于松了口气,待要说话,齐粟娘轻声道:“快去换衣。”说罢,转头看向那几位正打量她的漕上大豪,笑道:“罗三哥,几年不见,上回在扬州也没会上面,妹子这里给你见礼了。”

罗世清见得齐粟娘穿着一身簇新折枝海棠十八镶旗袍,却仍是娇嫩的湖绿色,少女时留的齐眉额发早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雪白的额头。头上双丫髻上插着山水纹小翠玉扁方,扁方下左右各插一支如意金钗,一支碧犀簪子,脚上穿着鹦哥绿矮花盆底绣鞋。面容虽是有些清减,容色却越发娇艳。

罗世清再见得她微微福了福。连忙回礼道:“齐家妹子多礼了。这几年可好?”眼睛瞟到齐强溜出去换那一身沾满了眼泪鼻涕。揉得不成形地衣裳。便笑道:“这几位当家地也是你哥哥地好友。我给你引见引见。”

齐粟娘笑着点了头。回身道:“取大杯来。容我给几位当家地敬酒。”安生连忙应了。立时便有丫头取出大银菊花杯。酌满金华酒。“这位是山东漕帮帮主孟铁剑孟九爷。”

齐粟娘笑着将大银菊花杯地金华酒一饮而尽。“孟九哥请。”

孟九爷哈哈一笑。“齐家妹子好酒量。”伸手取了杯。看得棋童倒满。亦是一口饮干。

“这位是两湖漕帮帮主狄风如狄八爷。”

狄风如一边端起酒杯,一边瞟了眼满面笑容的罗世清,瘦脸上露出微微笑意,“齐家妹子客气。”

齐粟娘连喝了两大杯,倒还未如何,眼睛落到温文儒雅地宋二爷身上,心中微讶,她还是头回在漕上人物中见到有这般气度的人。听得罗世清道:“这位是直隶漕帮帮主宋清宋二爷。”齐粟娘心中一惊,能在天子脚下做漕帮帮主的人自然与别处不同,想来也是个长袖善舞,工于心计之人,越发恭敬“妹子给宋二哥敬酒。”

宋清笑着道:“竟是我孤诺寡闻,不知道齐强还有一个这般厉害地妹子,罗三,怎的没听你提起过。”说话间,将手中地酒一饮而尽。

罗三看了看齐粟娘,“谁叫齐强在扬州成亲时,你守在京城里。她夫君就是扬州府的府台陈大人。”

宋清脸色微变,立时却又掩住。

齐粟娘见得齐强换衣进来陪客,又敬了罗世清一杯,便赔了罪,领着人去了内宅。齐强见着罗三和宋清两人盯着齐粟娘背影不放,拍了拍桌子,“醒醒神,我妹子她已经嫁人了。”

孟铁剑和狄风如俱是大笑,宋清看着一脸讪笑地罗世清,哑然失笑,转头看向齐强,“看你妹子的行事规矩,想是陈大人内宠不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