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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喝得烂醉,人生中第二次喝得那么醉,别人都以为他成亲了,开心,所以才会那样,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是伤心的。
他第一次喝醉也是因为沐婉婷,数次落榜他都没有灰心,没有绝望,可是沐婉婷嫁人的那一晚,他却绝望了,那时他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醉的那么厉害!
成亲之后,他就把酒戒了,安安稳稳的种他的地,过他的小日子!没想到,今生竟然还能见到沐婉婷,而且,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她。他这才发现,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把沐婉婷忘了,其实根本那么回事,他根本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我……”
张岩低头见自己那样的狼狈,忙捋裤腿,而这一幕,都落在了她的妻子采莲的眼中。女人都是敏感的,看着自己的丈夫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她就觉得自己的心里很不舒服!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女人会破坏她的幸福,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看到石榴,她就更生气了!
她的那个婆婆,常年不在家,还往家里塞了一个漂亮的干女儿,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难不成这样的家,也想纳妾吗?说得难听了,她那是在人家将军府当差,在村子里也算是风光,有脸面的一件事了。可是,说得难听一点,不就是人家家的一个奴才吗?就这样,还想让儿子纳妾?简直是做梦!
见干女儿不行了,就又弄来一个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事被赶出来的丫鬟,说是生病了,要治病!在哪不能治?稀罕她假好心!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见干女儿茯苓不行了,被她看死了,就又找一个叫石榴的人来跟她过不去!说白了,她就是不能看着她过得痛快了!
好吧!以前是因为成亲两年多没有孩子,想要学人家大户人家纳妾,打肿脸充胖子也就罢了,现在又弄了一个来。而且这个女人还……还长的这么妖媚……
虽然沐婉婷穿的是粗布衣服,可是她本人身上那种高贵的气质,并不会因为衣服低劣而掩盖。反而有一种洗尽铅华之后,朴实的美,这种美,让采莲很不舒服……
丈夫看她的眼神,都跟看别人的不一样!
想到这里,她挺着大肚子,一手抵着腰,慢步走来,冷笑一声,“哟?发生什么事?这么热闹!又是哥哥,又是妹妹的!也不跟我介绍介绍吗?”
虽然石榴一直没提,但是,住在这里,她确实没少吃那个采莲的苦!要不是不想张岩不好做,又有茯苓一直拉着,她才不会给她面子呢,早就跟她抄起来了。现在听采莲这么说沐婉婷更是怒火中烧,她很怕,怕自己再也忍不住,上前给她一巴掌!
张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这么介绍沐婉婷了,真实身份不能说,假的吧,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
沐婉婷微微一笑,“我是张家的干女儿,嫂子好!”
采莲笑,“哟,又是一个干女儿!婆婆,您的干女儿可真不少!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多少呢?”
“喂!你别太过分了啊!”石榴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
石榴实在是忍不住了,平日里怎么欺负她都算了,要欺负他们家小姐,那就是不行,“你说你……”
“石榴!”沐婉婷打断石榴的话,她了解石榴,生气之下,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她还要对自己的身份保密呢,“不要再说了!”
沐婉婷心里也很后悔,她不该叫那声岩哥哥的!当时见到他实在是太惊喜了,所以,儿时的称呼,就那么叫了出来。本来这也是没什么的,青梅竹马,谁还没个亲密点的称呼。问题是这个称呼让张岩的妻子给听到了,如果是讲道理的女子倒也罢了,还能理解,偏偏这个采莲又是一个不讲理的主儿……
“为什么不说了?跟我说话,很为难你们吗?”采莲可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
张岩有些不高兴了,以前她总是找茯苓和石榴的麻烦也就罢了,现在连沐婉婷都不放过,他怎么能看得下去,“采莲!不要再说了,行不行?”
“怎么?你不高兴了?想休了我?告诉你,我何采莲当初嫁给你可是看你老实,又通文墨,以为你是一个讲道理,疼媳妇儿的人,我看错你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以我何家的殷实,怎么也不会嫁给你!告诉你,别动休我的念头,不然我就带着孩子,死在你们家,做鬼也不放过你们!我嫁给你,吃了多少苦……”
石榴很不耐烦,又是这一套,又是这几句话,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茯苓远远的就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不用说,她都知道又发生什么事了!这也是当初她会支持沐婉婷住在外面的原因,本以为这次只是登门看看就走,那采莲应该不会闹事,没想到……
唉!还是躲不过去呀!
茯苓很生气的推门进去,“干娘,我们出去说话吧!”
张妈对自己的儿媳妇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她闹,她这个做婆婆也不敢说什么,说不过采莲一张伶牙俐齿也就罢了,人家肚子里可还怀着他们张家的孩子呢!
张妈叹了口气,对沐婉婷说:“我们出去好好说话吧!”
沐婉婷点点头答应了!
采莲的目标只是丈夫,对于沐婉婷这些人,她巴不得他们早点走,怎么可能会阻拦呢?
……
小河边,张妈抱着睿儿,“小姐,今天……”
“奶娘,既然已经出来了,我就想抛开以前的身份,重新开始,所以,不要唤我小姐了,好吗?叫我婉婷,或是像婆婆一样唤我婉儿!”
张妈想想也有道理,“婉……”
简简单单“婉儿”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张妈就是叫不出口,磨叽了好半天,“婉……婉儿!”
沐婉婷只是笑,虽然采莲的事,让她的心里又那么一点不舒服,但是,看到奶娘,那些不开心的片段,丢掉好了!
“唉!刚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想呢,要把你留在家里住几天,没想到,……”张妈摇头,“唉!张家娶了这个一个儿媳妇,家无宁日啊!”
沐婉婷不了解采莲,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这个时候石榴接了一句,“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休了她好了!岩人挺好的,将来一定能找到一个好的!”
“石榴!你……你怎么能这样想?”沐婉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石榴竟然说出这种话,“怎么能做那种亏良心的事?你不觉得你这样的思想,很有问题吗?”
石榴脸色变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转过头不看沐婉婷。
张妈说:“不要怪石榴!你不知道,她也是被逼急了,我也曾经有过那样的想法,不该啊!”
沐婉婷本来只是想看看张妈,就像是女儿回娘家看母亲一样,没想到会惹出这么诸多事端来,出来安慰张妈,让她放宽心之外,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
京城,将军府。
方柔怎么也没想到,半个月了,左擎苍竟然都没有来看她一眼!她开始时生气,现在是不敢相信,她怎么也没办法相信左擎苍竟然可以冷落他到这种地步、
他的心里当真是没她了,不然不会到现在都不路面……
方柔坐在凉亭里,凉亭四周地上都是撕碎的花瓣,那些都是方柔撕的,因为她实在是太心烦,于是,就把花瓶里的花都拿出来,狠狠的撕碎成无数片……
“柔夫人,用些点心吧!”
方柔再一次问,“小莲,这些日子以来,将军都在干什么?”
“将军好像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不这么出来!连吃饭,睡觉都在里面!”
答案还好一样的,永远都是一样的。方柔不由得有些怀疑左擎苍是不是真的在书房,或许,书房里还有别的什么人……
“小莲,你到书房去,就说我不舒服,我倒要看看他来不来!”
“这个……”小莲有些犹豫。
“什么这个,那个的,叫你去,你就赶紧去!”方柔很不耐烦,她不能让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失宠,绝对不能。她讨厌下人称她为柔夫人,她一直,一直都想去掉前面的那个“柔”字,做夫人,也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着,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功了,却偏偏……
“柔夫人,将军本来就在生气,如果他知道您装病,不是更……”
“我做事,还用你教吗?”方柔大发脾气,在小莲面前,她从来都不隐瞒自己的坏脾气。她很懊恼,以前看着这个小莲,挺聪明,挺麻利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看了就生气,好像是谁欺负了她似的,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奴婢知错了,奴婢现在就去!”
“站住!”
小莲回头,傻傻的看着方柔,小心翼翼的问,“柔夫人,有何吩咐?”
方柔挑了挑眉毛,“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你说的话也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所以,暂时不要去了!准备凉水,我要冲凉!”
“是!”小莲低垂着头,所以,没有人能看得到她眼神中闪过的那道不知名的亮光,更加没有人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小莲的话提醒了方柔,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左擎苍含在嘴里呵护的柔夫人了,以前,她可以装病把他骗到身边,然后简简单单说一句,我想你了,就能全部搞定。有时候,甚至和大夫串通起来骗他,看到他着急的样子,告诉他,她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在乎他,就算他再怎么生气,都会缴械投降!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在这个特殊时期,左擎苍可不见得还吃这一套了,所以,她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苦肉计!她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冲一下凉,十有八九都会生病发烧,到时候,看左擎苍来还是不来!
第二天。
方柔真的病倒了。
小莲按照方柔的吩咐来找左擎苍,“将军,柔夫人病倒了,您赶紧给请个大夫看看吧,迟了,我怕……”
左擎苍正在写字的手抖了一下,一滴墨水滴在纸上,一张很不错的字,就这么算是毁了,冷“哼”一声,真的当他什么都不知道,一点点小事,到了他们那里,就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夸张得厉害!方柔一点不认错,不忏悔,他就一天不原谅她。不给她一个教训,将来睿儿在这个府里,还怎么生存!
他冷冷的问,“之前为什么不请?”
“已经请过了,可是柔夫人说什么也不肯让把脉,饭也不吃,药也不喝,再这么下去,身体可怎么受得了?”说完之后,眼睛转了几圈,“本来奴婢一个做下人的,是不该妄议主子的事,可是,看到柔夫人那以泪洗面的样子,奴婢实在是不忍心!”
“背完了!”
“是!”小莲低下头,恭敬的应是,突然反应过来,刚刚左擎苍说的是背完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左擎苍,“您怎么知道……”
左擎苍真的有些生气,以前彩蝶就是这样的饿,背好说辞,把他诓回去,现在竟然还是这一招,一点变化都没有,有意思啊?
“下次请她换个新鲜一点的招儿!”
小莲“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将军,将军,是奴婢拙嘴笨舌,不会说话!惹您生气,是奴婢不好,您要怪就怪奴婢!不要不相信柔夫人啊!柔夫人是真的生病了,真的!”
左擎苍强忍胸中的怒火,“真的是吧?你确定!”
“是真的!真的!”小莲使劲的点头。
“那好,群殴请太医来给柔夫人诊脉,如果她真的病了,那也就罢了,如果是假装的,就罪加一等!罪上加罪,不知悔过,就别怪我动用家法!你回去问问她,要不要诊这个脉?”左擎苍几乎是挤出了这么几句话!
小莲果然回去请示方柔。
方柔听后,被气得七窍生烟,左擎苍竟然这么不相信她,还拿家法来威胁她,怒骂小莲,“你死人啊!明明知道我是真的不舒服,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你有没有脑子?真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那里面是什么玩意!稻草吗?”
第五十章 生变
方柔骂得痛快,却从来都不曾注意到,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看起来笨得让人生气的丫鬟,那低垂眼眸下的那份清冷,更加不会看到,在她宽大衣袖下紧握的双拳……
“奴婢知错,奴婢现在就去回禀将军!”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方柔怎么责骂,小莲都是这样。
她越是这个样子,方柔看了越是生气,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了,怎么跟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蠢笨,彩蝶是这样,现在的小莲也是这样,气死人了!
沐婉婷为什么就那么走运,一心一意为她的奶娘,石榴,虽然没什么能耐,但是真心对她,也了解她,在一起说说话什么的也很好!还有那个武功高强的茯苓,也就是她沐婉婷不懂珍惜,把人都赶走了,最后只留下一个张妈,如果是她决不会让她们离开自己的身边,至少不会让茯苓离开!她能帮主子做多少事情,只有沐婉婷才有眼不识金镶玉!
方柔心里想的美,只是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认为都是人家的问题,却没想过,她自己是不是真心好好的待身边的人了,如果她都不真心待人家,人家又凭什么真心待她呢?方柔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因为她只会一味儿的索取,总想从别人身上得到什么,但是从来不想付出,不想为别人做什么。这就是她和沐婉婷的不同,也是为什么她和沐婉婷的遭遇会差那么多的原因!她以为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只是因为沐婉婷的出身好,是相府嫡亲的小姐,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