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清楚之前,她不能贸然回去。况且,她又是西门逸淳的贵人,在他的大劫过去之前,她也不可以丢下他。这是为了报答西门逸淳的知遇之恩,也是一定要遵守的承诺。
“放我进去!你们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我是谁吗?敢挡我的驾、、、”
门外的喧哗打断了室内的欢乐气氛,西门逸淳面露不悦。正准备开口之际,一个绛红色的身影如蝴蝶一般飞到西门逸淳的身上。
“王爷----”女子朱唇轻启,清喉娇啭,嗔怪道,“臣妾已经几天没有见到您了,您都不会思念臣妾吗?”
“简儿,先拜见王妃。”西门逸淳道,并没有责怪她的莽撞。
“给王妃请安!”简月敷衍着。
南宫千羽这才看清眼前女子的容貌,一张鹅蛋脸,两眉若远山,秀鼻如胆悬,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顾盼之间显尽风情万种。
“简侧妃免礼!”南宫千羽自然流露的威仪尊贵异常。
西门逸淳心下不解,为何王妃昏睡几天之后竟仿佛变了一个人。风标气质截然不同,甚至比他同父异母的那些公主妹妹更有皇家威仪。
“简儿,你先回!本王明日再去看你。”
“王爷、、、”简月娇嗔。
“听话!”说完不再看她,而是把目光全神贯注的投注在南宫千羽身上。
简月虽不情愿,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所能容忍的底线在哪。于是,告退出去了。
“梅清、花兰,你们也下去吧!本王有事跟你们的主子说。”西门逸淳道。
“是!”两人异口同声。
南宫千羽被注视得有些不太自在,“王爷在看什么?”
“在看你的灵魂!”西门逸淳认真的道。
“看出什么来了?”南宫千羽问道。
“七魄归回两魄了吧!想起什么来了?”西门逸淳凝视着她的双眸,“别想敷衍本王,本王比你想象的还要精明。”
“是!是!是!谁敢瞧不起名动天下的风流才子呢?”南宫千羽揶揄道,“回王爷话,臣妾确实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只是还没理出个头绪。”
“真实姓名至少知道吧?本王可不想再喊那捏造出来的名字了。”西门逸淳摇头苦笑。
“是!”南宫千羽也不隐瞒,“臣妾复姓南宫,闺名千羽;小字惠。”
“南宫?”西门逸淳确实诧异至极,万没想到她竟是大邑朝丞相一脉。“你那时可识得皇兄?”
南宫千羽把自己有限的记忆搜寻了一遍,摇头道:“至少以现在存有的记忆来看,那时我并不认识皇上。”
西门逸淳目光暗了下去。“那你嫁过的人呢?还在世吗?”
“在!但是,在他的立场看来,我的消失或许是有利的。”她的夫君同时憎恨着她的家族。
西门逸淳见她神伤,也就不再继续追问。看来不是美满婚姻,“那你生育的子女呢?”
“被那个男人带走了,没有他的允许,我根本没法得见。”南宫千羽黯然神伤,如玉、玄易,母妃好想念你们。
“如果有机会,我们把孩子带过来。不幸就到那里吧!以后就开心的做你的殿王妃,不要强求自己去回忆悲伤地过去。”西门逸淳为眼前女人的不幸而痛心,什么男子这样不堪,如此淑逸闲华的女子都不懂得珍惜。“好好休息吧,惠儿!”
南宫千羽望着他如煦的笑容,竟有些醉了。感动的道:“谢谢你!”
“我们是夫妻嘛!虽然是名义上的!”西门逸淳半开玩笑的结束了谈话,“不过,本王是不介意真的与你一起白头偕老。因为实在好奇如你一般盛颜仙姿,在几十年之后是不是也会鹤发鸡皮。”
“那时候,王爷自己也就是个糟老头子了。”南宫千羽回嘴道。心中思索着:真好啊!这种轻松、随性的生活。
殿王府的生活很惬意,西门逸淳事先跟几个姬妾都交代过,谁也不准打扰王妃的生活。为南宫千羽准备的居室也是清净雅致的所在。除了梅清和花兰之外,只有几个管事的嬷嬷可以随意出入。其余的人,没有王爷允许一律由侍卫挡驾。
“过几日母后做寿,指了名要你去伴驾。”西门逸淳一下了朝就直奔逸云轩,这个消息说明太后十分中意这个儿媳妇。
“可是,臣妾总觉得不太合适。”照理说应该是皇后分内的事情。
西门逸淳不悦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自称臣妾。”
“是!惠儿知道了!”南宫千羽笑道。
“这两日写了什么词?”西门逸淳最近才发现眼前的女子十分博学,诗词歌赋、满腹经纶。
“你知道我是不自己写词的,只写了些前人的。”南宫千羽道。
“给我看看!”西门逸淳十分喜欢她的字,什么诗词到了她的手中都好像被赋予了生命,跳跃在宣纸之上。径自走到案前,只见墨迹尚新,应该是刚刚写就。是一首《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看罢俊眉纠结,转眼再看下一首。
“记得同烧此夜香,人在回廊,月在回廊。而今独自睚昏黄,行也思量,坐也思量。 锦字都来三两行,千断人肠,万断人肠。雁儿何处是仙乡?来也恓惶,去也恓惶。”
这首《一剪梅》更显凄凉。到此,不想再往下看,回首凝视南宫千羽。南宫千羽轻叹口气,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对于我这样的女子来说,婚姻多是联姻形式。”
今天,她的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朱恪臣的身影。所以,不觉已写下几首哀怨的词。
“一定很痛苦吧!”如她一般风流灵巧的聪颖女子,怎么甘心一辈子面对不喜欢的男子。南宫家究竟利用她换取了什么?
“已经都过去了,你就当没有发现吧!早已经成为过去的事情,我也只是稍微感怀一番而已。”这一生她跟朱恪臣都是有缘无分的。
西门逸淳沉默着。他思考着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够有幸得到她的青睐,又是什么人娶得如斯美眷竟不懂得珍惜?真是暴殄天物!
当今太后封号贤庄,是先皇最钟爱的女子。育有两子三女,当今皇上和殿王爷都是极孝顺的,三个公主,只有阿娇公主嫁与当朝宰相之子,建府才都。明炎公主和亲到突波国,贵为皇后。彩珐公主则加到大邑朝,做了端妃,地位为六妃之首。
南宫千羽这两日就住在坤玉宫,每日与太后一起作息。贤庄太后对这个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甚至认为她比皇后更有气度。再加上,本就是自己的本家,也就更钟爱些。许多心事也都找她一起分享。
“再两天就是哀家的寿辰了,本不想如此铺张。皇上却说什么要为哀家祈福,搞得如此隆重。”虽是抱怨,但是贤庄太后依旧满面堆笑。
“母后您就随皇上去吧!儿子的孝心您受得起的。”南宫千羽道。
“什么东西哀家没有见过?也不想要那么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贤庄太后口气变得幽怨,“哀家只想见一见两个公主。明炎有七年没见了,彩珐也有个两年了。不知道过得如何?”
“您就放心吧!明炎皇姐如今也母仪天下了,突波国忌惮着我们大宛,不敢亏待了她的。”南宫千羽分析。
“这个自然!但是,彩珐的日子恐怕不好过。”贤庄太后忧心,“听说大邑朝的皇帝从来专宠皇贵妃,几年如一日。唉!这都是命啊!”
南宫千羽心下忐忑,对于自己的真实身份,有万般的不知所措。德妃王依文如何了?为何彩珐公主顶了她的六妃之首的位置?自己昏迷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蕴儿、、、蕴儿、、、”贤庄太后唤道,“你这孩子放什么愣啊?”
“母后恕罪!”南宫千羽掩饰道:“蕴儿在想,大邑朝的皇帝也未必就是喜欢那个皇贵妃,做给天下人看的也未可知。”
“是吗?”贤庄太后道,“但愿吧!不说这些了!逸淳这孩子几天不见人影,忙什么呢?”
“蕴儿也不是很清楚!”南宫千羽道,“只说是要帮母后准备贺礼。”
正说着,闻听皇帝来请。太后虽有些疑惑,但终究没有说些什么,只说自己累了,需要休息。放了南宫千羽离去。
怀着犹疑不定的心情,南宫千羽跟在传话公公的身后静静的走着。与西门逸方只是匆匆见过几面,他突然宣召是为了什么?
大宛的皇城跟大邑朝风格迥异,或许是文化的影响,这里的建筑不够雄伟,温婉了许多。似乎没有那么冰冷。
皇帝的御书房在言正殿的东侧,殿前是精神抖擞的带刀护卫。见到南宫千羽也不询问,直接放行。正困惑着,就听殿内传来西门逸方的声音。
“是殿王妃吧!进来吧!”
南宫千羽无奈,硬着头皮走进殿内,“吾皇万岁、万万岁!”
“起吧!”西门逸方随意的说道。
“谢皇上!”南宫千羽恭敬地立在一边。
西门逸方仔仔细细的端详眼前的女子。一件藕荷色绫罗宽袖直裾,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挽成坠马髻。只插了两支芙蓉簪。如同空谷幽兰一般,仿佛有淡淡的幽香传来。
“像、真像!”西门逸方喃喃的道。
“皇上,像什么?”虽然有些失礼,但是南宫千羽觉得再不找些话来讲,气氛便诡异得可怕了。
“没什么!”西门逸方也尴尬自己的失态,“朕找王妃前来,是听说王妃舞艺是一绝,竟能舞出失传已久的霓裳羽衣舞。可有此事!”
“臣妾不敢当!只是曾遇过一位其人。略微学过一些。”心下不禁埋怨南宫逸淳,只给他舞过一次,就到处炫耀。
“王妃不必过谦,朕想请王妃在母后大寿之时献舞一支。”西门逸方道。
“皇宫舞人如过江之鲫,其中佼佼者甚。臣妾岂不献丑?”南宫千羽希望可以推脱掉。毕竟当着满朝文武、皇亲国戚,其中如果有识得大邑朝皇贵妃的岂不糟糕?
“正是因为她们皆不成,所以才来拜托王妃!莫非王妃竟不肯赏朕一个面子吗?”西门逸方这话说得严重。
南宫千羽急忙拜倒,“臣妾不敢!臣妾遵命就是!”接着又道:“臣妾只有一个请求。”
“说!”西门逸方面色如常。
“臣妾请皇上准臣妾已纱遮面。”南宫千羽做最后的挣扎。
“准了!”
太后大寿,普天同庆。皇帝遍布皇榜,昭告天下。
为了给太后祈福,减免赋税三个月;全国的寺庙都要在这一天为太后诵经祈福。并且搬旨大赦天下。
贤庄太后一早起来边笑不拢嘴,拉着南宫千羽和皇后欣赏各国的礼单。南宫千羽没有多大的兴致,可是当她看到大邑朝的贺表时,有一瞬间的窒息!
这一笔流畅的隶书,竟是出自二哥南宫齐侯之手。皇后在一边把她的神情尽纳眼底,嘴角微动,道:“殿王妃怎么了?这大邑朝的礼单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被这字吸引了!”南宫千羽面不改色,“不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有机会想请教一二!”
“殿王妃也通书法吗?”皇后嘴角含笑,“听说王妃是出自民间,竟如此博学?”
南宫千羽心头一震,这皇后有意刁难!再看太后,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便从容的道:“臣妾的公公曾医治过一位博学的先生,先生为了感谢救命之恩,所以就教导了臣妾些时日。臣妾不才,对这些也只是略懂一点。”
贤庄太后但笑不语,但是眼中也没有什么疑虑。皇后虽不甘,也不想他人看出她跟王妃过不去,只好作罢!
“听皇上说,今天蕴儿也要为哀家献上一舞是吗?”太后慈爱的看着南宫千羽。
“在母后面前献丑了!母后可不能挑剔蕴儿!”南宫千羽撒娇道。
“蕴儿你就别谦虚了!”西门逸淳从殿外而入,接话道:“蕴儿这一舞恐怕就要轰动天下了!”笑容中有深深地自豪!
而南宫千羽这一舞,确如西门逸淳所料,真的惊艳全场,名动天下!
惊飞鸟
新十二、惊飞鸟
微施粉泽,而杏面桃腮艳春红;弗浓弗细,婉转双蛾远山色;修耳隆鼻,朱唇榴齿,的砾灿练;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铛;头上玳瑁光,足下蹑丝履。如踏五色祥云,真真一个风吹仙袂飘飘举。其腰袅娜似弱柳,行动处如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
如果说恬静时的南宫千羽如傲世独立的清莲。那么今日的她就仿佛盛开的绝色牡丹,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虽以轻纱遮面,但是丝毫不减其魅力,反平添了几分虚无缥缈。真的就好似仙子一般。
“这样的舞技,竟说会污了哀家的眼睛!这丫头还真是会妄自菲薄!”太后调侃道,看着西门逸淳道,“你还真是有眼光!挑的王妃竟一个赛过一个,都是奇女子啊!”
西门逸淳赔笑,“蕴儿自谦惯了,也不喜张扬。今天真的是难为她了。”说罢,望了一眼皇上,这皇兄竟私自安排南宫千羽面对天下人。“蕴儿说,只要母后开心就好!”
另一边,一个俊朗男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女子。确认自己不是做梦,他惊讶得连应酬的心思都没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啊,多么稀世?
“我这外甥女跳的舞蹈还入南宫特使的眼吧?”方庆凯笑得开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