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搂在怀里。
这一夜,是第一次,母女、母子相依相偎。月光下,两个孩子恬静的睡颜另南宫千羽的泪不自觉得流出。她怎么会舍得放下?逸淳,惠儿恐怕要负你了。
东方君颐欣长的身影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目光柔和,嘴角一抹令人心酸的笑容,喃喃的道:“这样就好。只要你在身边就好。”
“皇上!回去吧!”
一件披风的温暖使他回转,看着有些消瘦的女子道:“依文,谢谢你一直陪着朕。”眼里的真诚毋庸置疑。
“这是臣妾的荣幸。”德妃的笑容充满幸福的味道。
东方君颐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曾经几次把眼前的女人弃之不顾,为了平衡外界的权利,把后宫的权利一次又一次的从她手中夺走。最后还害她被庄妃下了毒药,每月有五天毒发,甚至不能行走。为何她依然如故?不争、不抢、不怨、不恨?
德妃看出了他的疑惑,但依旧保持沉默。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清楚的知道他的心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凤仪宫那位的身上。然而,她无法去憎恨,她感谢上天给她机会陪在他身边,仅仅如此,她就已经满怀感激。
曾经,为了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从不与人相交的自己,主动与南宫千羽成为朋友。为了维护他的爱情,她甚至可以为情敌挺身而出。为了帮他打击庄妃,消除她的警戒心,自己更是心甘情愿的服下致命的毒药。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对他的爱。自己从不曾为此感到悔恨,但是,唯独他的不了解,令自己肝肠寸断。
“灯已经熄了,我们也回去吧!”德妃温柔的说着,情不自禁的望着那扇窗,这一生也只羡慕过这一个女子。
大宛朝国丧之日,群臣联名奏请皇太后,拥立殿王西门逸淳为新的国君。但是,却被西门逸淳婉言谢绝。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最后立西门逸方次子为帝,殿王为摄政王。国丧之后即刻登基、上任。
“母后,儿臣有一事启奏。”西门逸方在朝会之后,一个人独自来到太皇太后的太熙宫。
“淳儿!哀家是老了,但是哀家可以明白你的心。”贤庄太皇太后闭目养神,竟不抬眼看自己的儿子,只淡淡的道:“你去吧!从你二次大婚的那天,你抱着她来到哀家的面前,哀家就知道这是宿命。神算子所说的劫其实就是她,而唯一能解的还是她。”
“母后、、、”
“哀家能辅佐一个少年天子,就可以栽培第二个。但是你,要答应哀家,活着回来。”说到这里,贤庄太皇太后终于睁开精明的眼,“不论能不能把她带回来,你都不能放弃生命。因为你的生命是哀家给的。”
“是!儿臣遵旨。”西门逸淳给自己伟大的母亲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才毅然决然的离开了金碧辉煌的宫殿,走出了这座威严的皇宫。
城墙之外,两人三骑翘首以待。见他出来,男子嘴边的笑容加深。“你没有令我失望。走吧,惠儿还等着我们呢!”
西门逸淳飞身上马,与南宫齐侯、岳音宁三驾齐驱,向着大邑朝的方向狂奔而去。
居高声自远
二十一、居高声自远
冬雨连绵,南宫千羽独自坐在房内,一边看着窗外的雨,一边给窝在暖炕上的如玉讲传奇故事。玄易如今已是可以读书的年纪,每天往返于寝宫、御书房和练功房。东方君颐对他的教育十分重视。
太傅是当今知名的大文豪,武学上,又是南宫齐俊这个大将军亲自指导,想没有成就都困难。有时候,南宫千羽会心疼儿子脸上的疲惫和身上的伤痕,但是却依然鼓励他勤勉学习。
女儿如玉本也可以一起去学习的,但是,东方君颐害怕她快嘴说出母妃怀孕的事情,也就免了她的功课。南宫千羽也没有意义,独自细心的教导着调皮的女儿。
“母妃、母妃!”玄易人未到,清亮的声音已经响遍寝宫。
“怎么了?”南宫千羽微笑着替替他解下身上的斗笠。
身边宫女忙跪地求饶,这些事情怎么能让娘娘亲自动手?
“不要大惊小怪的!”玄易不悦,“母妃给我脱件衣服怎么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跟母妃说。”
宫女们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玄易才拉着南宫千羽坐下。“母妃,今天父皇有称赞我。”
“哦?你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啊?跟母妃说说。”南宫千羽好笑的望着急着邀功的儿子。
“父皇说连日阴雨,南方的几个城镇已经有水患出现。问儿臣怎么办?”
“那玄易怎么回答?”南宫千羽很是好奇。
“儿臣曾经读过的书中有提到过,首先要治理河道,其次是防治疫情。如果疫情出现,就要封锁疫区、、、”玄易得意的说着。
南宫千羽新月眉微蹙,道:“玄易!”
玄易停下滔滔不绝的言论,疑惑的看着面色凝重的母亲。“怎么了母妃?”
南宫千羽拉起玄易有些冰冷的手道:“治理河道是对的,防治疫情也是刻不容缓。但是,当疫情出现,就舍弃那里的百姓,这是不对的。”见他仔细的听着,南宫千羽又道:“国要以民为根本,君似船,民似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如果一遇到问题你就放弃自己的子民,那么天下人还会爱戴你吗?”
玄易认真的思考着,摇了摇头。
“如果今天,母妃得了疫情,你会将母妃驱逐出皇宫吗?”
“不会!”玄易坚定的说。
南宫千羽释然一笑,“就是啊!为君者,如果能做到将别人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将别人的姊妹当成自己的姊妹。那么就会怀抱着一颗仁爱之心,天下人自然也会爱戴你。那么,江山就会固若金汤。懂吗?”
玄易用力的点点头,忽又站了起来,拿起刚刚脱下的斗笠道:“儿臣要去跟父皇讲这番道理,为百姓请命。”
南宫千羽含笑目送匆匆的背影。
翌日,朝野上下一片轰动。均不相信如此的言论竟出自一个孩童之口。东方君颐亲带玄易上朝,接受大臣们的质疑,玄易对答如流。当问到这番言语出自什么书籍时,玄易道:“这是母妃教导的。”
这下,不只文武百官,连东方君颐都露出诧异的神色,随后又被自豪所取代。以前竟如此小视了南宫千羽,她才是真正的心怀天下。
至此,皇贵妃成了脍炙人口的话题,成了民间百姓歌颂的一代贤妃。
南宫博怀身在府中也听到了对女儿的赞美,心中无限感慨。那个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如今却能让天下人受益良多。他为这个女儿感到深深地骄傲。
“爹!”南宫齐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爹,二弟回来了。”南宫齐俊推门而入,“还带来了一位客人。”他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谁?”南宫博怀咳嗽着问道。
“大宛朝的殿王爷。”南宫齐俊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那个男子,他和自己妹妹的故事太震撼了。“他想求见您老人家。”
“俊儿,你是糊涂了么?”南宫博怀咳得更甚,“在如此多事之秋,为父的私下接见邻国摄政王,岂不更添罪责。”
“儿子何尝不知?可是爹,凭他跟惠儿的渊源,您不得不见。”南宫齐俊也倍感焦虑。
南宫博怀听完这一连串的故事,仍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子。苦笑道:“上天到底跟我南宫家开了多大的一个玩笑啊!”
“爹!”南宫齐侯担忧父亲的身体。
“还有什么事?一起说了吧!你爹我好歹也是一朝丞相,承受得住。”看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南宫博怀疲惫的道。
“清扇她、、、去了!”南宫齐侯仔仔细细的将南宫清扇与西门逸方之间的纠葛讲给父亲知道。她的感情,她的思想,还有她最后的悔恨,点点滴滴,一五一十的尽数告诉给面色苍白的父亲。
南宫博怀听到浑身颤抖,“你们出去吧!为父老了,管不了你们了。你们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吧!”南宫博怀叹息着,“我的两个女儿啊!为何如此命苦?”
东方君颐最近驾临承露宫,总是下意识的盯着南宫千羽的腹部出神。这令南宫千羽心中的不安放大。她知道,这个男人可以宽待她,但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孩子。她已经辜负了西门逸淳,这血脉说什么也要为他保住。
“惠儿,再有两个月就该生产了吧?”东方君颐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但是内心却被煎熬着。
“皇上!既然我答应了你留在皇宫,就绝不会离去。但是,唯一一个要求就是请将这个孩子送到大宛朝,给西门逸淳。”南宫千羽诚恳的道:“这一生毕竟是我负他,况且,孩子是无辜的,臣妾请求你将他送到父亲的身边。”眼睛不禁湿润,“您也是作为父亲的人,有六个皇子,四个公主,也能理解身为父亲的心情。您也失去过孩子,一定也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
东方君颐低垂着头,掩饰自己此刻犀利的眼神。她还是那么深爱着那个男人!这番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匕首刺在心上。“好吧!朕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朕,永远不能离开,要与朕一同守候这大邑朝。”
“这个自然!臣妾还是惠儿,是南宫家走出来的秀女,是皇上的贵妃,是皇子和公主的母亲;不是大宛朝的咏絮郡主,不是殿王的王妃,也不是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母亲。”南宫千羽忍痛说着,“从今后,臣妾心里只有大邑朝、皇上和孩子。”
东方君颐不忍看她哀伤的神情,将她的头压在胸前。心中想着“即使是恨,朕也要永远占据你心底的那一方天地。说朕疯狂也好,怎样都好,朕就是不能再失去你。”
新年伊始,大邑朝举国欢腾。立储之事天下皆知,对于大皇子东方玄易的资质、德行,满朝文武皆赞不绝口。
而长公主东方如玉也第一次站到阳光下接受膜拜。每一个人都绝口不提两个神仙般的孩子为何至今才得见天日,因为心知肚明。
南宫千羽半喜半忧,自己的孩子得到肯定是每一个母亲的骄傲。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要面临宫廷的风风雨雨,他们的人生又是怎样呢?
“真想让你也参加这个盛典,看看我们的儿女是多么的光彩夺目。”不知何时,东方君颐已来到她的身后。
“没关系,臣妾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多优秀。”南宫千羽的笑满足而灿烂。
东方君颐不觉有些痴了。他用双臂将她缠在身前,道:“跟朕一起陪着他们成长吧!玄易一定会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好皇帝,如玉也一定是天下最美丽、最自由的金枝玉叶。”
南宫千羽知道他意有所指,这些不正是当年的他们所向往却没有的吗?自己的孩子得到的话,也是一种欣慰。
“等这一切过去了,五月的时候,朕准备行立后大典。昭告天下,朕有幸得到全天下最珍贵的女子。”东方君颐早就想这么做的。在很久很久以前!
南宫千羽淡然一笑,权利啊、地位啊、名声啊早都无关紧要了。只要关心的人幸福就可以了,她这样想。
夜晚的凉意仍然很重,侵蚀着的不仅是室内的温度,还有人温暖的心。
西门逸淳已经潜入大邑朝一个多月了。但是始终找不到机会进到皇宫,连她一面都没有见到,更不用提想带着她离开了。
“王爷!”苍狼的声音低沉。
“还是没办法吗?”他已经假公济私的动用的皇室的影子系统,难道还不行吗?
“卑职失职。”苍狼只能如此说。“不仅皇城外围戒备森严,不容易潜入。里面更是固若金汤,我们几乎寸步难行。”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西门逸淳摸着手中的七弦琴,这是她弹过的。少女时代的她是什么样子呢?环顾整间屋子,充满了一个大家闺秀的味道。只是偶有几件小东西,泄露了主人的不安分的性情。
“惠儿,你可知我就在你的身边?在你的过去里。”西门逸淳苦笑道。
“妹夫!”南宫齐侯的声音传来。
南宫齐侯起身开门,“二哥有事?”诧异他竟这么晚还来敲门。
“或许,我们还是有希望见到惠儿的。”南宫齐侯道。
西门逸淳顿时舒了一口气,“二哥快说。”
朝堂之上,南宫齐俊、南宫齐侯、南宫伊泰纷纷跪地请求。“半月之后丞相的寿辰很可能是他老人家最后的生辰,无论如何,请让皇贵妃回府省亲一次。以慰老人家的相思之苦。”
满朝文武多有不忍,纷纷跪地请旨。东方君颐搪塞不过,只能应允。他相信,南宫家的人都已经清楚了一切,也不用再隐瞒些什么。只要派人严加保护贵妃就好。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这一声如洪钟般响亮,震彻大殿。
南宫千羽得知可以回家探望老父,不禁声泪俱下。但是,却不忘思量自己该做的事情。她要趁这个机会解决后顾之忧。
大邑朝当朝丞相南宫博怀,是两朝元老。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为大邑朝的兴盛立下了汗马功劳。况且,因为他的存在,才抑制了长老会蠢蠢欲动的野心,还皇帝一个太平的天下。其功,不可没。
因此,南宫博怀这一个疑似最后生辰的寿辰成了举朝关注的话题。文武百官纷纷献上名贵的寿礼,其中半数以上的官员都是丞相的门生。对他们来说,老丞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