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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上等三年 佚名 5019 字 4个月前

难道你我之间也不能一片挚诚了吗?”

颜儿慌忙摇头,却摇小下了无数滴眼泪。我的心瞬间被揪的一痛,忘了我到底要追问什么,要计较什么,只是想立即拭干颜儿的眼泪。如果这时候颜儿对我说,要我放弃所有的争夺,让我放弃所有的努力,从此只做她身边深情体贴的爱人,我亦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只要,只要能让她展颜。

然而我的颜儿却什么也不要,那泪痕未干的双眼那么真诚的看着我,对我说:“颜儿只要胤禛能做想做的事,就会快乐。”

我想做的事,颜儿可知道那是件多么艰难甚至血腥的事吗?我忽然无力地想着,若是颜儿知道我心里想的居然是要做皇帝,她会不会瞧不起我的野心勃勃,会不会在心底里嘲笑我不自量力呢?然而,颜儿的答案让我震惊,原来,她一早便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她一早就知道了,我已经开始觊觎这天下。

颜儿说,无论成王败寇,她永远陪我走下去。

我感动的无以复加,我幸福的难以言表,于是我得意忘形地又开始逗她,“颜儿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明明走到我的院门前却不进去?”

颜儿刚刚展颜的小脸又皱成一团,躲躲闪闪地不看我的眼睛,我兴致大起地继续追问:“下人说,你是听说钮钴禄在屋子里才走的,可有此事。”

颜儿终于气馁,松懈下来的身体,软软地倒进我的怀里对我说:“是,我看到你深情地看着矜月我在吃醋,是,我听见你温柔对她说话我在嫉妒。但是,胤禛,给我些时间,我会适应。”

哈哈,颜儿,你知道吗?这是我听见的最美好的甜言蜜语,你亲口承认你在嫉妒,你亲口承认,你的小小别扭都是因为吃醋。不过,我不要你适应,我要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即使是误会,也不许适应。

我承诺颜儿,“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我在心里默默地加上一句,其实从不可能有二,因为你就是唯一。

我终于彻底地好了起来,却又错过了秋狄,颜儿拉住老十三,似是满腹的担心。颜儿对十老三和老十四这两个弟弟,似乎总有一种母亲般得情结,总当他们仍是当年环绕膝头撒娇的年纪,却忘了他们也都已经娶妻生子。

颜儿真的不同了,她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般得小女孩儿,她开始操心家务,甚至忧心国事。整日里总是见她愁眉不展,我深深自责,若说颜儿变了,也一定是因为我先变了,若我仍是那个时时能陪她抚琴作画的好丈夫,她便也依旧还是那个无心世事的小妻子。

她和八福晋聊天之后,有些心神恍惚,问她在想什么,“在想八阿哥是个好丈夫。”她脱口而出。

我心咯噔一沉,原来在颜儿心里我果然不是个好丈夫了,但,还不待我再自我检讨下去,颜儿却嬉笑着对我说:“在我心里,你怎么做都是最好的丈夫。”

可是颜儿说的好丈夫老八却在皇阿玛面前被训斥,原因只是因为不子嗣不丰,皇阿玛更念叨了老八家的几句,说她是个不懂事的,只知道妒忌。

老八似乎并未往心里去,我却不安了起来,我的子嗣也一直是皇阿玛的心病,可不要为此而迁怒颜儿。而且皇阿玛如此重视子嗣问题,自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儿子,显然日后的储君,在子嗣问题上也是个考量标准。

于是,我各院留宿,所谓雨露均沾,我要给自己争取些筹码,也要给颜儿减轻些压力。

虽然一直怕颜儿再生产会有危险,但是看她那么爱孩子,忍不住答应她在要个孩子陪她。可是努力了好久,却没有动静,宫里有人传言,颜儿似是上次生产元气太伤,已是不能生育。我去找太医落实这个传言,原来这是真的。我心中一冷,我可以接受这个现实,因为我原本也担心生产的艰险,可是颜儿呢,她可受得了。

不想颜儿不仅嬉笑如常,还特意给我安排每日留宿各院的日程安排,说是按照受孕最佳时间规划的,我哭笑不得,这样的颜儿啊,明明心中会别扭,却还要为我做这一切,我心里酸涩却又温暖。

可还有一件更加难以启齿的事,年羹尧想与我联姻,等他妹妹及笄便嫁给我,这是我拉拢他最好的机会,我无法拒绝。吞吞吐吐地和颜儿说起,她却爽快地应下,似乎早知道年氏马上就要入府一般,其实她还小,那该是几年后的事情了。我心中虽内疚,却也安慰自己,颜儿会懂我,颜儿会明白,无论我身边有多少的女人,心里都永远只有她一个。

老八家大宴宾朋为了马上就要降生的孩子,颜儿似乎也十分开心,一直和老八家的推杯换盏,看着她展颜,我便也开心。可是,我只一会儿没瞧见,就不见她在座位上,稍稍沉了片刻,我也悄悄离席去寻她。

远远看见,老十四抓着颜儿的手臂大声地嚷嚷着:“四嫂,四哥待你好一日他便是我的四哥,若是他亏待于你,我便只认你这个嫂子,没有他这个哥哥。”

这混小子,颜儿就是太宠他了,他才这么没大没小不知轻重,虽然心中气恼,但是也感动于这孩子对颜儿的一片赤诚。但,我这个当哥哥的却已经习惯端着哥哥的架子教训他,更何况,他刚刚的话让我也十分气恼,我与颜儿的事情何用外人操心。

但是酒醉的颜儿窝在我的怀里悄悄说:“胤禛,我就想和你一个人呆着。”那一瞬间,那样软软糯糯的语气,一时间什么样的气恼也烟消云散,我似乎看到十年前的颜儿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可是这样的颜儿似乎只有酒醉的时候才能见到,清醒过来的颜儿在我面前,再没有这小女儿的撒娇之态,又本本分分地扮演起她嫡妻的角色,我心中叹息,却也只能由着她,因为变了的不只是她一个。

皇阿玛再次秋狄,依然没有传我随行,老十三来府里,便被颜儿拉住絮叨不休,我猜,她又在担心十三了。可是这一次似乎不同,十三走那日,颜儿便焦虑不安,似乎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然而,颜儿这一次居然真的对了,太子被废,大哥和老十三被圈禁,我即使猜到了这开头,却猜不到这结果。

心中疑惑着,颜儿到底知道什么?颜儿到底预见到什么?

可是此刻我顾不得许多,我只知道,我要先救老十三,为了颜儿,也为了我自己。

[正文 一废]

胤禛接报的时候是一早,可是晌午才过这消息便已如同长了腿一般,人人皆知,李氏、宋氏姐俩率先就耐不住地来寻我,一脸现代女人也常常挂着的八卦表情,一见面,李氏就用手帕挡住脸,故意压低着声音问我:“姐姐想是听说了?太子爷惹恼了皇上,让皇上废了呢。”我还在挂心着晌午便出门的胤禛,无心与她周旋,强捺烦躁的情绪对她说:“妹妹莫要传这些闲话,这是爷们的事,咱们用不着操心。”

李氏碰了个钉子有些讪讪,宋氏却又接口,“姐姐啊,爷一早就出门可是为了这事?”

“爷出门自然有爷的事要办,岂是咱们能管的,咱姐几个管好咱府里的事就好。”

俩丫头讨了个没趣,便告退出去,我却坐立不安。我懂她们的好奇心,放在现代还甭说是太子爷被废这么炙手可热的高层变动新闻,就是普通明星花边,也够我们一帮子同事兴奋一阵,讨论个一上午的,还甭说那些明星根本八杆子打不着,而这太子好歹也算是我们的自家亲戚,她们的好奇理所当然。

可是,于我,这新鲜出炉的事情不是新闻,我毫无面对甫发生事情的八卦态度。有的只是深切的不安,太子,虽然我同情他,但是毕竟并不熟悉,而且我早就知道他的命运,此时根本不关注他被如何。

我紧张的只是十三,那待我如姐如母的亲亲的弟弟。为什么他仍是被拘禁了起来,是他没有听我的劝告,还是我的劝告不管用,甚至是我说的话反帮了倒忙,似乎有无数双小手,一起撕扯着我的心,让我片刻也不得安宁,偏偏胤禛一早便出门,我连个能说道下这事的人都没有。

心中反复地想着,十三,你此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若是因为听了我的话才落了这会儿的下场,你心里可在怨我。胤禛呢,此刻又在做些什么,他可能救的了十三。事情此时仍是按照历史的进展进行着,还是已经有了什么偏差。我紧张的无所适从,忽然冒出个念头,进宫,去找德妃,十三也算是她的儿子,她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或许会有个好主意。

匆匆备好马车进宫,其实心里十分没底,不知道这会子正是乱的时候,去找德妃到底是智还是不智。可我实在没办法就这么在府里等着胤禛,等着消息。

整个皇宫里无论是三五成群的宫女,还是低眉顺眼的太监,甚至是水榭亭台和空气里似乎都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但是,永和宫,甫一走进永和宫我便无来由的一阵心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类似于栀子花香的味道,宁静而祥和。

德妃正在悠闲地品茶,看见我进来笑笑地对我说:“颜儿有些日子没过来了,内务府前阵子送了些好茶来,过来陪额娘喝会儿茶。”宫女立即泡好新的茶水端了上来,我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便也只好低头安静地品茶。

茶确实是好茶,清冽绵长,唇齿留香,于是便也应景地夸了几句打破沉默。德妃于是吩咐着宫女去包一些过来,便对我说:“老四也是好这口的,前些日子就说想给你拿些去的,一直没瞧见你和老四来,今天走的时候记得稍上点。”我急忙谢恩。

便又闲话几句家常,德妃照常嘱咐多仔细着点胤禛的身子,别让他光顾着忙,唇角含笑地望着我说:“听说胤禛最近人又不大舒服了,前一阵子大病了几场,终究还是没缓过来啊,该歇歇就歇歇,事永远也是忙不完的。皇上也是能体谅的,实在撑不住,就告几天的假别进宫了。”

我听的有些莫名其妙,虽然这些日子胤禛确实是忙碌了点,但是未见有什么不舒服啊,难道我这个当妻子最近太过忧心十三的事,竟忘了关注胤禛吗?刚要开口,忽然意识到,这或者是德妃给我的暗示,让胤禛明哲保身。

十三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如今她心里或许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不牵扯其中就好,心里泛起了一阵冷意,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额娘,四爷现在倒还好,可是十三弟……”

德妃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我说:“颜儿啊,我便知道你今天是为了这事而来。莫说额娘不知道此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即便是知道,你又让我如何呢。”

“颜儿一直是个懂事的,你也算瞧着你十三弟和十四弟长大,一向也都是当着亲弟弟疼着,老十三如今出了这事你心里肯定是着急的,额娘知道。”

“老十三虽然非我所出,但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对我这个额娘比亲生儿子也还孝敬几分,我听了这事,心里如何不心疼。”

“可是颜儿你今天为这事来找额娘倒是真的让额娘为难了,你是知道的,大清祖制后宫不得干政,若是老十三跟皇上是父子爷俩闹个别扭,我这当额娘的做个和事佬定然是没有问题,可如今牵扯到太子,这事可就是政事了,你又让额娘如何插手?”

德妃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慈爱,却也显出一丝淡淡的疏离。可也我只得硬着头皮问下去:“颜儿并非想要为难额娘,只是想问问可有什么好的法子,让四爷能帮上十三弟的,您知道四爷一向跟十三弟走的最近,感情也最好,他如今也是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额娘最了解皇阿玛的脾气,如今您可有什么主意呢?”

德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忧虑,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是老四让你寻我来问个主意?”

我赶紧低头请罪:“并非是四爷的主意,是儿媳妇自作主张了,还请额娘责罚。”

“责罚倒也说不上,你毕竟也是为了老十三和老四好,你就记得给老四带句话去,让他从长计议,不要急于一时半刻的,静观其变,明哲保身。”

终于还是如此了,这样的时候,德妃心里自然只是想着自己的儿子不被牵扯进去,我心里凄凉地想着,却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额娘,若是十三弟真的从此被皇阿玛圈了去不能转圜,您也帮着给说个情,让十三弟把已经指婚了嫡福晋娶进门。”

德妃微微点头:“这是家事,我会跟皇上说的。”

言已至此,似乎多说也无益,十三若真是书里写的命运,我原本也不能指望德妃真的能帮上什么忙,如今答应能给求个情,答应大婚的事,也算是和了我当初的心意,十三若真是面对十年幽禁的日子,总有个知心知意的爱人可以陪在身边。

我起身要告辞,德妃却忽然拉住了我的手,“颜儿啊,额娘知道你心里怪额娘了。”

我连忙跪下回话:“儿媳不敢。”

德妃一把拉起我,抓着我的手说:“颜儿,说句不该说,勾你心思的话,如今若是你的弘晖还活着,弘昀有了事,弘晖只是或许能救得,万一救不得可能还把自己赔进去,你这个当额娘的会怎么选?”

我心中一震,这似乎是个太过艰难的抉择了,这若换作是我,难道就真的毫无犹豫地抛出弘晖只是去为一个莫须有的可能吗?一时间心乱如麻,默然地看着德妃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德妃淡淡一笑,“我累了,你回去,老十三无论如何也是性命无忧的,让老四也别慌,保住自己,才有机会救老十三。”

我默默走出永和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