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还要呆在青王府?!我们结伴云游多好!”
“唉,不提这伤心事了!这里是你的画院?为何不家中?”
“家中哪有这里清静!”冉心想,家中也不能整日看着你的画像呀!
“对了,你知道窦将军过几日要回朝的事吧,到时我要随他们去西苍,怕是有一两年不得见了。”
“你去那荒蛮之地做什么?”冉急问
“呵呵,玩咯!冉哥哥,快快弄些吃的来,好饿!”
端午时节,西苍统领将军窦广元携子窦淮进京,青王爷亲自到城门口迎接,皇上宫中摆宴接风,朝中众人见风使舵,窦府难得地热闹起来。窦将军几日与久如交往下来,深觉其有皇上年少时的风范。
这日青王府摆宴,窦将军携子前往。
前厅内,华灯明耀,行歌也难得穿戴齐整,在厅内候着,
“你今日特地打扮,可以为了窦少将?”紫鹃打趣。
“那是,与师兄相见自然要人模人样!我师兄少年才俊,比默已强百陪,到时不要看花了眼哦!”
“真的!那留给我好啦!”紫莺一旁笑说。
“我师兄喜欢心地善良的女子,你快善良一下,借我五两银子,呵呵!”
三人戏笑着,听得外面传话王爷与窦将军到了。
行歌迈出厅门立在台基上迎接,见前面行着王爷和一位年近五旬的清矍军人,后面跟着的英武少年,正抬眼与自己的眼光对上。
“小行?!”
行歌迈下台基迎了上来,抱拳行礼,“在下叶行,见过窦将军,在下与令郞曾同门习武,令郞是我师兄!”
“叶公子免礼,既然这么巧,你与小淮可以叙叙旧。”
久如与窦将军走在前面,后面两人低声笑语,
“小豆,你应该唤我小歌(哥)才对。”
“小行,你又扮男人就算了,这次骗吃喝骗到青王府了?!”
“小豆你还敢小瞧我?!当初就打不过我好不好。”
“那是你使诈!对了,你说过要再来西苍找我的,为何失约!”
“我这不是在这等你了嘛!这回我和你去西苍可好?”
“真的吗!上回我们救的那只小雕已经长大了,它一定还认识你。”
……
……
四人入了席,久如殷勤招呼,两个少年本就相熟,宾主尽欢。
“父亲,小行就是三年前随我回西苍的小师……师弟,这次难得相见,我想请小行去西苍游玩,请父亲恩准。”窦淮趁着大家高兴,开口向窦将军请求。
窦将军面上轻笑,心中思忖,三年前到西苍的不是师妹吗?!打量眼前清秀少年,现在既已是青王府的人,此行必是王爷所需,王爷派个小姑娘去是何用意?
“好啊,叶公子不嫌西苍无趣,我们自然欢迎,小淮可是经常念叨你。”
23. 随行
往后几日,行歌向久如请了空,陪窦淮帝京游玩,窦淮幼年是在京城生长,两人将窦淮小时的玩处寻了遍。
这日京郊山头,两人大战五十回合。
“小豆,一别三年,你的武艺精进许多啊!”行歌笑着收剑
“唉!可还是比不过小行你啊!” 窦淮叹气收起银枪。
“你不也习惯了嘛!”
“呵呵,你还和三年前一样,一点情面不留!”
“都已经是少将了,成为大将军指日可待!” 行歌拍拍窦淮肩膀,两人并排坐下。
“你知道我从小便志在军营,不过戎马生涯有时还真有点寂寞。”
“呵呵,快些把你那青梅竹马的娘子娶回家就行了。”
“那都是当年家父与厉王爷的笑谈,怎么能当真!再说我也不指望皇家千金能随我南征北战。” 窦淮面色淡然,停一会儿又道,“你在青王府整天与人周旋好玩吗?西苍天高地阔,更适合你。”
“嘿嘿,你都打不过我,还想哄我作你的部将?”
“等我当了大将军,你就上我这混吃骗喝好了,再也没人可以欺负你。” 窦淮轻语。
行歌凝视窦淮片刻,欢欣地笑道,“好!到时你不能管我,得有大把银子给我花,还要让我欺负哦!”
“一直不都是你欺负我嘛!” 窦淮也暖暖地笑了起来。
另一边,画院内室,小冉有些心不在焉地抚琴,门口闪进一个纤俏身影。
“三哥,你又在瞎惆怅了?”
“惆怅是什么东西?”后面冒出稚嫩童音。
“小乐,我让悄悄来,你怎么把小齐带来了。”冉无奈看着八妹和只有四岁的幼弟。
“我溜出来时被他发现了,非要跟来,让他一边玩去,不碍事的!”
“小齐,小齐,啊!你在干什么!!”
冉一个箭步冲到墙边,将流着口水扑向行歌画像的小娃儿扯住。
“这个姐姐好俊哦!” 小齐垂涎死盯画像。
小乐过来一把擦去弟弟的快要滴下的口水,“少一副小色鬼的模样!是画上的姐姐美还是江家姐姐美。”
小齐扭眉思索了一阵,艰难地说“江家姐姐美是美些,不过不过,这个姐姐更俊,更帅,更……更……更迷人!”
“切!你这小色鬼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烂词!” 小乐笑骂。
“我不管,三哥哥,你把画上的姐姐许给我作娘子吧!”
“哈哈,人家连三哥哥都看不上,还看得上你这三寸丁,你还是守着家里那些个娘子吧!”
冉在一边脸色难看,“小乐,你那相公这次回来也没来看看你?!”
“那都是两个老头喝醉说的胡话,我可没认啊,再说,窦公子不是正陪着你的梦中佳人嘛!”
“够了,你特地来气我是不是!”
小乐陪着笑脸过来,“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窈窕淑女,琴瑟友之,钟鼓乐之不就行了!”
“那也要人在啊!行歌过几日要去西苍了,一去少说一年!”
“哦?!”小乐抚腮想了想,“好哥哥,这就看你肯不肯下功夫咯。”
冉长眉一挑,
“咳咳,”小乐故意磨蹭,“俗话说,烈女怕缠郎,你应该象东市宙街卖的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她!”
听着的一大一小怔住,四只凤眼齐刷刷看向说话之人,
“八姐姐,狗皮膏药是什么?”
“象狗皮膏药一样?那东西好丑!我学不来!”冉扭眉苦脸。
“唉!”小乐摆出对牛弹琴的表情,“哥,重点不是狗皮膏药!是粘!是要你够粘!”
几日之后,窦将军率卫军返西苍,青王爷亲自送至城外长亭。
“窦将军,您此去一路顺风,本王过些时日再到西苍看望守国将士。”久如道。
“请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全力为国镇守西苍,等候王爷巡查。”
久如又转向窦淮,“少将军,行歌和默已还请你多照应了。”
“王爷请放心,末将一定倾力护他们周全!”
马队渐远,久如含笑凝望马上月白身影,不回首看一眼吗?
行歌与默已打马并肩而行,忽然心念一闪,回首望长亭,那人长身玉立,玄袍飞扬,面上似有春风笑意。行歌莞尔,扬臂挥手。
久如心上一热,笑意更浓。
马队行了近十日,返回西苍玉门镇。行歌托言自己身无公职,不好居于营中,窦淮苦劝无果,只得在镇上寻了处庭院,又请了些下人,让行歌与默已住下。窦淮因公务繁忙,一个月只得三五日来探行歌。
中原与北厥近两年未有大规模战事,边镇渐渐繁荣,不仅本国客商云集,北厥私商也时有出没,甚至更远的辽机,大宛商人也可见。行歌不久便在玉门镇最大的酒楼兼客栈‘度春风’寻得一份琴师差事,凭着过人的琴技和酒量,很快成了玉门镇的红人。默已沉静依旧,每日随行歌往返‘度春风’与住处。
‘度春风’每日商来客往,行歌在此广缘结交,因为会说北厥语,不少北厥客商都来此捧场。交往中,行歌渐渐确定,北厥镇守西苍的四王子,开通了北厥管辖所有西苍城镇为商驿,大力鼓励其国人与外界通商,两年间,已将原本荒凉的北部西苍经营得有声有色,军务反而摆到了其次。
这天逢休日,行歌正靠在院内花圃的椅榻上冥思,门僮来报,说有位京城来的公子求见,行歌惊诧之下,忙出来院门探个究竟。
24. 四爷
“歌儿,歌儿,我来了!”行歌见一个白衣身影冲自己飞扑过来。
“冉哥哥,你,你怎么到这来了?”行歌眼瞅着风尘仆仆,清瘦一圈的小冉。
“我,我云游到此,特地来看看你。”
“你在云游?那五大马车装的是什么东西?!”行歌指指冉身后。
“我担心你在这吃不好用不惯,厨子和用物都帮你从京城带来了。”
“搬家啊!”
“这院子够大吧,一路我走得好辛苦,你一定要收留我哦。”
行歌明白冉是特地来看自己,心下有些感动,低声道,“冉哥哥,边镇是非之地,你身份尊贵,多有不便啊。”
“有你和默已保护我啊,歌儿你不会赶我走吧。”说完露出可怜又有几分无赖的表情,这次粘定你!
在行歌的无奈笑叹,默已的阴沉注视中,冉搬了进来。不出几日,院内便被冉打理得舒适了许多。自成了头牌琴师后,行歌只在每月固定的几日或有贵客时才需去‘度春风’。平日便在院内与冉弈棋品曲,有时也携默已在玉门镇附近探查。这日窦淮来看行歌,与默已招呼后,直奔后院,
“冉兄,你怎么会在这里!何日来的,也不通知我!” 窦淮又惊又喜。
“我来了有十日了,好妹夫,这次云游到你的地盘,还请多多照应。”冉戏笑道。
窦淮脸上一热,“冉兄又来说笑,你与行歌相熟?边关人际杂乱,不如住到我那去,上次在你家太匆忙,都没能好好叙叙旧。”
“对对,快把这粘人精带走!”行歌笑着接口。
冉狠狠瞪行歌一眼,又戏谑对窦淮“这回我要见色忘友,你那个又破又陋的男人窝,哪及得上这里美人温柔乡!”
“哈哈,也对,无奈我公职在身,不然定要日日在这温柔乡与你们厮混!”
……
……
三人谈笑着,秋日斜阳,温柔映照着青春少年的身影。
傍晚时分,行歌收到‘度春风’来人的口信,三日后四爷会到,请行歌做好准备。
这位四爷,行歌在‘度春风’早有耳闻,四爷,北厥私商,每年秋季率其庞大的商队至玉门镇采货,期间会包下整个‘度春风’作为商队的住所,出手阔绰,是‘度春风’老板极为看重的贵客,行歌也一直想会一会这位人物。
五日后晚,行歌应招到‘度春风’为四爷奏琴,行歌抱琴缓步行至内厅。软榻上斜靠着一位独自斟饮的青年男子,约二十六七的年纪,只披了件长袍,赤着足,微曲的粟色长发披散于肩后,五官深刻俊朗,有种难以言表的不羁之美。
“‘度春风’琴师行歌见过四爷。”行歌边行礼一边用北厥语道。
榻上之人淡棕眼眸微眯着打量行歌,颇有兴趣地问道,“先生可就是拥有离骚琴的‘琴魔’先生?”
行歌略有些吃惊,‘琴魔’名头在边镇从没人识出,这位四爷不仅对中土江湖了解,中原语也说得字正腔圆。
“江湖的风月虚名不足挂齿,让四爷见笑了。”行歌淡笑着回话。
“以先生的之名,何需在此屈就琴师?”
“呵呵,在下虽有些琴技,却也是五谷杂粮之身,天南海北云游,不以琴师为职,难道去烧杀抢掠不成?四爷可有更好财路指给在下?”
“哈哈,先生真是大俗大雅之人,若有机会云游至北厥,我一定款待先生!”
“那先谢过四爷啦,四爷今夜想听何曲?”
“哪敢劳烦先生,今日有缘得见,就请先生与在下对饮,说说中原各地见闻可好?”四爷抬手相请。
“四爷,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对斟欢饮,行歌说了许多中原的民俗与见闻,四爷饶有兴趣倾听。酒过三巡,两人皆有了些醉意,
“四爷,今夜天朗月明,在下抚一曲《关山月》,以助酒兴!”行歌架琴于膝,琴声古朴苍茫……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
四爷静然倾听,眸光幽远,曲罢良久未回神。
“四爷可是在思念故乡。”行歌轻语。
四爷眼光迷离,“我北厥氏族的故乡,是天山漠北广阔肥沃的草原,那里天高云淡,快乐安详。”
“那为何不辞劳民伤财,南下西苍与中原纠缠?”行歌似不经意笑问。
四爷眸光瞬间变得阴鸷,注视行歌半晌后,突然笑道,“我等都是一介草民,说说也无妨,依我看,北厥当年与辽机胶着交战多年,未有良果,恰逢中原内乱,大王便支使族人进驻西苍,西苍实则荒芜之地,百年前作为通商驿城时繁荣无匹,但因与中原交恶,此功能无法发挥。如今中原日盛,北厥既无能力也无心思入主中原,对西苍是食之无味弃之不舍啊!”
行歌听得眸光微动,“四爷真是见解独到,在下这杯敬四爷!”
“今日与先生聊得尽兴,这酒自然也要喝尽兴!”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