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已渗出乌血,朗声欢笑。哼!‘幻影移花’果然不是人练的!看来得好好休养一阵!不过,呵呵!
万水千山,我来啦……
夏夜,默已静守在逍安宫殿外,心绪不宁。少爷登基已三月有余,并未责罚自己,更未下旨举国寻人,还封了太子妃为后,日日勤于理政,朝中上下皆赞为明君。然而,只有内宫近侍方知,新君自登基起,夜夜坐于逍安宫,对着两幅画像饮得烂醉如泥,而后干脆将寝宫移至逍安宫。太妃娘娘苦劝却被轰出宫外,众人再也不敢多言。眼见少爷日渐憔悴,笑颜无踪,默已悔恨难当,当日就是拼了性命,也该将人留住,管他几十年后天下姓什么,少爷这样下去,能活过几年么?!今日,自登基典后便往洛阳行宫休养的太皇返京,此时正在宫内与少爷倾谈,不知……
就在此时,殿内渐传出激辩之声,
“孩儿不会象您一样,一辈子……”
……
“您连母亲都舍了……!”
……
“请您成全孩儿……”
……
响动愈来愈大,听地默已心惊肉跳。
临州,醉东风顶层小阁,如意摊坐在椅上,愁郁满面,天杀的小歌儿,到底惹了什么祸!九公子居然调动临州府衙封了酒楼,扬言十日内不见人,便要弑尽酒楼数十条人命,今日已是第十日,小歌儿啊,你若收到这惨讯,一定来救命啊!这十日的损失费,你要陪我!呜呜呜……
久如不理会如意的呜咽,倚在行歌常躺的卧榻上,怔怔望向窗外湖波,一旁默已仍是静立无言。
日渐西斜,如意几乎要昏厥之时,楼道传来步音,屋内三人皆是一怔,门猛然被“咣”得踹开,俏紫侠客装的人儿倚门笑立。如意猛然回神,箭步扑了上来,
“小歌儿你可来了!”指甲却抠进行歌的背里,耳语道,“快把那瘟神弄走,要打去外面打!”
久如静静凝视,胸中五味翻腾,面上无波。一旁默已却直直恨瞪行歌。
行歌轻将如意扶住,上前一抱拳,
“九公子,久违了!”
久如仍是静默,眼前人儿肤色略暗了些,微闪着密色的光,眸中神彩飞扬,让人不由心生怒意!
倚躺之人面色白中泛青,眼下阴影浓重,行歌暗暗心叹,那个位子真不是人坐的啊!
“在下应邀而来,请九公子贵手高抬,放人吧!”
久如回视默已点了点头,默已步门而出。屋内又是静默……
行歌望了望斜阳,突然轻笑温言,“‘云崖丹峰’的暮日很美,九公子可有兴致同往?”
久如眸中闪出丝光亮,“好!”
眼见两人飞窗而出,如意终于松了口气,‘云崖丹峰’可是小歌儿的地盘,哼哼!
默已差退了封楼的官差,猛见两骑飞驰而去,忙翻身跃马狂追。
一路疾驰,待三人攀上峰崖,彤日正伴着彩霞西冲,云光焰天,久如轻牵起行歌的手,无语并肩阅斜阳。默已停在远处,眼见橙光沐照的双影,不禁叹息!
最后一抹彤光没入云海,行歌轻将素手抽离,按在剑上,
“圣上已得偿所愿,何必苦相逼!还请圣上也成全在下的心愿!”
久如缓缓抽出长剑,“我们再赛一场,不拘规则,胜者言事!”
行歌凝视那绝决眸光片刻,淡笑拔剑。
身起剑落,崖间飞石走砾,双影步步相胁,式式相逼,绝决杀招令一旁默已心惊莫名,为探心意用得着这么狠决吗?!
行歌觉出今日久如已是全力相格,心底仿佛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哀伤。来往上百回合,仍是不见高下,双影暂歇。暮色已沉,行歌看不清对面容颜是何表情,只知道再这样缠斗下去,自己会因体力弱势败下阵来,不如倾力一赌!掌中剑一横,再次袭出,那边举剑应招,来往十几回合,对面狠招挑刺,行歌却不避,倾身迎上,久如大惊,急撤剑势,招势顿乱,突然腿上刺痛,足下一颤,伴着默已惊呼,剑已架在颈上,‘朝丹’瞬时耀出彤光。
久如抬手止住正要飞扑过来的默已,盯视对面夜眸,悲怆冷语,
“算准我不忍伤你!”
行歌想回个笑,眸中却轻湿,“不要逼我!”
久如怆然大笑,“怎么,不敢杀我!是怕朝庭灭月氏九族么?”感觉指在颈间的剑轻颤,心下疼痛,不由低语,“为何骗我!”
四下冷寂,崖风劲袭,吹干了行歌眸中的湿意,狠声道,
“我尚欠你龟兹天沟中一条性命,如今还你,从此不论生死再无瓜葛!”言罢旋身飞扑出崖。
久如不及反应这突来的变故,默已飞身大喊,“少爷弃位了!”
行歌顿时惊住,无奈身已飞出崖面,只得带着一脸诧异坠入夜暗中。
久如猛然回神,随即也飞身冲出崖面。默已被这场景吓怔,扑到崖边,崖下黑沉无声,心下伤痛欲绝,闭目跃下……
暗夜无光,崖壁裸石在月影中微微浅白,其上似有三具身形悬挂,有如串在绳上的三只蚂蚱。默已只记得飞速下坠,耳畔只得风声,突然领上一紧,便晃荡在空中,尚未回神,头顶便传出怒吼!
“你这祸害!又想诈死逃脱!”
更高处传出笑语,“知道还跟着跳!还好换了根新绳,不然真被你们俩害死!”
默已才发现是少爷拎了自己的领后,三人挂在半空,忙抓了绳索,猛觉面上湿腥,
“少爷,腿伤如何?”
绳索颤动,三人依次爬上崖顶,默已埋首替久如包扎腿伤,行歌静坐一旁,笑颜如花,盯看那懊恼的妙颜,久如被看得不自在,愤然别过脸,唇角却不由浮出笑意。
“默已,你去将紫鹃她俩接来,你!”久如指着行歌,“背我回家!”默已起身,笑叹返身下山。
崖道上,两影相叠,行歌感觉颈后温热的鼻息,轻声笑问,
“你,怎么舍得?”
片刻静默后,身后传出微恼低语,
“舍便舍了!罗嗦!”
行歌眸中溢出喜泪,口中仍揶揄,“早说嘛,害大家忙碌这么多年!”
突然颈上一紧,耳畔响起软语,“这下你又欠我一个愿望了,传闻两个月后江湖中要选新的武林盟主,我们去看看!”
行歌心下坏笑,嘿嘿,看来你这腿,两个月是别想好了!突然一掌伸入自己怀中摸索,行歌惊怔,这也太,太,太性急了吧!
“我就知道你还留着这些破烂!”低吼传出
“别丢!很值钱的!”
嗖嗖--,一把环佩丝帕抛飞入夜,
那掌再次入怀,“切!华连的玉牌!”
“这个值五万两,别--”
嗖—
“小冉的玉坠呢?!”
行歌被怀中手掌弄得痒痒,咯笑出声,
“到底藏哪了?!”
……
……
月下双影滚摔于地,朗笑夹着怒吼回荡崖谷,天涯行才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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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吐血完结,自己先鼓一下掌,虽然只是十几万字(俺小时候为凑四百字的作文,连省略号都是分六个格点上的啊!)欢迎拍砖,最好能将感受详细说说,非常希望和大家交流!
也许有力气还能写个番外,现在体力不支了!嘿嘿!
过段时间,新坑也许是《天涯行歌》的继篇,也许会写一篇唐代的故事,唐实在是一个风华绝世的年代!
再次感谢陪我一路走来的朋友们,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是坚持不下来的!谢谢!
番外二 夜赤
我叫小黑,其貌不扬,世人硬要称我‘夜赤’,刚出生时,我曾幻想能剑大十八变,终有一日迷倒众美人,几百年过去,我---心碎了!只能饮血消愁,因为饮血后,不仅威力大增,还能变得漂亮些,唉!我有一个胞弟小白,除了比我白净些,再无长物,可那小白脸总能博得青春俊雅剑客的青睐,我嘴上不认,心中实在羡慕!而我,历经几任主人,不论样貌如何,都是些冷辟狠心的男子,这类人终能位高权重,到后来根本用不上我,弄得我连消愁的机会也少有,只能偶尔舔舔主人的血解闷。我与那小白聚少离多,一见面就比拼谁的主人剑术更高,生得更美,血好更喝……他长年游荡江湖,而我大多时间是从一面壁蹲到另一面壁,这回算算也有二十多年没见了。
那一日,我在书房的壁上昏然醒来,就见久儿坐在案前锁眉凝思,久儿是我现任的主子,在我眼皮底下从清秀少年渐长成为俊美的公子,除了总让我面壁外,其它我都很满意,小白要找到这样的主子,是很难的!看见他紧着眉,我有些兴奋,有事要发生了吗?快快,我闷死了!
没出半个时辰,真是让人兴奋无比啊,我闻到了小白的气息!他越来越近,突然停在了门外,
“小白脸,快进来啊!”我大喊!
“哼,臭碳头,你家王府尊贵!”啊!被默已拦住了!我怒!就听得外面又喊,“快瞧瞧我的小歌儿,美不美?”
我回神打量刚进屋的艳袍少年,心头更怒,“你又跟了个丫头!告诉你,我的久儿才俊呢!”
外头没好气的嗤了声,我笑问,“喂,这些年在外玩得好吧?”不想外面传来小白的抽泣,
“苦啊!我被死泽儿包在块破布里二十多年,连光都没见几次!更别说开荤了!他的烂功夫根本开不了血戒,我的青春啊……”
小白哭哭泣泣述苦,我听得心花怒发,呵呵呵,比我还惨哦!这时他突然被默已带进屋来,我急敛面上笑痕,笑气闷在胸中,几乎将内脏震碎!
他没好气瞥我一眼,便盯看久儿,半晌叹了口气,“真象啊!”
久儿突然拿起他,喂了他几滴血,我急问,“怎样,我的久儿很鲜美吧?!”
小白强装不屑,嘴却直吧唧,浑身兴奋得通红,“没想到婉儿和你那个混帐主子的血混起来是这个味道!”
我沉默了会儿,轻声道,“婉儿早已去了!”
“我知道。”他说得云淡风轻,眼里却有些伤感,我们看过无数人间的悲欢离合,对澜儿,小白仍是耿耿于怀。
我见他面有郁色,不好再言语,只得转眼无声打量他的小歌儿。那是个很爱笑的假小子,笑颜几乎一直挂在脸上,一双夜眸看上去温如春日,尽头却冰凉一片,让我心头猛惊。小白躺在案上突然笑出声,
“碳头,我和你打个赌,你的久儿会爱上我的歌儿!”
我猛然回神,“切!你哭傻了么!喜欢久儿的姑娘海了去!就你这不男不女的小歌儿!哼!”
“嘿嘿!”,小白面上泛出古怪的笑,“等你尝到小歌儿的血就知道了!”
我又喜又惊,久儿居然让他们住了南院!南院离书房有点远,聊天得大声喊,在小白絮叨的述苦声中,我渐渐累睡过去,梦里仍在想歌儿的血到底是什么滋味。
等待中度日如年,又一日,久儿和歌儿坐在书房聊什么‘天珍芙蓉鸡’,歌儿突然将我从壁上取了下来,我顿时激动得张大嘴,滴血入喉,瞬时让我激涌如潮,那个美味啊!待我蹲回壁上,仍在回味中……
久儿的味道和澜儿相似,又有几分象婉儿,多是冷酷沉静,却有自由而温柔的滋味,这小歌儿的味道活力鲜香,自在肆意,细品之下却又狠然决断!呵呵,原来骨子里,他们俩根本就是一样的!我突然想起小白脸的话,哼,若是久儿喜欢上歌儿,歌儿岂会不喜欢久儿!
其后他们经常在书房外的水榭上比剑,却定了个剑不染色的狗屁规则,弄得我消愁无方,只得抱着小白脸互相狂啃。
有了小白的陪伴,日子不再无聊,突然他不见了。久儿却经常提着我在水榭上独自比划,忽然就会笑起来。久儿的笑颜很美,但以前是很少笑的,这让我想起做太子时的澜儿,不由心叹。
小白终于回来了,向我大谈番州见闻,艳羡之余,我小心探问歌儿对久儿的态度,小白脸却当没听见,被我问烦了,他就大嚷,“我不知道!自己看!”,我瞪大眼睛观察了很久,什么也没看出来!其实,我只是希望能和小白一起多呆几年……
天沟那日,久儿带我喝饱了血,比二十多年前的南疆之役还饱。小白喝得比我更多,几乎呕吐出来,最后他在南崖上痛哭不已,我很伤心,可没有哭,我不想在他面前哭!那晚久儿独自在营内饮了很多酒,我知道他很想守着歌儿醒来,我也想守着小白,终究还是忍住了!
从‘云崖丹峰’下来后,我激动地向和小白汇报,“歌儿喜欢久儿的!邀他一起天涯行游呢!”
小白只挑了挑眉,“你的久儿怎么说?”我一时不知如何答。
“哼,你的那些混帐主子,哪个不是利欲熏心!还想让歌儿郁死宫中?!亏你还是把游侠之剑!”
我被说得窘迫不已,只得喃喃道,“久儿不是澜儿,他们不一样!”
“哦,你放心,歌儿也不是婉儿,我宁可再被破布包上,也不会陪你在宫中傻站几十年!”
我按不住怒气,“你知道久儿的痛苦吗?!你知道他为什么想要那个位置!你以为我愿意呆在宫中几十年!”
小白突然泪涌,“你不要凶我,我也想象刚出生时那样,我们天天在一起,过着自在的日子……”
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