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很缓慢地上下楼梯,到处行走。可是为了不让它再次受创,我还是需要谨慎从事。
更何况这里的路面凹凸不平,我的肩膀上又挎着一个大大的包袋。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今天不是出梅日,天气还算凉爽。终于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我看见了位于山顶上的那幢低矮灰色的楼宇。这是以前的前首相大人也就是傅连城的父亲夏季的马场饲养地。但是自从傅连城从政之后,这里就变成了首相府关押谋反罪人的地方。
也就是关押项东的地方。
我把一大袋索里黄金放在了看管人的面前。
“求您帮帮我的忙,让我见见他。”
也许是我曾经陪傅连城来过这里几次审问犯人,所以监狱长还算是认识我。
他客气地笑了笑。
“韩小姐,您可别为难我们。这里的规矩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也回了他一个笑容,然后把我的拐仗放在长椅的旁边。
气定神闲地坐了下去。我反正有的是时间和他耗,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那监狱长瞧我的这个架式,他好商好量地对我说道。
“韩小姐,您是知道首相大人的脾气,万一要是被他知道,我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我不动声色的望着他。
“所以,我只是求您给我们见上一面。”
说着,我把身旁的垮包放到了腿上,示意说。
“您看我只是要把这东西给他捎上。绝对不和他说话的。”
“再者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没道理不让我见见他的。”
“您就睁只眼闭之眼吧。”
那个监狱长似乎被我磨的有些软化,我立即又把那袋金子又往前上移了移。
“放我进去吧。”
那监狱长盯着我焦急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还是把桌上的那袋金子往我这里推了推。
“唉,韩小姐,这东西我真不能收。”
始终沉默寡言的监狱长想了想,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对我说道。
“唉,我告诉您实话吧。我就是放您进去,您也见不着人的。”
这是为什么?
项东出事了?我不由地要往最坏处去想。不管是按照傅连城还是戴瑞克的性格0,他们都会对项东下毒手的。一个是怕麻烦,一个是因为报复。
却没想到监狱长说了一句真正把我惊到了的话。
“其实,那个男人早就被首相大人领走了。”
我愣愣地几乎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他把项东带走了?”
12
早起的时候,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就从那一杯水无声无息地从我手中滑落开始。
我望着脚下的那一滩水渍和一片片碎裂的玻璃。不由地心里有一根铉猛地弹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那冰冷的水顺着地板一点一点濡湿我的脚背。还有我用了多年的水蓝色钎化玻璃杯竟然经不起一个小小的落地。
这究竟在预示着什么?
潮湿的水终于让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了。
面对所有昔日同僚怪异的眼神,我毫不在意地朝前走着。
就像是我父亲曾经对我说的那样,别人地里长什么种什么都和你不相干。你只管你自己做事就可以了。
我也知道尽管他们一个个都觉得我是个傻头傻脑又行为怪异的人,但是他们此刻也的确没有人敢上前来阻拦我。毕竟一个敢和这个国家的皇室翻脸的到底不多。
于是,我这个前首相秘书官,被下了禁足令的女人居然毫无障碍地走到了首相府的第一会阁室。
就在我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却发现门内的会议桌旁只有正在整理文件的斯蒂文。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似乎此时此地我的出现是一种完全的意外。
“韩小姐?!”
“你是怎么来的?”
的确他是要吃惊的,对于警备森严的首相府而言,竟然可以让一个小女子这样的登堂入室简直犹如奇迹。
我稳稳了自己有些零乱的呼吸,摆出我认为最自然的笑容。
“我想来这里看看。虽然才几个星期没回来。但是你看我就想念这里了。”
斯蒂文安静地看着我。抿了抿唇,把他始终挂在唇边的微笑掩去。
几乎是带着几分严厉地对我说。
“韩小姐,我不能让你见他。”
我心里不由咯登了一下。
“你知道我要来的目的?”
斯蒂文认真地凝视着我的眼睛。
“昨晚,先生就接到电话了。”
是啊,那是傅连城的手下,怎么会不向他报告我的动向。
不过也好,反正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斯蒂文。”
“傅连城究竟把洛项东弄到那里去了?”
他有瞬间的犹豫。捏紧了手里的文件,望着我说道。
“这我不好说。”
如同早晨的那份叫我窒息的莫名窒息感又重新浮了上来。
我承认当时的自己简直有些咄咄逼人。
“为什么不好说?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会不能让我知道?”
面对我的步步紧逼,斯蒂文干脆采取了回避的态度。
“韩小姐,总之是先生交待了不能让您知道。”
话刚说完,他就要拿着文件向外走去。我很清楚一旦我错过了这次询问追究的机会,以后我再也不会有任何关于项东的消息了。
于是,我很急切地抓住了他手里的文件。
“等等!!斯蒂文,你……”
我不放弃。我绝对不放弃。
可却在此时,一直紧闭的侧厅门却被人打开了。
一个充满了戏谑的声音响起。
“斯蒂文,既然她想去,你就陪她去吧。”
我和斯蒂文不由地同时向着那个方向望去。
傅连城正面带冷笑地靠在门框上,对着斯蒂文吩咐。
最先有反应的是斯蒂文,他略带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先生?!”
傅连城就如同空气中没有我这个人一样的,对着斯蒂文挥了挥手。
“别说了,陪她去吧。”
说完,就连看也不再看我一眼的,转身把门关上。
其实,那时他的转身和锁门都是安静的。
我却觉得耳边震耳欲聋的哄响了起来。
“似于?!”
显然正坐在床上发呆的人根本没有想到会在此时见到我。
他瞪着他蓝色的眼眸,不敢置信地侧过头望着正站在门口的我。
我不由有如重新见到亲人的温暖,心里的不安和担忧现在终于放了下来。
而站在我身旁的斯蒂文轻轻地在我耳边提醒。
“韩小姐,你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说完,他转身离开。
这时侯,终于我们又能重新相聚。
我凝视他,从腹部慢慢升上一种安心。终于他没有因为我而出事。不然,我真的是要一辈子恨我自己。
就在那么一瞬间。
我想我看见项东向我冲来。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没有遗憾了。
项东。
这一刻,我们是这世界上最懂彼此的两个人。
过了很久,项东终于放了手,他仔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我。
然后,犹如一个孩子一般地笑了起来。
“似于,还好你没事。他们不准我离开这里去看你。我老是在担心你的脚会不会有事。”
我轻松地舒了口气,故做恼怒状的捶了他一拳。
“死小子,想我怎么都不给来个电话?!”
项东以为我真的生气了,他眨了眨眼。
然后拉着我的手去看房内的壁墙。
“不是我不打。你看,你自己看他们都没有给我装过一个电话进来。别说是打给你,就是这里失火了,我也没电话打给119的。真的!”
我不由低头笑了笑,逗他还真有意思。
可是,那个放在床旁突兀的行李箱还是闯进了我的眼里。
难道?!
我蓦地抬头看着项东。
他顺着我的眼神也注意到了那个黑色的大行李箱。
项东咬了咬他的下嘴唇,似乎是要笑,又似乎是要哭。
“那个……我要去hj市了。”
hj?!!
我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那么遥远的荒山?那个地方简直不是人能住的,常年缺水缺粮,几乎是荒无人烟!
“你为什么不回eddy‘s?!”
就算是惩罚他,让他离开。也完全没有必要把他发送那种可怕的地方啊。
项东沉默不语了好一会儿。
我咬了咬牙,不行!这算什么?!!慢性地把他杀死在那个地方?!
我要找傅连城辩个清楚!
可是,恰恰在我愤愤地想要冲出去的时候。项东拉住了我的手。
“似于,别去我为我冒险。”
他深深地凝视着我的眼睛,请求道。
“是我自己想要去那个地方的。我不愿意回eddy‘s。”
我不懂,我不明白。
我着急地对他说。
“项东,你知道不知道hj是个什么地方?那里没有人能活下来的!!别说人,就连动物草木都没有办法在那种地方活下去的。”
项东却在此时显出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成熟。
他慢慢地对我微笑,坚定地握住了我的肩膀。
“似于。”
“只有在那个地方才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只有在那个地方我才能像人一样的生活。”
“不管在那儿我能过几天,活多久。可这是我想要的日子。”
“人的日子。”
在这个时代要保持你的尊严有时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甚至是需要你付出庞大的代价,比如生命和生活。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们真的很渺小,小到除了彼此安慰,却没有办法挽救彼此。
项东轻轻地拥住了我。
“似于,不要伤心。”
“走之前送我一个笑容吧。”
我笑没有?我不记得了,我很想记得。可是那个镜头始终难以回忆。
我的记忆里只保留了当时项东的蓝色眸子如同天空一样的美丽遥远。
还有他那清透澄澈的嗓音。
“似于,记得你要多笑。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是吗?”
如果是真的,那么你为什么要轻轻地抹去我脸颊上的冰凉?
项东温柔地凝视着我。
“嗯。就好像是夏天的微凉的季风,让人感觉舒服。然而却有一丝淡淡的忧郁,似乎一下子这笑就会不见。让人很想要好好的保留起来。”
13
在离开项东的房间后,我一个人静静地走在首相府邸的长廊上。倏地,心里的空洞到几乎要把我困闷杀死。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是为了项东迫在眉睫的离去,还是为了别的原因。可是这份心情如同一把尖刀凌厉的折磨着我,让我快要迷失所有的方向。
甚至快要让我不能呼吸。
我不由闭闭了眼睛,试图要振作精神。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疲颓,没有人会帮我一把,只会是图招笑料。
但是,也许你越是不想发生的事情,有时上天就偏偏喜欢跟你开一个玩笑。
就在此时,我不知怎么就狠狠地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在我还来不及说道歉的时候。
略带着莫名花香的手臂已经把我轻轻地扶稳站好。
“小姐,走路的时候也不能分心啊。”
对方混着几分笑意地对我说。
而那柔和又低淳的嗓音,是我第一次听见。
问题是首相府里有谁是有这样叫人难忘的音色却让我从未碰面过的?
我不自觉地有些好奇地抬头去那人,却不由地在恍惚间被人定住了心神一般。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完美?
我一直以为爱德华——霍思特家族的人在外观是有着非常难得一见的优秀血统。没想到这个黑色瞳眸的男子在神韵气质上居然更胜一筹,他淡淡望着人微笑的时候,……我知道这形容很怪,但是我当时的感觉就是:他像一樽佛。
淡淡的,只是在优美的唇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似有若无,洞息人心,却叫人无法捉摸。
或许是早就见怪不怪别人对他的注视,他望着我的眼睛调侃道。
“万一迷失了方向。就有可能再也走不出去了。”
我颔首微笑地对他表示歉意。
“我以后一定会当心的。”
而那个天人一般的男子垂下眼睫亲切地笑了起来,随意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银制镶钻的装烟铁盒。
“你似乎精神不太好,要来一只提提神吗?”
我愣了愣。随即婉言谢绝并对他提醒道。
“您不知道首相府是不允许任何人抽烟的吗。”
那男子微笑着把散落到前额的乱发拨到脑后,顺势把银盒收回到了他自己的衣兜里去。
“对不起,我忘了。”
“那么下次有缘,我们再见吧。”
说着,他伸出了右手像是要和我行告别吻手礼。
我实在是有点吃惊,吻手礼不管是在宫廷还是在民间都是非常隆重的礼节。我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可是既然别人已经摆出了姿势,我总不能回绝。
于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向了那佩戴着紫色宝石戒指的纤长白细的手掌。就当他的薄唇微触我的手背时,那奇怪的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的,抬头对我请求。
“对了,你帮我个忙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