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给我们讯息。今日方英奇一定会来,也许……若雪也会同来。”
简玉丹很不服气,但既然连子枫也如此说,她只得沉默。
一个人在亭子里走来走去,望望楼外的西子湖,湖面抹上了一层薄雾,在山外的霞光照耀下,透着诡异的气息。天寒地冻,外面也无人出来走动。
这里仿佛成为了一座空城,只有他们几个在这里焦急地等待。
等待,当真是让人难熬的时光。简玉丹羡慕地望着高云远与陆薇,他们两个低头私语,完全不为周遭的气氛所影响,她语气酸涩地道:“高先生与陆姑娘就像没事的人一样。毕竟是我们雪山派的人被擒,旁人又需要着什么急?”
“玉丹!”裴子枫忍不住唤了一声。
简玉丹刚要反口,忽然听到楼外传来一阵气势磅礴的风声,夹杂着雄浑的气势,她被这股气势所惊,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她转身望向楼外,整个人都呆住了。
平静的西子湖陡然卷起千重浪,湖面上有一名黑衣银带的男子带着一名白衣女子,就以那种傲然天下的从容姿态,飘然从湖对岸飞来。
下一刻,风声渐歇,他已轻松地从窗外进来,身边站着的白衣女子,分明就是梅若雪。
简玉丹激动地大喊:“若雪!”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梅若雪仿佛是根本听不到她的话声,神情木然地平视前方,完全不为见到众师兄师姐高兴,甚至连看也不看高成一眼,那可是养育她长大的唯一亲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英奇,你对若雪做了什么?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简玉丹紧张地问道,但当目光触及方英奇那冷冽如冰的眼神之后,她不禁胆怯地退了一步。
那已经不是一双人的眼睛了,像是一把尖刀,像是暗夜中的魔鬼,被他看上一眼,都恐怕要浑身发颤。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方英奇居然未带任何武当弟子,单身赴会。
他是不把雪山派放在眼里?还是自恃武功天下第一,丝毫不怕他们?不管怎么样,他这份胆色,也足够让人钦佩。
他此刻悠然地停立在高成面前,扫了一眼石桌上的东西,嘴边露出一丝笑容,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圣音琴么?”声音亦是清峻冷漠。
高成的目光终于从石桌上的琴移开,缓缓抬起头,道:“琴就在这里,只要把若雪还给我们,东西就归你所有。雪山派也绝不会将此事外传。”
“仇伯,不行啊!你看看若雪!若雪她不太正常!”简玉丹在旁干着急,丁岚起身拉住她的手,柔声道:“简师妹,这里一切由仇伯作主。你不必担心。”
“我……”简玉丹望望毫无表情的梅若雪,眼中关切之色流露,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听三师姐的话,乖乖在一旁看着。
方英奇冷蔑地笑了,“方某单身赴会,诸位难道还怕方某不成?人就在这里,诸位大不了先把我方英奇杀了,那不是更好。”
“你……你当我们不敢么?你敢一个人来送死,那最好不过!你这个凶手!”简玉丹实在看不惯方英奇这副骄傲的姿态,大声道。
高成瞪了简玉丹一眼,然后对方英奇道:“方掌门既然单身而来,我们自然也不会为难你。再说,以如今方掌门的武功,又岂是我们几个能为难得了的?其实方掌门你既然敢来,也必定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不是么?”
方英奇以钦佩的目光望了高成一眼,没有开口。
高成再叹道:“雪山派只不过留下我们这几个人了,我只是想代所有人请方掌门放我们一条生路。难道连如此卑微的请求,堂堂方掌门也是不肯答应么?”
“仇伯,你不要低声下气地求他!他根本就没有人性,怎么会答应我们?今日,大伙儿跟他拼了就是!”简玉丹最是沉不住气,“刷!”的一声,手中的长剑拔出,她持剑指着方英奇,激动地道:“方英奇,你是男人的话,有种就跟我一个人打!”
方英奇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随手轻弹,一道劲气打中简玉丹手腕,“当!”长剑应声落地,简玉丹神色惶恐地呆立,没想到数日不见,方英奇的武功精进若此,她连与他过招的资格也没有。
似乎所有人都被方英奇这随手的一袭而镇住,良久都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在他身边的梅若雪依然是美得出尘脱俗,只是目光始终呆滞,对周遭的变化视而不见,任由方英奇握住她的手腕,没有丝毫反抗。
“若雪……”丁岚亦是神情悲伤地望着小师妹,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若雪受了多大的苦,好好一个灵慧的女孩子,变成现在这样。
方英奇始终与高成对视,等待高成的决定。高成淡淡地道:“好一手漂亮的无想指功,恭喜方掌门武功又是大进。”
“客气。”方英奇拉住梅若雪的手,将她带着走近高成几步,朗声道:“人就在这里,只要琴归方某所有,人自然由你们带走。”
“是。”高成点点头,“圣音琴就在你的面前,如今我们这里没有人是你方掌门的对手,你何必还需要来问我?直接取走不是更简单。”
淡淡的火药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方英奇渐渐放脱梅若雪的手腕,梅若雪仍似未觉,还呆呆地站在方英奇的身边,简玉丹在一旁看得心焦,低声呼唤道:“若雪,若雪!到我们这里来啊!那里危险!”
声音虽轻,依然可以被所有人清楚地听见,包括梅若雪在内。但是,她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方英奇的身边。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玉丹快要急疯了,她本想直接过去把若雪拉回来。但是被方英奇威风凛凛地挡着,她有些不敢。
此时此刻,方英奇正在缓缓掀起盖在琴上的红绸,高成神色平静地凝望着他的一举一动,低声叹道:“难道方掌门就那么信不过我们么?”
方英奇没有回答,手指轻动,整块红绸纵飞起来,石桌上赫然出现一把色泽极古的七弦琴,看起来也无甚特别之处,只在琴尾处刻有“圣音”二字。
与此同时,简玉丹忽然发现梅若雪有了一丝不寻常的举动,她正在缓缓转身,手指微微颤抖,简玉丹大喜,正要喊出来时,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她愤怒地去扯捂住她的那双手,裴子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玉丹,不要动,不要开口。现在是我们成败的关键时刻。”
简玉丹自然不笨,隐约猜到了一些,不禁恼怒,为什么她竟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实情?
恼怒归恼怒,她也知道此刻的危险,当下乖乖听话,没有乱动。
若雪果然正在行动,一丝银色的光彩从她手指间亮出来,而正在观看圣音琴的方英奇全无感觉,依旧沉浸在对琴的欣赏之中。若雪手中有一把细细的软剑,无声无息地刺向近在身边的方英奇……
“方掌门你,究竟还有什么疑惑?”高成未曾对若雪看上一眼,始终垂低头,无奈地道。
方英奇不答,也没有意识到身边正在逐渐逼近的危险。其他人的目光都紧紧盯在方英奇身上,只要这一击可以成功,他们就不用再担心。
软剑缓缓逼近,近了,再近了……梅若雪的眼中终于焕发出了迷人的神采,手指用劲,真气贯注软剑,剑身之上犹如缠绕着一层薄雾,挺得笔直朝身边的人袭去——
所有人的脸上都逐渐绽放出了笑容,高成神色不变,眼底也抹不去一丝兴奋。
忽然,方英奇抬起头,望了高成一眼,那双俊美的眼里竟然满是嘲弄。
方英奇左手突地举起圣音琴,身形转移快如流风,下一刻,圣音琴已然挡在他的身前,软剑来不及收回,触碰到琴声,刹时一声巨响,剑气直直地劈开琴身,圣音琴就在方英奇手中断成两截。
他松手将断琴扔在地上,转身潇洒地面对着梅若雪,望着她略有吃惊的美丽面容,淡淡地道:“若雪,你果然没有被影响,很好。”
一个人影迅速挡在梅若雪身前,竟是高成,他见若雪失败,担心方英奇会狠下杀手,匆忙过来,沉声道:“方英奇,你为什么要毁了圣音琴?这可是天下至宝,一旦毁了,就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
方英奇冷笑道:“是么?果真是圣音琴么?假如是真品,岂能被轻轻的一剑就毁掉?”他如鹰般的目光望向一直坐在角落的那几个人,道:“上官姑娘,沈浩,还有楚秋,你们几个不是退出江湖了么?怎么还在这里?”
既然都被他认出来了,三人索性扔去头上遮掩的帽子,上官翎哀然地望着方英奇,道:“方师兄,你现在回头尚且不晚。请不要再错下去了!”
方英奇眼底的嘲弄之意更浓,“诸位恐怕应当先关注自己的生死,而不是方某。看看这是什么?”他高举右手,手指上赫然是一枚即将燃尽的香,泛出淡淡的奇异香气。
“蔓陀罗香!”高成第一个脸色大变,这是以前他跟随北定候时,曾在一场与北疆羌族的战斗中大败,原因就在于士兵们中了敌方的蔓陀罗香,短时间内不仅全身无力,而且若没有解药,在六个时辰之后就将性命不保。
所以,后来他与义兄数年都不敢越北疆一步,因为牢牢记得当年的惨痛教训。
方英奇果然诡计多端,单身赴会不过是个晃子,他其实早有安排,暗中将蔓陀罗香点燃,不用任何一人的相助,他也可以轻易将他们全都杀死。
真是狠毒到极点的计策!即使他们死在这里,也不会有旁人知道是方英奇的手笔。
死在蔓陀罗香之下的人,想必是跟北疆羌族人有仇,谁也不会怀疑到武当掌门的身上。
“你……你居然用这种卑鄙手段!”沈浩怒极,他也发现自己的真气也提不大上来,他对上官翎道:“翎妹,用魔音贯脑对付他!大不了大家拼个同归于尽!”
上官翎尚未回答,简玉丹当先捡回自己的长剑,遥指方英奇,大声喝道:“是啊!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我们就是死也不能放过他!三师姐,子枫,仇伯,大家一起上!”
方英奇扔去手中点完的香末,对众人的愤怒只如不见,神态悠然。
上官翎从角落里取出藏着的琵琶,刚一拨动琴弦,忽地“啊——”琵琶掉在地上,她面路痛苦之色,沈浩匆忙扶住她,“翎妹,你怎么了?”
“我,我一运内息,就觉得浑身像被无数针刺一样痛。对不起……我不能用魔音贯耳。”上官翎心中难过,想不到今日大家全都要死在这里,本来以为稳可将方英奇擒下,但是现在反而落入方英奇的陷阱之内,想逃亦是没有可能。
“不要紧。”沈浩不顾一切地拥抱住上官翎,“至少我们可以死在一起。”
旁边的楚秋望着他们二人,心头悲戚,自己孤孤单单地赴黄泉,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要死了么?
众人之中,唯有梅若雪依旧凝立不动,窗外的冷风袭来,吹得她那一身白衣飘动,迎风俏立,此时此刻的她,依然宛如是尘外的仙子,风姿嫣然、动人心弦。
她凝视着方英奇,开口问她:“为什么我没有中毒?你明明知道,我完全可以有机会杀死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就把我解决,以绝后患呢?”那天籁般的声音里既有不解,又满是杀气,“如今,他们都已中毒,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对手。或许,这正如你所愿。”
方英奇眼中的嘲弄在瞬间消逝,那双如鹰般凌厉的眼凝望着眼前的白衣女子,仿佛回到童年的时光,他抬头凝望师父屋子里的那一副画。
不过,画是静止的,她却是真实的存在,惊心动魄地摄住他的魂魄,让他几乎不能呼吸。心为之颤的女子,也是刚刚想要亲手杀死他的女子。
那一身白衣赛雪,就如他第一次在湖边望见她时一样,她从来都是那么出尘脱俗,美得让人难以置信。
他低叹了一声,随即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傲然天下的神采飞扬,朗声道:“不错,这是我一直在等的机会,能与你真正的较量一次。也是我给他们的机会。”
“机会……”梅若雪默念着这两个字,心头雪亮,在武当的这些日子来,她每晚都可以听到屋子外同一个人的叹息声,每晚如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么多夜晚的接近,她似乎已然可以听到这男子心中的话语。
“只要我赢了你,你会救活他们所有人。是不是?”梅若雪轻轻地道来,那一句问句口气却是几乎肯定的。
方英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眼中含着复杂的情绪,最后却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假如你赢了我。他们全都可以不死,而我的生死也将决定在你的手中。”
“我不喜欢决定旁人的生死。”梅若雪轻轻摇头,神色宁静如故,“那么假如我输给你呢?那又该是怎样的结局?”
“我不会要你的命。”方英奇脱口而出,随即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然道:“他们一样可以不死。但是,我要真的圣音琴。”
梅若雪望了高成一眼,高成因为痛苦坐倒在地上,梅若雪将她扶回了椅子上,问道:“仇伯,您觉得这样的条件如何?”
高成对此刻的局面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如今所有的性命都在若雪一人手中,这也是所有人的机会,但是方英奇真的肯放过他们、放过若雪么?
他担忧着,却无法开口说不,毕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