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知道萧布衣等人地大军已经取道去了梁郡,和自己算是分道扬镳,徐世绩心中一阵惘然,不知道前途何在。
失神不过片刻,见到众军士都是望着自己,等候命令,徐世绩无奈挥挥手道:“走吧,去原武县后再歇息。”
陡然发现有人望着自己。徐世绩心中一凛,见到翟让诧异地眼神,不由戒备。原来他在失落之下,忘记了压低声音,翟让和他相处甚久,多半已经听出来。
望着翟让多少有些疑惑的目光,徐世绩嘶哑着嗓子。厉声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
翟让缓缓地扭过头去,不再多说,众兵士推推攘攘,也是跟着喝骂,单雄信被萧布衣一箭射中胸口,虽不致命。伤的也不轻,步履蹒跚,踉跄的栽倒地上,徐世绩想着昔日兄弟情深,上前几步,终于还是忍住。
翟让却是飞快的望了徐世绩一眼,目光复杂。
徐世绩人在马上,也不催行,喝令众兵士莫要多事,众兵士见到他胡子茬茬。颇为威猛,虽是少见,却多少有些敬畏。
不一日就到了原武。投宿个客栈,众兵士要个通铺,把翟让等人关在里间,在外间把守。半夜时分单雄信却发起高烧,咳嗽不已。看守士兵有些不耐。提刀过去喝道:“莫要咳了,打扰老子休息。不然我一刀砍了你。”
王当仁等人都是噤声不敢多言,翟让却是哀求道:“军爷,麻烦你给找点水喝,我兄弟病的很重。”
兵士冷笑道:“翟当家杀人无数,什么时候也求起人来?你兄弟渴了要水喝,我兄弟死了谁给水喝?你莫要唣,不然不等送你们到东都,就先送你们去见阎王。”
“给他们水喝。”徐世绩不知何时出现,低声喝道。
“算你们好命,遇到了李将军。”兵士嘟嘟囔囔出去端水。
徐世绩立在原地,神色木然,翟让却是咳嗽几声,突然捶胸痛哭道:“雄信,我这是自作自受,当初赶走了徐兄弟,想找却找不回,才落得今日地下场。他如在此,就算不出手救我,我也是命中注定地报应。”
王儒信一旁道:“寨主,你说世绩还有何用,他这时候却不知道在哪里。如有他在瓦岗,我们何至今日之败?”
单雄信却是一阵急咳,打断了二人的话语。
士兵很快端了碗水过来,徐世绩伸手接过,将水递给翟让。翟让老牛地眼睛又是盯着徐世绩,满是期待。只是一碗水喝下去后,徐世绩接过瓷碗,转身离去,翟让不由大失所望,叹息一口气,望着身边的兄弟,都和斗败公鸡般垂头丧气,单雄信昏昏沉沉,梦中喃喃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寨主,先休息吧。”王当仁嗫嚅道。
翟让没有他法,躺倒在榻上,辗转反侧,只是在想,那一定是徐兄弟,声音眼神都像,可他怎么做了大隋的将军,他到底会不会念及结拜一场救助我等?抑或是拿我等的头颅,去换取他地功名富贵?来,步履蹒跚,精神却好了些。他毕竟是刀剑中走过,拼命劳苦,又受了伤,最是疲惫,但也能熬过。翟让很少如此赶路,脚上早起了大泡,不时的哼一声。其实这点苦楚他能挺过,不过是给徐世绩做个样子。
徐世绩不为所动,这一日过了运河,众人急急赶路去荥泽,却是错过了宿头,夜色将晚,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兵士都是抱怨,私下说这个李将军不会领路带兵,跟着他也是倒霉,哪有跟着萧大将军风光。徐世绩沉默不言,又赶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个破庙,门板都坍塌半边,佛龛上不知供着哪路妖怪,竟没有脑袋。
徐世绩吩咐就在这里休息,将翟让等人都是带到内殿,众兵士都是聚集到大殿,升起一堆大火。
见到众兵士都是抱怨的表情,徐世绩做个团团揖,歉然道:“我是初次做这种事情,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兄弟们莫要见怪。”
从身边取出个皮囊,随手递给众人,“山风阴冷,大伙喝酒暖暖身子吧。”
众人本来不满,见到徐世绩请喝酒,又都热情了起来,七嘴八舌道:“这其实怪不得将军。要不是这些贼寇讨厌,我们也不用如此辛苦。”
“将军要不要把几个贼寇拎出来打一顿,也出口怨气?”
“这个翟让可是风光一时,张将军都捉不到,居然落在我们手上,要不折磨几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徐世绩见到众人把酒囊传来传去。每人都是喝上两口。大呼痛快,只是道:“等我们吃饱喝足后,再拿他们出气好了。”
众人都是喝好,才要取干粮肉脯来吃,突然都是有些摇晃,纷纷叫道:“不好。怎么头晕。”
徐世绩只是望着这些人,神色在火光映照下颇为阴冷,众人大呼小叫,脚下却是更加蹒跚,再过片刻,东倒西歪地躺下来,徐世绩轻叹一口气,才要起身,突然听到庙门外传来一声冷笑。
徐世绩大惊,手按刀柄纵了出去。四下张望,见到一道影子黑暗中闪过,当下急追。他知道萧布衣派他来押运翟让。就是想看看他是否真心跟随,他虽然不想再留在瓦岗,可怎么忍心让翟让去死。寻思了几日,这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翟让还是要救。这个恩情他不能不报。他在原武买了酒,下了。众兵士喝下,如何不倒。可是他救翟让,当然考虑萧布衣可能会派人跟踪监视,不然何以来的如此之巧?
他追出去是下意识的举动,只想将来人斩杀,不过追了盏茶的功夫,见到人影只是逃命,很难追上,突然跺脚,不再追赶,翻身回转到破庙。
才入了破庙,就闻到夜风中带有极浓的血腥气味,徐世绩拔刀在手,虽是见惯了屠戮,可见到眼前地惨象也是惊呆当场。
二十名兵士本是昏迷,这刻却都是身首异处,鲜血汩汩而出,染的大殿凄惨地红。
徐世绩心中惊凛,知道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疾步向内殿走过去,徐世绩手心冒汗,心中不详之意涌起。他那一刻不为翟让等人担心,反倒有掉入陷阱地感觉。
来人刀法犀利,虽是斩了二十个昏迷兵士的脑袋,可那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此人功夫当是不差,还有帮手,当可和自己一斗,为什么却不光明正大的出手。
来到内殿的时候,徐世绩只觉得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内殿除了脚镣手铐外,翟让等人都是踪影不见。
徐世绩回过神来,过来查看脚镣手铐,发现是被极为锋锐地利器割断,心中涌出寒意,暗想难道就是萧布衣亲自出马?自己知道他有一把宝刀,削断这些镣铐不是问题,可萧布衣为什么要斩了这些兵士?
斩断了手铐脚镣,那就不是杀翟让,而是救他,既然是救,为什么如此偷偷摸摸,徐世绩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破庙墙上露出个大洞,来人显然是把翟让等人从那里弄走,徐世绩从破洞中钻出去,点燃火把,循踩倒地杂草追出去半里,只觉得四野茫茫,空余他一人,饶是胆大,也是生出一股寒意。
陡然间四下暗下来,徐世绩才发现火把熄灭,却见到远方有火光闪现,好像有人在那里。牙一咬,提刀冲了过去,不管如何,他总要查个明白。地时候,只见到几人坐在火堆后面,看不清面容。一人却是长笑道:“徐世绩,你终于赶来了吗?”
徐世绩怔住,沉声喝道:“翟弘,是你?”
“不错,正是我,”翟弘从火堆后转了出来,冷冷道:“徐世绩,你赶到这里做什么,可觉得害瓦岗还是不够,特意赶到这里要将瓦岗众人赶尽杀绝?”
徐世绩盯着翟弘,有些不信道:“是你把寨主救出来的?”
翟弘冷笑道:“如果不是我的话,难道还能指望你这叛徒?”
火堆后的几人站起,翟让踉跄走出,双眸含泪道:“世绩,原来真的是你?”
徐世绩见到翟让还活着,舒了口气道:“寨主,你活着就好。”
火堆后除了翟让,单雄信等人,还多了三人,一人是房玄藻,徐世绩当然认识。还有两人倒是眼生,一人额锐角方,神情总是带着淡淡的讥诮,另外一人持刀立在那人身后,身上肌肉盘根错节,似有使不完的力道。
见到壮汉手中的单刀厚背薄刃,黑暗中闪着淡青地光芒,想起殿中死去的兵士,徐世绩愕然道:“那些兵士可是这位壮士杀的?”
翟让嘴唇蠕动两下,伤心道:“世绩,我自问待你不薄,难道现在你还要为那些兵士取我性命不成?翟弘当初说你有异心我还不信,可这次你明明知道我等被擒,却是无动于衷,还要乔装押我等去东都换取富贵,实在不该。若非蒲山公请壮士蔡建德出手相救,只怕我等真地要死在你手!”
徐世绩愣住,一颗心沉了下去,扭头望向额锐角方之人,长舒口气道:“你就是蒲山公李密?”
李密叹息道:“世绩,好在大错虽铸,回头不晚。翟当家是心胸宽广之人,就算我知道瓦岗被破,寨主被送往东都,也忍不住的去请义士救人。好在我等赶的及时,义士浴血杀了兵士,却独独放过你,实在是不忍心让你泥足深陷,放下屠刀,再回瓦岗,想必翟当家定会既往不咎。”
徐世绩紧握长刀,手上青筋暴起,突然仰天长笑道:“蒲山公,你果然是个天才,这等计谋也能想的出来,你陷我于不义,又是取得寨主的信任,这瓦岗寨落入你手,想必易如反掌。”
李密摇头道:“世绩,你这是说地何等话来,我仰慕寨主地大名,千里迢迢请人来救,功成定当身退,何来陷你不义之说?以你的本事,那二十个兵士如何是你地对手,你迟迟不肯动手,我想,唉!”
他不再说下去,可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单雄信等人都是沉默无言,翟弘却是跳出来,戟指骂道:“徐世绩,你当初害我性命,如今又害瓦岗,你说,若非你当了萧布衣的卧底,详细的告诉他瓦岗的地形,萧布衣如何能这快攻破瓦岗?你坏了瓦岗,如今又想押寨主换取荣华富贵,事败之后,赶来追杀,你这种人,不仁不义,瓦岗怎能容你?”
徐世绩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手足冰冷,他发现众人目光都是露出怜悯之色,他饶是伶牙俐齿,这刻也是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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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三四节 无双 字数:8044
山风猎猎,火光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晃的飘忽不定,如同徐世绩的一颗心。
徐世绩久闻蒲山公的大名,只是憾未见面,可没有想到一见面就被他陷害的无法自拔。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很清楚,李密牺牲他个徐世绩,不过是换取翟让的信任,而眼下看起来,翟让不但是信任李密,而且感激的五体投地,就算被李密卖了也还为他数钱。
李密这番做戏,入山寨就是心存鬼胎,徐世绩想想他的手段都觉得心寒,但更心寒的却是,他虽然全盘清楚,也深知自己没有出卖过瓦岗,更对翟让存心相救,可除了他自己,在场已没有一人会信他。
“徐世绩,无话可说了吗?”翟弘冷笑道:“你这种人,卖友求荣,害瓦岗数千性命,若不杀你实在天理不容。”
一阵山风吹来,满是冷意,翟弘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冷,却是死死的盯着徐世绩。他一口咬定是徐世绩出卖的瓦岗,是何心意当然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徐世绩良久才叹息道:“世绩若是有一分出卖瓦岗之心,天诛地灭,雄信,你也不信我吗?”
此刻的他身受不白之冤,反倒清醒过来,对自身的安危并不在乎,只想警告翟让,莫要被李密欺骗。可他现在在瓦岗众人心目中,早就是不仁不义,卖友求荣,只能希望单雄信清醒些,莫要被李密所骗。
单雄信只是咳。却不回答,翟弘冷笑道:“徐世绩,你现在还想找人垫背不成?可惜就算英勇重义的单大哥也对你心灰意懒,不想再和你说半句话。”
徐世绩长叹一声,“寨主,我只能说,你们亲眼所见。未见是实……”
“我们亲眼见地不实,难道听你说的就是事实吗?”翟弘不容徐世绩置辩。
徐世绩不理翟弘,径直说下去,“李密居心叵测,并非寨主良友,世绩言尽于此,听与不听,还请寨主自己定夺。”
他说完这些。转身要走。实因问心无愧。翟弘却是跳到了徐世绩面前,嘿然笑道:“徐世绩,你挑拨离间,祸害了瓦岗后,难道想这么一走了之?”
徐世绩脸色阴沉,手按刀柄,斜睨李密道:“凭你翟弘,只怕还拦不住我徐世绩。”
他审度下形势。知道在场众人,瓦岗众都是有伤在身,要能拦他的人只有李密和蔡建德。听闻李密文武双全,只是他既然请蔡建德来救瓦岗众人。想必武功当在蔡建德之下。他只是以常理揣摩,和当初缉捕李密的云郎将同等看法,哪里想到李密实乃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徐世绩虽是看轻李密,其余的地方却是考虑周到,回想当初诱使自己出庙之人的身形和李密蔡建德都不相同。想必暗中还有一人埋伏。心下戒备。他知道翟让只要开口,他实在九死一生。但他问心无愧,也绝不甘心引颈受戮。
翟弘见到徐世绩睥睨四方地样子,心中畏惧,倒退几步喝道:“我拦不住你,难道蔡壮士也不成吗?”
李密轻咳一声,“在下是客,虽功夫寻常,却也知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这里都是由翟当家作主,李密,建德悉听吩咐。”
众人目光望向翟让,见他脸色被火光映的明暗不定,王当仁轻声道:“寨主,当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