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而尽。倒退几步道:“现在在下所说的话,郡主可以信了吧?”
云水扁扁嘴,“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真的说谎的话,马上就会心口如裂,七窍流血而死。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不知道西梁王有没有告诉你七情蛊的害处。喏……你看,那就是个例子。”她伸手一指秦叔宝,众人扭头望过去,见到秦叔宝淡然而笑,云水有些皱眉。她方才明明看到秦叔宝脸痛苦,哪里想到转瞬的功夫,又和没事人一样。心中暗道,这个西梁王也不见得如何了得,怎么手下带着都是死士,那两个武夫也就算了,可马周怎么看起来都是个文弱生,百无一用,但是慷慨侠烈之气,真是少有人及!
马周沉声道:“在下信苗王地神技,亦是相信,心中无愧。何惧蛊毒?”
他声音朗朗,掷地有声,众人均是出钦佩之意,只有三司还是幽灵般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萧布衣斜睨过去,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古怪地感觉。
大苗王望着萧布衣道:“西梁王,我很羡慕你。最少你有这样地手下,我却没有。”
他身边的三个儿子面红耳赤。郎都察杀迈步上前上前道:“爹,孩儿愿喝良心蛊。”
“痴儿,你何必喝它?”大苗王笑望马周道:“现在你喝了良心蛊,可以说了。”
见到马周喝了第三碗茶,丹巴九终于有了不安,悄悄退后几步。找了个手下吩咐几句,手下匆忙离去,萧布衣看在眼中,暗自皱眉,不知道这人又要使什么坏心思。
马周喝下蛊毒,感觉身体没什么不适,心道自己说的是实话,就不用怕,继续道:“如今隋朝大乱,天下数分。以西梁王势力最大!勿用讳言,巴蜀眼下虽是安定如初,可地势扼要。被战火波及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西梁王先取荆襄之地,后入中原东都,安荆襄四方百姓,抗瓦岗百万雄兵。到如今,荆襄已成巴蜀外,第二极少受战火波及之地。东都自从西梁王入主后,百业振兴。荆襄如今丰衣足食,百姓安乐,瓦岗百万群盗,强盛一时,在西梁王手下,却是灰飞烟灭,这些均是有目共睹,绝无虚言。但是勿用讳言。天下终须一统。一山容不得二虎,西梁王以仁安天下。用虎将平反叛,有无数能臣辅佐治理天下,坐拥荆襄、虎踞东都,剑指四夷八方,平定天下指日可待,关中纳入西梁王大业版图之中,亦不过是早晚之时。”
众苗人听马周侃侃而谈,脸上变色,就算云水听了,都是忍不住再望萧布衣一眼。在她眼中,只觉得萧布衣平平常常,不过是手下有几个死士,这个西梁王,似乎有些言过其实,怎么会让中原豪杰低首。可她哪里想到过,此人威震中原,号令天下,竟至如斯。若此人真的威风如此,爷爷以礼相待倒是一点不错。大苗王只是淡然道:“那又如何?”
马周沉声道:“西梁王悲天悯人,知道巴蜀安定数十载,却也不忍将战火引入巴蜀。这才亲自前来,说送份大礼并不为过。想李唐野心勃勃,想借巴蜀出兵,我等怎能坐以待毙?虽眼下我等只有巴东一地,但想当初,西梁王凭借东都一城可抗瓦岗百万雄兵,借巴东之地和李唐抗衡有何不可?可若是真的交战,巴地只怕数年内民不聊生,死伤日多,却绝非西梁王所想见到。”
“那你们又想如何?”大苗王轻声道。
“西梁王不敢让苗王归附,只请苗王两不相助,若李唐不借路巴蜀攻打荆襄之地,西梁王有生之年亦不会在巴蜀用兵!”马周沉声道。
秦叔宝等人一愣,没想到马周竟然会说出如此地条件,可见到萧布衣还是若无其事,不便多言。
大苗王沉吟良久才道:“西梁王,不知此人所言可否是你心中所想?”
萧布衣座位上拱手道:“马周所言,的确是我地肺腑之言。”
众苗人耸然动容,不得不重新考虑萧布衣的条件。伊始萧布衣派人来劝苗人归附,大苗王的三个儿子都是听也不听就赶了出去,在他们看来,如今一定要到选择的时候了。但选择西梁王还是唐王,这是个难题。
因为这次选择若是错了,很可能意味着以后隐患无穷。可他们却没有想到过,西梁王只是让他们两不相帮。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大可以一直等,等到天下安定的时候径直归附即可。“你以为你不用兵,唐王就不会用兵吗?”骨力耶冷笑道。
萧布衣微笑道:“想本王已握荆襄之地,坐镇东都,河北收复在即。唐王若是真地敢对巴蜀动兵,只要苗王吩咐,我当可出兵助之。本王不走散关,可潼关、武关、井陉关均在本王攻打之中,再加上关中唐王西有薛举数十万大军,北有梁师都、刘武周虎视眈眈,唐王数处为敌,岌岌可危,怎么有胆子和本王公然对抗?”
他语气中自信踌躇,由不得别人不信,众苗人目光落在萧布衣身上,才发现此人果有过人之处。
郎都察杀本来一直瞧不起西梁王,可听他分析形势后,这才暗自心惊,搞不懂李孝恭萧布衣哪个说地才是正确。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巴蜀,对天下大势不算了然,更是从不关心怎么争天下,听到隋帝已死地消息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投奔哪个保苗人的安宁,当初只听到李孝恭说什么,蜀水通于荆襄之地,有巴地劲卒,建大船而下,荆楚可得。得巴蜀则荆襄在手,得荆襄则天熄。他听李孝恭说地踌躇满志,又见李孝恭的谦恭,倒有几分信服。可毕竟如此那般,巴蜀肯定要出征作战,但是西梁王却更是宽容,刚才又听马周一番言论,说什么百万大军都被西梁王打的如飞灰般,马周喝了良心蛊,居然没有发作,这说明他说的是实话。可若萧布衣真的干掉了百万大军,唐王虽是坐镇关中,举关中之人有无百万也是未知之数,又如何能和萧布衣抗衡?
他是如此想法,众苗人亦是如此的想法,丹巴九听萧布衣、马周侃侃而谈,淡然自若,也是惊疑不定,这才懂得为何他抓了萧,父亲却早早地派人让他勿要为难萧,原来萧背后的西梁王竟然有如此的来头。
大苗王却还是平平淡淡,又是举起茶杯道:“请茶!”
众苗人又是变了脸色,云水淡淡道:“这么快就到第四杯了?”
萧布腋然心中一动,已经想到李靖说过地一件事。原来苗人十里迎宾、百人笙歌都是迎宾谈判的前奏,而七茶结盟才是苗人的重头戏。若有苗王敬你七杯茶,那就代表大苗王已与你对当日所言结下盟誓,再无违背。他方才喝茶只以为客套,哪里想到大苗王动作如此之快,已经一步步的敲定下来。
他和马周晓之以理,说服大苗王,如今已经喝到第四杯茶,这说明大苗王有意和他们结盟,可还剩三杯没有喝,这剩下的三杯茶,不知又会有什么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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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零八节 三关 字数:6483
萧布衣心思飞转的时候,大苗王突然道:“西梁王有备而来,想必知道我族人七茶结盟一说?”
骨力耶、丹巴九和郎都察杀都是脸色大变,失声道:“父亲,万万不可!”
三人虽多少被萧布衣所言打动,可内心中,却还是偏向着李孝恭。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巴蜀毕竟和关中最近,投靠唐王实属最好的选择。
若论施蛊,他们是天下无双,但是若说分析天下大事,他们实在差的太多。有近的势力不去投靠,反倒舍近取远,在他们看来实属不智。
方才见到大苗王敬茶,不要说萧布衣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就算大苗王的三子都暂时没有想到七茶结盟的事情,只因为每次七茶结盟前,都要三司一祭祀再加上圣女共同决定,隆重非常。苗人现在的统领虽是大苗王,可大苗王从不独断专行,上次蜀王杨秀前来之时,七茶结盟隆重无比,哪里像今日如此草率行事,不经意的功夫,已让萧布衣喝下四杯茶去。
丹巴九一直经营苗寨的生意,头脑活络,刚才见到马周喝第三杯茶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这才派人出去,这刻听闻父亲提及此事,当下第一个反对。
萧布衣却是心中微凛,不顾三人的反对,微笑问道:“对于七茶结盟,本王是略有所闻……可具体如何,本王还是不得而知。”
“爹。他不知当然就不算了。”丹巴九慌忙道。瞥见父亲的目光望过来,丹巴九不禁打个寒颤,“这件事非同小可。爹爹一向稳重非常,这次怎么能匆匆决定?”
萧布衣多少也有点奇怪,结盟快地让他有些难以想象,大苗王雷厉风行的速度更是让他都觉得愕然。
大苗王望向骨力耶道:“老大,你意下如何?”
骨力耶微愕,半晌才道:“我亦觉得父亲的七茶结盟太过仓促。按照以往地规矩,都是爹你做下决定,然后去和三司祭祀商量。得到圣女……的同意。”说到圣女的时候,他犹豫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些人都决定后,父亲这才会召开族人大会。宣布七茶结盟一事。可到如今。我们竟然全不知情……这实在……实在……”
他实在了半天,望见父亲没有表情的一张脸,终于说不下去。
原来对于七茶结盟一事,骨力耶三兄弟虽然知道。却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只因为七茶结盟他们虽然听说过,但是碰到那一次,年纪不算太大。
那年大苗王亲自出马,用七茶结盟仪式和蜀王杨秀定下巴蜀大计,亦是和隋帝结盟同心。后来巴蜀之地的确保了多年的安宁,可自那以后,七茶结盟就再也没有过。因为自那以后,大苗王的三个儿子慢慢的接管了苗人地事务。****今日听到大苗王旧事重提。难免有些不算适应。
大苗王望着桌案上的茶杯,轻声道:“实在什么?实在不把你们看在眼中吗?”
骨力耶慌忙跪倒道:“孩儿不敢。”
大苗王却是望向了萧布衣道:“七茶结盟的意思就是。西梁王若是喝下我们敬的七杯茶,今日所言,就为定论。若有反悔,我必遭同心盟蛊毒反噬。我第一杯敬你,是因为贵客虽为西梁王,天下所望,却不惜千里迢迢来见,诚意可见。”转首望向三个儿子道:“唐王不过派个李孝恭前来收买你们三人,哪个心诚,想必一眼可见。”
三子都是脸红无语,他们只想着争权夺利,哪里会考虑很多。再说这世上,如三人者实在不算少数,目光远大者实在少之又少。大苗王又望向西梁王道:“我第二杯敬你,只因为西梁王七次出使巴地,虽百般挫折,却诚意不减,依旧想着巴蜀安宁,百姓安居乐业。想西梁王在东都能鏖战百万雄师,对巴蜀却是不兴一兵,只凭这点,我信西梁王言而有信。”
“爹,你和西梁王不过是只见过一面。”郎都察杀忍不住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时候,还请爹妥善行事。”
大苗王淡然道:“我虽和他只见过一次面,可是……很多时候,一面足矣。可你们被珠宝利益蒙蔽了一颗心,以为我也一样吗?因为珠宝利益,你们早忘记我对你们说过的话,因为珠宝利益,你们甚至从未听过西梁王地使臣说过什么,因为珠宝利益,你们开始忘记了族人地利益,开始兄弟阋墙。可你们只怕从未想过,西梁王第一次派使臣前来之时,我就把所有的一切放在心上。你们为自己,我为的却是这七郡十三寨的苗人。你劝我妥善行事,不知道要如何妥善呢?”
郎都察杀诧异无比,半晌无语。骨力耶、丹巴九更是心下骇然。大苗王不理苗寨事情已久,三兄弟所以行事肆无忌惮,更从未想到过大苗王到来之前,竟然把所有地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
“这第三杯茶……”大苗王又待开口,突然有苗人从远处跑来,跪倒道:“启禀大苗王,李孝恭求见!”穷水尽,哪里想到会柳暗花明。骨力耶几个被珠宝猪油蒙住了脑袋,但是大苗王居然精明如斯,轻易的拆穿了骨力耶几人的把戏,看起来和苗人结盟不过是还剩下三杯茶的事情,但谁又想得到,这时候李孝恭又冒了出来。
黄鼠狼进宅,无事不来,这个李孝恭这个紧要关头前来,显然是不怀好意。
云水却笑了起来,“他来的真是时候。”
众人都不知道她是喜悦还是讥讽。不过都习惯了她地冷嘲热讽,也都一致认为,李孝恭来的地确有点巧。\\\\\萧布衣却已经想到方才丹巴九地小动作。几乎可以肯定他来和大苗王谈判,李孝恭亦是极度的关注,丹巴九知道形势不妙,这才找李孝恭前来。
李孝恭这次前来,当然就是搅局!
大苗王听到手下禀告,沉吟良久才道:“七茶结盟,本不适宜他人加入,不知道西梁王意下如何?”
秦叔宝、史大奈均是缓缓摇头。听出既然大苗王在征询萧布衣地意见,萧布衣就可以一口否决。这时候李孝恭前来,显然无益谈判。
萧布衣却是笑道:“客从主变,一切还请苗王定夺就好。”
他虽然恨不得一脚把李孝恭踩死,可这时却是不能露出小家子气。更何况若是公然拒绝李孝恭来访。倒显得心虚,是以又将问题推给大苗王。如此一来,李孝恭来了,他自有对付的计策。李孝恭不来,他亦是无伤大度。
大苗王笑笑,“那不知道三司意下如何?”
这是他第一次征询三司的意见,带红色面具的司马恭敬施礼道:“远来是客,苗王七茶结盟外人不知,他来了正好是个见证。”
其余二司均道:“司马说的有理。”
三司同进同退,司马虽是恭敬说话,可嗓门洪亮。司徒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