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林天南为人正直、一丝不苟,他使剑也一样,规规矩矩、无所裨漏,一招一式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此为其胜者、却也是其败者!
蜀山仙剑派剑法却自不同,其出以奇诡、胜以巧诈,攻不为攻、守不为守,退着可御剑以为杀着、杀着可持剑以为退着、变化多端、谲异难测、以奇胜正~这也是为什么李逍遥一直可以打胜林月如的原因。
但李逍遥当初在林家堡与孟映谷交手时却自不同,李逍遥不清楚孟映谷功力究竟多深,反而处处小心,不敢急功躁进,失却了仙剑派的本性,助长了孟映谷所使林家剑法循规蹈矩的气焰,两人便只能打成平手。最后李逍遥还是仗着林家剑法的最后一招~『苍天有泪』,才能将孟映谷逼败。
这些道理,当初独孤剑圣当然会教给他的弟子们~很不幸,卢光就是独孤剑圣门下叛徒!
现在他看到对手使出林家剑法了,前一招被对手弄得无所适从,这会儿却教他如何不喜?
卢光上身略向后退,避过了『气盖天下』的前半招~从自己的右下而朝左上,攻击颜面的划击~紧接着以左手所持短剑,跟着君聆诗的椎心剑追上去,两人的剑就举得高高的相隔在一起~这样一来,『气盖天下』的后半招~顺势压下、直劈敌人下盘的攻势,等如消失。
但他的敌人,并不只君聆诗一个!......不,应该说,他最主要的敌人,并不是君聆诗。
「我戳瞎你的狗眼!」徐乞一声大喝,虽然比君聆诗慢了一点,却已够逼卢光收回右掌趁势追打君聆诗的攻击,来架住自己的竹棒。
「我射穿你的屁眼!」又是一声叫,卢光一惊回头~诸葛静已经再度弯弓搭箭,瞄准的还真的是卢光的屁眼。
「我打爆你的肚脐眼!」君聆诗难得有兴,竟然跟着徐乞和诸葛静口出秽言,不顾右手的椎心剑仍旧高举,左手食中二指一伸,直划向卢光小腹。
『气剑指』!君聆诗是林家堡行二十八呀!就算还没学全、就算出门以来未曾使过,他当然也会林家七绝剑!
卢光不禁大骇~他只有两只手,如何应对来自三个方向的四样攻击?
他先架住了椎心剑、接着隔好了徐乞的竹棒、然后是先听到『屁眼』的,回头看到诸葛静放箭;跟着才闻君聆诗提到『肚脐眼』,又一眼瞥见他使林家堡指诀。
来不及反应呀!卢光左手一晃,架开了君聆诗右手的椎心剑,跟着顺势下划,急挽剑花,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气剑指诀的气劲,总算被他如数隔下。
跟着右掌使劲强劈,徐乞竹棒略动,遭到震退,卢光才趁着气剑指诀送来的强大劲道,急忙顺势抽身退了一步。
但这一步不退还好,一退之后,只觉屁眼一痛,竟然中箭。
「唉呀呀......真是狗屎运......」诸葛静不禁笑道:「你躲得很快嘛!可是你忘了自己说过的,我的箭既没劲道、又没准头,我其实是射不中你的屁眼的,你又何必躲得那么快?你看吧~我明明射歪了,是你自己迎上去用屁眼接箭的,这可不能怪我了。」
虽然大敌当前,诸葛静轻闲的言语,却令君聆诗和徐乞也不禁莞薾,全场军士更是爆笑如雷。
「干掉他!干掉他!干掉他!干掉他!」一阵一阵如浪潮般的加油声,又响起在这土丘之上。
卢光怒火攻心,忍痛反手拔箭,却只见箭杆。
诸葛静见状,又笑道:「哟?你的屁眼夹得挺紧嘛~竟然舍不得放箭头出来呀?呵~屁眼里夹着一个箭头,你说那感觉爽不爽呢?」
「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卢光怒极大喝,反手伸到背后,作拔剑态。
君聆诗见了,神色也不禁一变~不妙,莫非他想用湛卢?若果然是,这一场架恐怕就不好打了。
但卢光的手却停了~他在犹豫。
真的要用湛卢剑吗?对付李逍遥用它,还说得过去,连这些小辈,我都需要用到?我卢光不是一直自负高明吗?难道这几个小辈,竟能逼得我非得用天下名剑才成?要是......要是用了湛卢剑,我仍然不能取胜,岂不是丢脸丢尽?
君聆诗见他神色不定,心念一动,忽然坐倒在地,喘起大气,还夹杂着几声咳嗽。
卢光的手收回来了......
燕军被打得大败......被皇甫望率北武林盟群雄配合唐军主力打得大败,我知道想依仗燕军兵力上蜀山夺书已不成能,看来这世上能帮我的,只剩敕里而已。但当初是我自己离开的,要我拿什么脸回去?
对了,我有得到消息......敕里灭林家堡,却留了三个人下来,或许我可以考虑带其中一个回去给他......这样,我们才能再度平起平坐。
不过......林月如......我恐怕擒不了,看来,我还是只能从林婉儿或君聆诗身上下手了。
君聆诗似乎受伤了呀......难道我刚刚一个用劲,竟能将他震伤?那么,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嘛......
「陆敬风,你把这小子带回去吧,当是我给敕里的礼物。」卢光忍着屁眼的疼动,仰天大笑道:「你们这次侥幸伤了我,我看在敕里的面子上,且不与你们计较,咱们来日再算这笔帐!」说着,卢光迈大步朝着包围他们的士兵走去。
众卒见他行来,纷纷挺戈扬矛,喝断其路。
陆敬风却道:「让他出去!道长,我代教主谢过你的礼物。」
众卒闻言,让出了一条路,待卢光经过后,又复密合。
徐乞为什么肯让他走?
左手虎口重伤、方才右手被一震之下,几乎麻痹,虽然百分不愿,但徐乞确实已经没有打败卢光的能力了。
「可恶......」徐乞咬牙切齿,看着他扬然而去,才与君聆诗一般坐倒。
诸葛静走近咳嗽不止的君聆诗,道:「你还装?咳得不累吗?」
君聆诗霍然起身,一望主阵方向,大战仍然持续着,便自挺剑而向陆敬风道:「陆前辈,如果一定要打败你,你才肯放我出去,那我们只有继续了!」
陆敬风见了他的表情与形态,略一思索,才幡然大悟道:「那个怪人口中的姜婉儿,是指织锦姑娘?你们认识?」
君聆诗急道:「不认识!但我知道他来意不善!让与不让,你快些决定!」陆敬风略一犹豫,便向他徒弟道:「仲恭!侵入敌营的动作已经成功结束了,你带领他们同这位诸葛公子一起去查看究竟!快去快回,别和敌军斗上。」跟着又转向君聆诗道:「抱歉,我不能让,最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吴仲恭闻言一喜,应道:「是!」急急穿过包围网,下土丘朝敌寨而去。
诸葛静拍拍君聆诗的肩膀,道:「人家的目标既然是你,徐兄又重伤,只能我去了......收剑吧,别再打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以诸葛氏之名立誓,一定帮你护得织锦姑娘就是。」
君聆诗松开了咬裂的下唇,深叹口气,点了点头。
诸葛静跟着向徐乞道:「你伤势不轻,先好生休养,那个道士一定还会出现,你与他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还有机会报的。」言毕,诸葛静急忙赶上吴仲恭,两人齐下土丘。
很快的,土丘下蹄声大作,诸葛静与吴仲恭带领着约有二千余骑,急忙奔向主战场去。
这时,一名士兵从圈外直奔到陆敬风身边,耳语几句,陆敬风听完以后,将他驱开。
「军情如何?」徐乞问道。
陆敬风道:「杨师弟和叔至二人,战上成都大当家赵瑜的骑兵队,至今难分难解;拜月教副教主雷乌将联军主力打得大败,如今仍然占尽上风,但联军似乎已有几支部队开始聚合,准备撤过长江;至于旁边这个小寨......守寨军士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徐乞努力地使自己的声音不发颤,将它吐出口来。
陆敬风点头道:「没错,全军覆没。报告说他们全部都是披着铠甲,但武器大多是竹棒或木棍,且军衣下均着破衣,是一般常见的乞丐样。其实我军并没有将他们包围,只是以人墙将你们隔开而已,但是他们七百余人,无人肯投降、也没有一个逃走,就这样全数战死......徐兄弟,他们是你的部属吗?」
「部属......」徐乞颤声道:「不是......他们是我的......好兄弟......」
陆敬风听了,煞时无言以对。
「两军交战,本应如是,我不会怪你的......况且他们早就抱着必死之心来赴战,我相信他们是求仁得仁......」徐乞忽然说了一些挺文诌诌的句子,勉力站起了身,高举竹棒指天道:「仅向我慷慨就义、战死沙场的兄弟们致敬......」
诸葛静与吴仲恭绕了个小弯儿,没有参与杨均师徒与赵瑜之间的对战,直接赴达主战场。
雷乌还在继续攻击联军,而联军与他对抗的人,是伊机伯、赵涓、赵育三人,总算勉强当得,没有再让联军所遭受的损失再严重下去。
其它兄长呢?诸葛静跟着吴仲恭的部队移动,也不忘放眼四望。
啊!有了!诸葛静快马加鞭,赶上叫道:「三当家!四当家!六当家!」
「若是对方没有动作,你们也不许攻击对方。」任凭着诸葛静先行迎上敌军,吴仲恭是先要求自己的部队别轻举妄动。
「是!」一片答应之声,四处响起。
吴仲恭一笑~副教主的士兵们真是了不起,就算统帅是我这么年轻又没有地位、没有经验的人,他们一样唯命是从。
现场一片狼藉,不论是牂牁军、锦官军、永安军,都有无数士兵烧成焦尸。江闵岫和李忆如相距甚远,但其实他们是一样的情形~倒地不起。
当赵明、赵朝、赵朔、廖公渊、向达带着他们所能统领的主力部队赶到时,那个六臂三眼的镇狱明王,早已不知去向。
织锦和皓羽......应该说是姜婉儿和雪妖,一样人影不见。
一记狂雷,使数万大军停止了活动。
但在主战场,还有一个人在动~他是雷乌。
『胜利』,这是教主对他的唯一要求,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雷乌都会以教主的命令为第一优先。
很可惜的,诸葛静和赵明、赵朝、赵朔都不认识江闵岫、李忆如,廖公渊及向达当然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战场上,自不会花工夫去找寻他们。
赵明等三人见诸葛静远来,不禁露出一丝喜色,但由于廖公渊和向达还在旁边,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唤他一声『七弟』。
赵朔第一个迎上,道:「季云,你到哪儿去了?」
诸葛静道:「那不重要,这儿怎么会这样?」接着又压低了声音:「至清和织锦姑娘呢?」
赵朔恍若心有余悸,呆然道:「我们也不知道那怪人使了什么法子,竟然凭空打了个大雷,想必你也看见、听到了。」他也压低了音量,续道:「至清和织锦姑娘......被那怪人带着,扬长而去了......」
诸葛静闻言,不禁一愣。
扬......扬长而去?那怪人竟在千万军中掳人?还这般的来去自如?
「那怪人声音宏亮,我们当时尚距他至少有一里远,却已能在千万军的杂乱声中清楚听见他的话,听他言语,似乎他的名字是『镇狱冥王』......或者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一定......」赵朔补充了一句,只是他心里想的『冥』,与镇狱明王的名儿,并不同字。
诸葛静深叹口气......终究还是来迟了。
吴仲恭停在数十丈之外,没有继续接近,避免两军冲突。
赵朔望了一眼诸葛静身后的部队,疑道:「季云,这支部队是?」
诸葛静略吸口气,以挺快的速度说道:「是牂牁军。六当家你先别冲动,这支部队不能攻击,君兄和徐兄还在他们手上。」
「什么?!」赵朔不禁一愕,放眼望去,才见到约莫五十里外的土丘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一支军队。
诸葛静道:「我们可能中了巫术,所以没有查觉到他们的存在......丐帮群众似乎已经全完了。不过君兄和徐兄没有生命危险。好了,我还要将这个消息带回去给君兄......希望他不会太激动才好。」
赵朔犹豫道:「这样好吗?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联军已自身难保......」「唉......当初说会打赢这场仗的人是我们,现在反而大败......是我们不好,你就当没认识过我们吧。」诸葛静慨然道。
「这......」赵朔仍在犹疑。
诸葛静又道:「我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我却觉得愧对众军士......至于君兄,他本来就是因为织锦姑娘想上蜀山仙剑派才会协助锦官军,而今织锦姑娘遭人掳走,他怎么可能还会继续陪锦官军打这场仗......而徐兄的弟兄们几已全军覆没,我想,他也没有那个心情了。」
赵朔一叹,道:「季云,你还会回成都吗?」
诸葛静道:「我想,我迟早还会回去给均老祖上香。六当家,后会有期。」赵朔一拍他的肩膀,奋然道:「到了这步田地,你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七弟,后会有期!」
「呵~是啊,都已经到这步田地了......六哥......」诸葛静苦笑,对着缓缓策骑近来的赵明和赵朝一拱手,大声道:「三哥!四哥!替我向大哥、二哥、五哥说抱歉,我们后会有期!诸葛家的人,一定会再回成都的!」
赵明和赵朝似乎已知道诸葛静与赵朔之间交谈的大意,也对诸葛静表现出了难得的礼仪,拱手齐声道:「七弟,我们后会有期!」
诸葛静调转马头,纵骑回到吴仲恭身旁,道:「有结果了,我们回去吧。」「是吗?好,我们循原路回阵!」吴仲恭大声道。
「是!」又是一阵声的答应。
诸葛静当先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