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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 佚名 5186 字 3个月前

吭。

丫头小二轻轻抹去额角的汗珠~她来这儿打工打得好好的,忽然这三个人就来吵她,还令她如此骇异莫名,这怎么说得过去呢?卢光把剑定在她眼前,这就算了吧......另外的,才见他开口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宗飞妍怎会这么的了解璘哥啊?卢光是来灭永安的,敕里的动作怎会这么快?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把现在的情形弄明白一下?

倒是卢光微微冷笑着~永安不必去灭了,我的目的只是『极致』而已,如果能在这儿学到它,我又何必和敕里杀上蜀山仙剑派?

平凡人心里却是暗潮汹涌......师父师娘重伤未愈、大理情势不稳、无形的后盾永安及大理又打了大败仗、岫和林婉儿死了、君聆诗坐在武侯祠前,忍不下心向他求助、素未谋面的诸葛静又不知所踪、好不容易来到永安了,还遇到卢光这个煞星,制住了李忆如,逼得自己非得以『劲御仙气』相授不可......对他而言,情况还能再糟吗?

『劲御仙气』的确是一门奇功,不能让敌人知道它的精义,但若把奇功和自己唯一的师妹相较,要平凡人只能选择保留一样,平凡人要怎么选?

他能对不起自己的师父师娘吗?他无法救治李逍遥和林月如,如果连他们的女儿都保不住,平凡人要拿什么脸去面对他们?

不!绝对不行!岫已经不在了,忆如无论如何不能有所闪失!

一个很痛苦、很为难的决定,但走到这一步,平凡人还能怎么办呢?

霍然坐起了身,丁叔至环视了四周一阵,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十分陌生的环境,一时只是呆坐在床上。

江闵湘闻得内室声响,走了进来,乍见丁叔至苏醒,第一反应就是眉梢一扬~虽然现在处境非常难堪,自己主医的病患从昏迷状态恢复了神智,总是一个医生值得高兴的事。她走近几步,柔声唤道:「丁公子?你清楚么?」

丁叔至一时并没回话,但事实证明,他很『清楚』~这位白箫姑娘第一次在面前和自己讲话,他竟脸红了起来。

江闵湘自然异于他的如此反应,满脸疑惑不解的神色盯着他瞧。丁叔至这才发觉自己失礼,伸手在脸上一抹,似乎像要洗把脸清清神一样。他原本是想马上回话的,这一抹之后,却令自己微微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自己摸到,江闵湘尚来不及阻止他的动作,登时也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

良久良久,丁叔至才指着自己的额头,道:「一块很大的疤......是吗?」

江闵湘原本不想让他知道的,此时也莫可奈何,只好点了点头。

虽然如酒剑仙所言,赵瑜的一招五式『镇锦屏』并未克尽全力,但丁叔至在受创之后,却没有先做过伤口的消毒,直接由牂牁长途跋涉送来了云南,延迟了治疗的时间,造成伤口发炎。如今,伤势已经痊愈了,宽铁剑所造成的创口,依旧留下了一个约有二寸见方的血红色伤疤。

丁叔至默然坐在床上。他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样貌,但暗恋的姑娘就在面前,自己却是如此丑态,他还真恨不得把自己的头蒙起来、或是直接挖个地洞跳下去,也就算了。

江闵湘却盯着他额上的伤疤看了一阵,随即向外厅叫道:「婆婆?您不是有准备生肤药粉么?丁公子醒了,可以用了。」

丁叔至还是沉着脸,低声道:「湘姑娘,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江闵湘一瞥头,缓缓伸手去抚触他的伤疤,一边道:「不会啊,这个疤又不是奇形怪状,只是一个剑疮,其实满有特色的。何况婆婆还有可以让你完全复原的药物呀~只是那药粉如果涂抹在头上,有可能渗入脑部,造成意外伤害,只能在病患神智清楚时使用,较容易避免不必要的危险。嗯......你很在意自己的样貌么?」

或许她安慰伤员的方式并不是很高明,但看着她的脸、额上明明白白传来她指尖的触感,丁叔至却不由得感到一阵的安心。

江闵湘等了一阵,却不闻圣姑回话,心中觉得奇怪,转身向外厅走去。

回到外厅以后,令她微微一怔。

只见三个陌生人杵在屋内,老人四处逡巡着这间小小的屋子;青年无奈的站在一旁,江闵湘只见到他悄悄的瞥了谢祯翎一眼;还有一个小娃儿,拉着青年的衣角,和他一起呆呆的站着。

这三个人的出现,着实把圣姑给吓了一跳。她这地方在云南虽然不是什么禁地,但处于神木林一角,也算是一个隐密的所在,陆敬风等人得到雷乌的指点找来此处,还算说得过去,这三个人却又是什么角色?

只见三人之中的六旬老人一言不发,便直闯进李逍遥及林月如养伤的病房,毫不把圣姑和江闵湘、谢祯翎放在眼里。一老二少三个女人,一个是愣住了、一个是莫名奇妙、一个微微一怔,赶忙跟了进去,问道:「不知道阁下是哪位呀?可是认识李大侠夫妇吗?」

那人也并未马上回话,径自对着林月如及李逍遥端详了一阵,才走回小房大厅,道:「圣姑,我可以将无尘剑鞘及镇剎金罡珠取来给你,但是需得有条件交换,你肯不肯?」

圣姑一愕,道:「阁下......想去找镇狱明王?」

那人不耐道:「圣姑,肯或不肯,一个字或两个字,不必问得太多。」

圣姑紧皱眉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此人真能取得镇剎金罡珠及无尘剑鞘,林月如就有救了,以价值观而言,无论是什么条件,圣姑都没有不答应的理由才是。但是这个人的行事及言语,却让圣姑犹豫了~天晓得他会开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条件?

但是,前提是,他必须能打败镇狱明王呀!祂可是连陆敬风、杨均、加上练成『劲御仙气』第六重的段钰璘都惨败其下的神祇,这个人凭着他们一老一少一幼三个人,就想把镇狱明王扳倒?这谈何容易?

那人见圣姑久久不回话,转向江闵湘道:「姑娘,你是李逍遥和林月如的侄女,你有资格决定。如何?你答应吗?」

江闵湘讶然当地~她当然没有应话的可能,她一直都不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来作大决定的人。

那人见她们迟迟无法给予自己肯定的答案,不耐道:「你们一定要知道我是谁,才肯回答我的问题吗?我是雪妖的监护人、江闵岫身上那把刀的主人!这样够不够?!」

乍闻此语,圣姑不禁一愣~雪妖的监护人?那是什么玩意儿?难道他是说,他是雪妖的长辈吗?

江闵湘更是愕然......岫身上的那把刀......??

青年不屑的瞄了那人一眼,又径自望向远处。

又一个客人,但是这个客人或许和前面几个人都不太一样。

君聆诗看着他停在武侯祠前,杵立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跨步入内,心中想道:「一个崇敬武乡的人......」

许久之后,那人出来了,远远望见了君聆诗,便朝他走了过来。

无论是谁来到,都只坐在地上的君聆诗,心里忽然产生一阵的悸动,不自由主的站了起来。

那人见状,微微一笑道:「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呢?」虽然表情在笑,但却掩不住他脸上的万分失落与惆怅。

君聆诗摇了摇头,又坐了下来,道:「先生要不要来一杯?」说着,斟了杯酒,送到那人面前。

那人接过酒杯,轻轻晃动了一会儿,才将它缓缓喝下肚去。接着,他看到了君聆诗膝上几乎将要转黑的血迹,问道:「这块血迹,是公子自己的吗?」

君聆诗摇摇头,道:「通常,会留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不是自己的,不管是血渍、是泪痕、还是人......都没有一样是原本就属于自己的。」

那人一怔,问道:「老儿杜甫子美,不知公子是哪位?」

君聆诗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盯着眼前这个五十岁的落魄中年人。

杜甫见他并未回话,又续道:「人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但不代表不能去追求。又或许那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任何人所有,所以追求到的人,就更显得难能可贵了。包括所有功业、学问、知己、女人。公子觉得如何?」

君聆诗让自己的眼睛恢复正常,道:「先生指的是......武乡立蜀、诗圣之名、青莲太白、还有一样是......?」

杜甫笑道:「公子真是天赋异秉!最后一样,老儿指的是玄宗皇帝......但也不只是太上皇,任何东西,都有可能从小时候就得到,已经习惯了拥有,及成人时,明明自己应该已经有了保护那物事的能力,却一样有可能失去。就连太上皇都不能免了,世上还有什么是能够想留就留的吗?」顿了一阵,喃喃吟道:「应共冤魂语,投诗赠汨罗......」

君聆诗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半晌之后,才道:「先生,那位天下第一才子......他人或许在当涂,正吟风赏月、把酒长歌吧......」

杜甫一听,不可置信的盯着君聆诗,颤声道:「你......你见过他?」

君聆诗道:「先生,他康健得很。你也应该多保重自己,以期再会。」

杜甫点了点头,道:「公子也是......与其牵着过往之事,不如追求当下?老儿过些时日再来。」说着,把酒杯递还给了君聆诗。

君聆诗一笑,目送着杜甫离去。

功业、学问、知己、女人,都不是自己的吗?

不,应该说,任何物事如果不经追求就得到,就不能算是自己的吧?

那么,那个家伙,他想追求的,究竟是什么呢?

或许我应该......我只是说或许......

第卅七回 寒风笙影南宫寒 |5|6|

「璘哥......我拖累你了。」丫头小二满怀歉意的说着。

平凡人以手支额,无力的摇着头。

本来就不是丫头小二的错,会在这儿遇到卢光,原本就不是意料中事,只能算他们倒霉而已......够了!真是够了!从他在大年初一夜晚离开江家以来,哪一件事不是倒霉事?而且倒霉的还不只是他而已!虽然也有一些好事,像是回到大理重见好友......但得失之间,比例实在太严重了!牵累了太多人!虽然有些与他是无丝毫关系的......可是,自藤儿开始、雪妖、林婉儿、君聆诗、湘岫姐弟,他们也未免太无辜了!

婥儿道:「你把蜀山仙剑派的绝学教给那个道士,我们真会万劫不复的!」平凡人没有改变姿势,只是闭上了眼。

这儿是入川客栈的客房,卢光在另一间房里。他真是自负,相信这三个人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但回头来说,苗人是绝不能言而无信的,他们小时就服蛊,在体内埋下一颗炸弹,下誓以谎言为引线。平凡人虽然不是苗族人,但他在大理长大,血统上的差别,对他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反正已经走投无路,是自投于虎口、还是选择继续挣扎,有什么不同?

丫头小二忽然说道:「我想我知道卢光要什么,给他未尝不好。」

婥儿闻言一叹,道:「李姑娘,都到这个关头了,你还装傻吗?」

丫头小二道:「我如果在装傻,还会认得璘哥吗?」

平凡人抬眼望着丫头小二,他并不清楚所谓的『装傻』是什么意思,但丫头小二的前一句话,倒正中他的心事~如果他们所想是一样的话。

「什么意思?小妹智拙,不能理解。」婥儿瞥见平凡人眼中略闪的精光,令她肯定了丫头小二绝非胡说八道。

丫头小二一笑,道:「现在是非常时期,需得用非常手段。我先问你一个很

简单的问题,当下我们最大的共同敌人是谁?」

「当然是云南王、拜月教主敕里!」婥儿随即回道,这是一个无庸置疑的答案,她很快的将那人的名号及官爵、职称都报了上。

丫头小二道:「那你觉得我们,包括大理、永安、成都,和他的势力相较,哪边占优势?」

婥儿一怔,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罢?」

丫头小二道:「所以说,如果我们和他正面冲突,必死无疑,对不对?」

听到这儿,婥儿一击掌,叫道:「呀哟~我懂了!」

丫头小二微笑着,风神的悟性还是不错的。其实,如果她身边没有那么多的

问题和挫折包围着她,她应该能够更快的理解这个道理才是。

不能和敕里作正面冲突,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那么,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加强自己的实力、二是从侧边翦除他的羽翼。第二项是何其困难?南绍大将巴奇、喀鲁、阿沁、雷乌等人都对他忠心耿耿,而且都有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实力,截至目前为止,他们四人已经或明或暗、或直接或间接的带给大理、成都、永安莫大的伤害。相较之下,实力不逊于他们的卢光和青松、红桧,虽然名义上和敕里是平等的,但他们的威胁性却比南绍三大将及拜月副教主小上太多。他们还有着一个共通性~就是身怀绝艺,不管哪一个,都有打垮他们对手的能耐。他们就是敕里的羽翼,想翦除他们,谈何容易?

所以,平凡人才会选择来到永安。这是第一项办法:加强实力。如果能够巩固永安势力,让牂牁的雷乌还感受到威胁,就等于是帮了大理一个大忙了!

平心而论,第一项办法,可概说为『防守』,第二项自然就是『进攻』。只有防守打不了胜仗,所以如果有机会,还是必须以进攻为要,这应该是一种共识才对。然而,在大理失去了李逍遥、林月如、还有重要军事首长盖罗娇的此刻,要进攻等如以卵击石。大理主要的大将中,凯特和阿奴都不是强攻型的将领、尹思潜和鱼的实力有待加强,只剩下唐钰一人,实非南绍群雄对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