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没热死在火麒麟洞里。
这人竟自不同,她静静地坐着,一滴汗也没流。四周因过热而使空气分子产生扭曲,景观有些变形,她周身似另外一个空间,景观也有变,但变得很一致!
仔细瞧瞧,她竟是被一个水球包围着!那些水,一点也没有蒸发的迹象。
火麒麟似乎闻到水的气味,打了一个喷嚏,泡泡破了。
她以为火麒麟要醒了,便站起身来。可火麒麟鼻头抖了两下,又吹出一个泡泡。过不多时,另一边也吹了个泡泡。两个泡泡一个扩大、一个缩小,缩小的扩大了,扩大的就缩小......
她在旁看了,虽然外界情势危急,仍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火麒麟早就醒了,身边有了水气,祂睡也睡不安稳。祂只是想看看眼前这家伙,是否会像十八年前的阿奴一样白目,拔祂的胡须把祂弄醒罢了。
实验证明,她很好,一点也不白目。火麒麟两只鼻孔一起用力喷气,吹破了两个泡泡,随即恢复人形,仔细地端详眼前这家伙。
是女的?对,女的。年轻吗?不对,头发半白了耶!可是她的脸上没有皱纹,皮肤很粉嫩的样子......眼角好像有细细的鱼尾纹啦!虽然千年来看过的活人不算多,不过麒麟老人觉得她很漂亮......除了那头白发以外。
而且好像还有点面熟......不对啊~不可能的,绝对没见过!
除非见过她妈!不然就是她外婆、曾外婆、玄外婆......一念及此,麒麟老人知道她是谁了!
她见麒麟老人醒来,双膝微屈,当即款款跪下,跟着便将额头往地上砸。
麒麟老人忙伸手杖一引,将她扶起,道:「求我救人,求便求了,你有自虐狂啊?自残躯体,不怕有人心疼?」
她站起后,细声道:「他不会晓得。」
麒麟老人道:「未必哟!我告诉他不就好了?我话可说在前头,你不让我讲,我就不救人。」
她脸色一变,登时相当为难。
麒麟老人道:「你祖母、娘亲也没你这么狠心。我说了你或许不信,现在他满脑子装的都是你,我救醒了他,他没见到你,倒是生不如死了!别说我妖怪魔兽没谈过恋爱,我用这对角碰一碰,就什么都知道了。我的经验比起你,可丰富得多啰!」
她静静地听麒麟老人说着,没答腔。
麒麟老人也默然半晌之后,才道:「其实我也没有资格左右你的决定,我除了年纪大一点,神格还比你低了几阶咧!不过......你驱使金翅凤凰去救林月如,现在又要我去救李逍遥,自己却不肯出面,我倒觉得有点矫情。你干嘛不敢见他?为了一点白发?」
她摇摇头道:「十八年前那一击,我的灵力耗尽,虽然圣灵珠的祖先亡灵用数千年来的精神力量帮我留下一命,但我的真气如今已无法自行恢复,再加上五灵珠的神灵有两个幻化成人、三个为镇狱明王所吸取,我已经没有任何补充真气的方法了。现在只要我一用仙术,就会耗损真元、加速老化。十八年来我几乎没用过几次仙术,也白了头发。更何况我天生就是祸胎,要是让人知道我还活着,我不仅自身难保,定然还要连累他们......」
「我不能说你的道理是错的,可是......」麒麟老人叹了口气,没词了。
相对沉默。麒麟老人想说服她出面,但她有自己的顾虑,而且顾虑得很有道理,麒麟老人也不能强人所难;而她,只是在等麒麟老人答应救人。
许久之后,麒麟老人终于说道:「林月如一回来,我便出洞救人,只是他愿不愿意醒,我就不打包票。还有,我希望你去找找看,有没有恢复真元的方法,终不成你要一辈子当缩头乌龟罢?」
她点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第五十回 天纵英才运筹帷幄~军师决策女娲显圣 |5|6|
段钰璘连夜赶路,想要更早一刻回到大理,回到他所深爱、却和他一般劫难重重的大理。
另一边呢?宣城南宫府那儿呢?他不关心吗?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他为何要执意选择大理呢?
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即便是白痴、智障也一样。有差距的,只是在于想法的意义不同、还有够不够高明罢了。
那么,段钰璘是怎么想的呢?
段钰璘的资质并不足以属名天才之列,但他却从来没有明白表达过自己的思想。因之,婥儿叫他石头,他的某些作为也似极了没有人性、没有感情的石头。人是无法理解石头的,对一个理解度趋近于零的石头而言,我们不能随意去解读,否则将犯了『自以为是』的大毛病。
想了解段钰璘这块石头的想法,尹思潜或许可以。但可惜,他并不在左近。
段钰璘现在只是不断尝试加快自己的速度疾走着,但却感到双腿如铅块般重......是练功练到出了问题吗?还是心里有另一个目的地?
废话!完全是废话!离开永安都两天了,除了大理,他还能去哪儿?
已经越过江州了,他没有入城,一线朝南向嘉陵渡口行去。
花了近一个时辰,到了长江岸边,他才发现身上分文不明,怎唤梢公渡河?
皱紧了眉头,现在要怎么办?
正思索间,一位全身黑衣、斗笠压低到看不见脸面的梢公将船搁了浅,人上岸行至段钰璘身前,低声道:「段公子,小的在此恭候,专送公子渡江。」
段钰璘冷哼一声~除非你能将全身的气一丝不留的全都换掉,不然你怎可能骗得过我?
段钰璘只是伫立不动,这舟子怎能上得......梢公是喀鲁,谁会去坐它?
喀鲁沉沉一笑,道:「教主发帖约六方豪杰灵山一战,原是堂堂之举。帖中虽无段公子姓字,我却料定段公子不能置身事外。为了完成教主心愿,我才前来接你。」
段钰璘瞪了喀鲁半晌,移动脚步,上了小舟......无论如何,他都非回大理不可,考虑那么多又有何用?
上舟之后,段钰璘径自坐下,再不对喀鲁斜睨一眼。
喀鲁随后上舟,摆舵向南。
直到江中心,远远已望不见两岸,喀鲁忽地笑道:「你的胆量、骨气都够高了,我很欣赏你。」
段钰璘冷哼一声~很稀罕么?
喀鲁脱去斗笠,自怀中摸出一封纸包,道:「它可助你的四肢恢复如常。」
段钰璘投给他一个质疑的目光~即使是为了达成敕里的目的,喀鲁也不是一个适合作这件事的善心人士。
喀鲁一笑,道:「凡事有得必有失,我怎可能无端助你?十年前我在你身上种下我独配『六灭傀儡蛊』的第一道药引,它共有六道药引始可奏获全功。如今已施三道,你会先出现一些尽中六引的征象,但想来时效已过,现下该觉得四肢无力,跟着视线模糊、呼吸困难,约到第八日达到顶峰,十二日上恢复如常。」
段钰璘眉头一皱,他可以想见自己是何时被种下第二及第三道药引的,但那十年前的第一道药引......又是如何?若其言不虚,中第三道药引至今已届五日,他却只感双腿酸麻,手臂、双眼、气道尚称正常......难道这是种爆发性蛊毒?
其实不然,他不知道,喀鲁也不知道,若非十年来在江家一年一帖的九份解剂,此时的段钰璘一定会有喀鲁所说的一切症状。
喀鲁当下又续道:「正所谓以毒攻毒,它正是你目前最有急效的解药。」
段钰璘一把接过纸包,打开便将里头的药粉吸食了。
能不用吗?再过十天便要决战灵山,要再持续这种乌龟般的速度七天,如何赶得及?
喀鲁的阴笑声渐渐远去,段钰璘看着他一踪一跃,一线在水面上激起点点涟漪离去,心里想着,他的轻功造诣已臻绝顶,师父是否能胜过他呢......?
喀鲁素来是一个阴沈寡言之人,为了使这『六灭傀儡』能发挥最大功效,竟然自行现身,又说了这么多话,看来,这道蛊的威力是难以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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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静与凯特先到达会议厅,其时众人均尚未到。
诸葛静信步行至放置着云南地图的长桌前,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正所谓『道天地将法』,这是用兵五要,诸葛静初来乍到,纵不能掌控诸般,也要尽量了解。
相信在他的统合与领导之下,大理的战力将不在当初的锦官军之下。
凯特当然不会吵他,也不须介绍,那份地图够详尽了。
约过了半炷香时间,阿奴、唐钰、盖罗娇、撒丝、尹思潜、鱼前后匆匆赶至。大敌当前,半分也拖不得!
阿奴一看到诸葛静,即上前埋怨道:「你来得也太迟了!」
诸葛静将视线移地图上移开,环视众人一眼,才对阿奴摇头道:「吾犹以为早也!」
除了唐钰及凯特,人人惑然不解~他们会说、也会写汉字汉语,但诸葛静一屌文,又怎能尽解?
诸葛静一时不苟言笑,肃然道:「现在,我要你们不计较任何事,听我的指挥退敌。有人有意见吗?」
阿奴首先轰然叫好、凯特亦微笑颔首、唐钰看看阿奴、再看看凯特、看看这个形貌风流潇洒、却酷似纨裤子弟的年轻人,虽然颇有疑虑,仍是点了点头~现在这种时节,或许也只能相信凯特的『直觉』了罢!
尹思潜见师父首肯,当即应道:「没问题!」他的态度可比唐钰坚决得多。
诸葛静望向鱼,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别过了头;再看看撒丝和盖罗娇,她们也是面有难色,迟迟不与应答。
诸葛静一扬眉,心想:「又何妨?武乡第一次调兵遣将也得借剑借印。敕里当不会只试我一回便罢,下次你们必当心悦诚服供我调派了。」当即向尹思潜道:「请兄台领二千军,藏于城中各秘道阴巷,不可冒进,只见我一挥红旗,方可攻击南绍军。」再向阿奴道:「请阿奴小姐领二千军,伏于神殿祭台隐蔽处,亦不许擅出,配合于我,方可一击退敌。若巴奇撤退,可追击二十里后返回。」跟着,他执起尹思潜的右掌,道:「巴奇离城之后,兄台可于城中行此事。」说着,他以指在尹思潜掌中划了几划,再将它紧紧握起。
尹思潜自不免惑然不解,正不知从何问起,即见诸葛静已径向唐钰道:「请阁下领二千军,自北门行出,绕至城南二十里木桥处。该木桥共有八索支持,阁下可在本岸断其四。待巴奇撤至,与其相战数合后再放他过桥。相信以阁下的实力,应不成问题。」
唐钰将手掌握紧了他新配长剑的剑柄上~这意思是要他与巴奇正面过招啰?
诸葛静又转向凯特道:「先生现在便请漫步至城墙上端坐,就孤身一人。一盏茶时间后,行请自便。」凯特一想,这是要他诱敌入城了。当即朗声笑应:「没问题!」
诸葛静微微一笑,跟着吐了口长气,道:「行动罢!」便与凯特并肩,尾随已疾速离去的唐钰、阿奴、尹思潜之后离开议事厅,对白族族长、大理第一大将竟是毫无理会。
他拾级而下,径向观战城楼走去,心中暗道:「你们不信我也不妨,反正时候到了,不必我说,你们也会动。」
他对与自己毫无干系、割据一方的大理作了御敌调配,其行动可谓风光。同时,心中生出了两种感觉。
一个是发号施令的快感,另一种是......或许该说是失落感罢!
巴奇在城垛间望见凯特的身影,当即起身。他身后的八千军士,亦各持起兵器,不待命令,阵势已然列成。
他知道那是诸葛静分拨已定的讯息,现在,他可以进攻。
领着部队前进不过三十余丈,他不禁愣了一下......城门竟然打开了!
凯特坐在城垛凹下处,手肘撑在膝上、托着腮帮子,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双眼半开不张地望着巴奇。
巴奇哈哈一笑,转身朗声道:「三千军与我进城杀入大理神殿,五千军围城待命!」跟着,他将倭刀带鞘插入左腰带中,左掌握紧刀鞘,疾向大理城奔去。
八千军士吶一声喊,八位分队长默契极佳,三人率领部队紧跟巴奇、三人分赶至东、西、北三处城门外,二人留在南门外三十丈处布阵待命,以便随时呼应支持。
凯特意态不改,心里却也不免犯嘀咕~他对诸葛静的能力有信心,但巴奇毕竟是敕里一手带出来、身经百战的云南名将,一般认为他的实力比起与石长老齐名的雷乌,应在伯仲之间。诸葛静虽奇智过人,也还是个战场新秀,若是过于托大、或是太倚赖兵书所学,恐怕这苦头可得吃的不小。
诸葛静抛给自己一句『行请自便』,诱敌任务结束了,接下来,该决定下一个动作。
城楼上的诸葛静看着巴奇分兵而进,冷冷地笑了一声~早料到你会如此!就凭你巴奇一介莽夫,怎能是我对手?
巴奇毫无拦阻地急速入城,一望四周,空荡荡的一片。大理......诸葛静这小子竟摆起空城计来了?
一时找不到对手作战,又搞不清楚诸葛静的意图,巴奇心里不禁有点犯毛......他想压住这种不祥的感觉,大叫道:「上城墙去!把凯特那家伙揪下来!我把他带回南绍,届时再看阿沁要怎么整治他!」
巴奇话声未落,已有三百余人争先抢上城墙,欲获此一等战功。在南绍对大理的战功评比中,活捉凯特可拟斩敌一千,比起盖罗娇及唐钰的八百、阿奴七百、撒丝六百更要高了一筹,可见得在敕里心中,凯特的重要性远在任何人之上。
但见南绍军士人人奋勇、斗志极高!攻入大理城对他们是极罕有的,今番是他们获取战功的空前良机!巴奇并没有告诉他们,今次作战只是一个『试验』,这定会大大影响士气,怎么能说?
数位脚程较快的军士奔上城楼,随即一阵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