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没看到李忆如和宗飞妍......出事了吗?
应该不会吧......希望不会。
心中一点笃定的感觉都没有,似乎连脚步也显得虚浮。
北风呼呼吹着,绣着白羽的红披风紧紧地包住了他的身体。
背影显得好孤寂。
还有一个人,她也经过了建宁,比君聆诗、段钰璘更早知道雷乌将进兵大理。但这些不关她的事,她仍自往目的地行去。过了建宁,转向西行。
逐渐进入了川南康西、高山峻岭密布的西南山区,这儿是人烟稀少的,只有部份苗族人及藏族人会将生活圈延伸至此。
生活条件愈严苛,经由大自然培养、训练过的生物就愈强韧,这真理是不变的。
她抬头仰望陡峭高耸的群峰,明显地有一座绝巅特别突出,几乎垂直向上穿入云层,真如巍巍昆仑,怎见其顶?
「群山无名,总称蜀山;此山无名,号称仙山......」她喃喃自语着,略一提气,径已向上纵跃攀爬......身法灵动,话以脱兔犹嫌不足,虽未臻化境,却明明白白是『仙风云体术』!
绝顶有绝顶!绝顶的山巅上,有天下绝顶的武学圣地。
蜀山仙剑派!
诸葛静被迎上了参军的位子,原本盖罗娇的位子~右首第一张椅。
自此而下,盖罗娇、唐钰、阿奴、凯特、尹思潜、鱼依序入座。
诸葛静尚未坐下,即下令找来守南门的厉队长。
过不多时,厉队长到了,诚惶诚恐地朝族长问礼后,便弓着身子不敢稍动。
他只开狗洞让诸葛静进城,如今诸葛静一战得势,他自问无幸免之理。
或许逃跑是个好方法,但他是白族人,深爱大理、崇奉女娲的白族人,宁可受责挨罚,也不肯背叛族人、背叛自己的良心!
诸葛静看着厉队长的模样,笑了,笑得很爽朗。他拉着厉队长,移到左首第四张空椅的末位,就按着厉队长坐下。
厉队长懵了,他看看同席列位者,如触电一般,又弹起身子。
诸葛静再次压着他坐下,同时安抚道:「如果我有决定权,你以后就坐这儿,不用怀疑,这是你应得的。」说着,他看了撒丝一眼。
撒丝点点头,她虽然不太明白诸葛静意欲何为,但至少该不是无聊吧?
诸葛静一笑,归座,道:「厉队长审情度势,当我在南门外要求他开门时,他顾及巴奇率领南绍大军便在左近而不肯尽开城门,判断及作法都非常正确,值得一赏。」
凯特笑道:「呵~那我是该受罚了。请军师指示?」
诸葛静道:「那也不必,如果不是先生与尹兄、鱼兄开启城门,一旦我扭头便走,在场谁有信心保全大理?」
这一句说得众人面面相觑~大理是他们的,连自己的家都没信心守得住,反而得靠外人,怎教他们不深感惭愧、乃至有无地自容之慨?
诸葛静起身,道:「这几天,大家好好休生养息,我过些时候再来。」言罢,径已下楼离去,只諕得众人愣在当地,做声不得。
诸葛静后脚才踏出大理,盖罗娇派到牂牁的探子前脚便已入城。
她问明了族长和诸领军正在开会,便一路直奔会议厅。
她到达之时,犹见众人愣在当地。
但消息还是要报。她径至盖罗娇面前,低声道:「盖大姐,雷乌领军一万三千,朝这儿来了!」
诸葛静出城之后,便朝东走去。
大理城的确景色如画、风光明媚,但在云南这块土地上,除了婆婆那破烂的小屋,他哪儿也不想待。
他确信敕里对自己的试探不会只有一次,巴奇退了,接着必然换雷乌出马。
然则,为了不影响八日后灵山一战,雷乌定会在这两日内出兵,甚或已经出兵。算算路程,三日之内再回大理,够了。
「唉......」诸葛静深深叹了口气,自语道:「无聊......真是太无聊了......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可以增进生活乐趣的吗......?」
诸葛静怅然若失~这真的是他所要追求的?
忽然觉得有点热,诸葛静心生疑窦,回头张望。
眼前出现了两支角......长在一个人的头上......一个全身红衣、红发红须的老头......
诸葛静一怔,不自禁退了两步。
怪老头却笑道:「呵~够意外了吗?这样有趣吗?」
诸葛静立稳脚步,随即镇定如恒,也笑语回道:「嘿~第一次遇到,我不知道麒麟也懂得开玩笑。」
轮到怪老头愣了,他没料到诸葛静会这么快就识破他的身份。
诸葛静道:「七绝剑......也该回来了。老伯,我们一起走罢。」
麒麟老人呵呵一笑~这小子够镇静、有气度,大将之风吹得自己都快窒息了,孰不在段钰璘之下啊!最近的年轻人都这样吗?若是,真乃后生可畏了!
巴奇领军撤回南绍,其形态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狼狈,非常狼狈。
从他接掌南绍军事大权至今,从未遭遇过如此惨败。即便对上林七绝,纵然战后身负重伤,也是很有代价的!这次,纯粹是大败,大理连皮都没伤到。若非凭着他的一股悍勇,能否全身而退也是未定之数!
巴奇解散部众,回到官邸,已有个人在等他了。
「教主要你先回来吗?」巴奇问道。
阿沁道:「算是吧!你有什么感想?我是指纯对诸葛静这个人。」
巴奇微微一笑,道:「贱!非常的贱!可是贱得很聪明、贱得很有办法!」
阿沁道:「就我所知,原本盖罗娇、撒丝、鱼都不愿意接受他的指挥,这样也算有办法?」
巴奇道:「当然算!他把阿奴放在第一线与我作战,撒丝和盖罗娇怎可能束手旁观?即使不肯为其所用,她们终究还是出了大力!由此看来,那小子可是将他们的关系及心理抓得死死的,这不算有办法?」
「这么说来,你是输得很甘心啰?」阿沁调侃道。
巴奇不屑道:「玩阴谋诡计,那是你们的本事,我只管领军作战而已。」顿了片刻,又带着深沈的不安问道:「你觉得......女娲......真有灵吗?」
从巴奇的语气中,阿沁看到了恐惧......是的,武神大刀一挥,便将巴奇赖以成名的绝技『断岩剑气』不着痕迹的化解了,如果女娲真的有灵,对巴奇的心理想必会有一定程度的打击及影响罢!
阿沁想起来了!在十八年前,波浪淊天、水淹南绍那一刻,前代女娲赵灵儿独个儿飘在空中,风、火、雷、水、土、武神等六神正和水魔兽搏斗。倏地,赵灵儿化身为一颗蓝色光球直击水魔兽胸口......那一瞬间,蓝光迸射、耀如盛日!
女娲有灵否?
阿沁默然了。但巴奇还在等着她的回答,一直在等着......
阿沁看到巴奇期待的表情,她知道巴奇想从自己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但她不愿自欺欺人......当下,她呼了口气,答道:「我认为,女娲有灵。」看到巴奇的脸立时垮了,阿沁又紧接道:「是的,她有灵......但,绝对灵不过教主!」
日复一日,圣姑的表情也愈来愈凝重。
看圣姑连声叹息,放下了李逍遥的手腕,谢祯翎趋前问道:「他......不行了吗?」
圣姑道:「太重了......这一刀,实在太重了......」
谢祯翎看着李逍遥敞开的衣襟,胸前的伤口早已结疤。
但她知道,重的不是刀伤,是心伤。
这几个月来,李逍遥老了好多......
圣姑又一叹,道:「我怕......再这样下去,凯特那帖药,会真用上了......」
谢祯翎没有应声,她不是李逍遥,不能判断他重视记忆还是生命......如果是诸葛静,应该宁死不喝那『孟婆汤』罢......
再看看李逍遥,谢祯翎忽然觉得,李逍遥也不会喝的。
「我是医者,一切以病患安危为先......」圣姑说着,从药柜中取出了那只装着『孟婆汤』的水囊,走回病床边,对着李逍遥道:「大理欠你的,恐怕......八辈子也还不清了......」
谢祯翎想出声,但没有......她没有资格替李逍遥决定任何事情。
因为她不是林月如、不是赵灵儿!
如果她们在场,一样的无能为力,她们又会选择什么?
圣姑正要灌李逍遥喝下孟婆汤,诸葛静已走进房内,见了此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夹手便夺过水囊,指着圣姑道:「你喝不喝?」看圣姑一句也答不上来,又转向谢祯翎道:「你喝不喝?」谢祯翎当场愣住了。
诸葛静脸色一变,大怒道:「你们都不肯喝,却要他喝?!你们不喝,那我喝!」说着,便将水囊朝自己口中灌下。
这可一惊非小!为了赌气而将自己的记忆抹去,怎么说也不值哪!谢祯翎也抢上一步,一挥手拍脱了水囊。
麒麟老人正走向房中,那水囊不偏不倚正打在他鼻梁上。
麒麟老人『唉哟』一声,伸手接着落下的水囊,抚着自己的鼻子道:「不欢迎我可以明说,干嘛用暗器偷袭老人家?这鼻子陪了我几千年,它可不像我的角,折了会再长,要是打落了,你们怎么赔我啊?」
这时小鬼走近前来,拉着麒麟老人的衣袖,道:「爷爷不痛,我给你那个比我老一千倍的鼻子吹凉凉。」
麒麟老人呵呵一笑,蹲下身子,让小鬼朝自己鼻子吹气,道:「小鬼头都比你们懂事。小子耶,你火气干嘛那么大?圣姑现在的身份是医生,救护病人的性命乃是职责所在,你不能以自己的观点否认圣姑的作法呀!」又转向圣姑道:「你啊~虽然还小我几千岁,可在人类里也算很老、见事也多了,更何况整个大理除了阿奴,就数你和李逍遥最熟,难道他在记忆和生命中会选择哪样,你还不清楚吗?要老妖怪教你不成?」
接着,祂将自己的角朝谢祯翎身上碰了一下,摇摇头,站起身,道:「小丫头,你明明知道不应该这样作,还犹豫什么?也不阻止这神经错乱的老太婆,难不成你也嫌生活太平淡,想和你未来夫婿找架吵?」跟着再向诸葛静道:「你小媳妇儿可是做什么都想到你了,你又跟谁发脾气来着?把她吓跑了怎么办?老家伙可没女儿咧!年轻人,手头上的宝贝自己要珍惜,弄丢了、摔碎了,那是谁也赔不来的。偶尔斗斗嘴可以增进生活情趣,那没关系,可你太认真了,老家伙便不赞成。圣姑,你不说话吗?是你害得人家小两口闹不愉快,还要我这方外之兽来当和事佬,你好意思啊?你也想想,我本来好好的每天睡到自然醒,现在也没得了,还得跑出来溜跶。我可是忙得很,怎么你要我一来便看人家小夫妻吵架,这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林月如要你好好照顾李逍遥,可没要你消去他的记忆来换取生命不是?自做主张也要有个限度,届时我可是没办法让他回复记忆的!他有太多事都只有自己知道,我也没那么多片段记忆可以让他去追寻......你怎么不说话?」
听着麒麟老人左一句、右一句,似广播电台般叨叨絮絮似无尽期,小鬼早已捧腹笑得不可开交,圣姑只得摇头道:「我没词,全给你说完了。」
谢祯翎斟了杯茶递给麒麟老人,道:「惜无佳酿,仅以粗茶一杯,敬妙语如珠、口若悬河、锦玉良言的方外之......神。」
麒麟老人呵呵一笑,道:「随便,反正我平常都是喝岩浆。」祂也真口渴了,一口便将茶饮干了。
谢祯翎默默接回茶杯,置回几上,默默地走出屋外。
诸葛静一言不发,也走了。
过了半晌,圣姑才道:「你怎么会自己出来呢?上回段钰璘去找你,回来后并没有说你答应出洞。」
麒麟老人道:「当然!那小子怎可能请得动我?他见到我以后就盘坐不动,一句话也不说,要不是我忍不住用角碰了他一下,还搞不清楚他是来干嘛咧!」
圣姑道:「那么,是另一个请得动你的人去找你啰?可别说是诸葛公子。」
圣姑有意朝『有人去请』的方向询问,而不猜是否麒麟老人为李逍遥改变心意。她至今仍无法肯定金翅凤凰自行伏地的原因,从麒麟老人的回答中,希望能探出一点端倪。或者应该说,让她心中的答案更加落实些。
麒麟老人一笑,道:「当然不是!他还没这种本领。我出来的理由嘛......随你去想,不管你想到什么,都是,也都不是。」
圣姑微微皱眉~看不出来的皱,因为她的皱纹太多了~活了几千年的圣兽毕竟有本事,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是没有帮助的。
门外传来一声轻叹,风尘仆仆、满脸倦容的七绝剑.林月如回来了。
那一声叹,原因和圣姑皱眉是一样的吧?
见林七绝大驾已归,麒麟老人毫不废话,径在李逍遥病床边的凳子坐下,低头将角靠在李逍遥的脑袋上,便道:「来罢!将手放在我后心上,专心点就行了。」
林月如走上前去,依言伸手低住麒麟老人后心。
忽又闻麒麟老人道:「记住,不管你看见什么,克制情绪,千万别太激动,要是我的五脏六腑被通背贯气剑搅得稀烂,我可是不会善罢的!」
林月如微微颔首。麒麟老人虽然像在开玩笑,却是很认真的警告:等会儿所看见的情景,绝对不是平常人可以忍受的住。尤其是一个这么这么了解李逍遥的人。
她略一凝神,随即又如触电般弹起手臂。
「怎么啦?」颇出意料之外,深恐又有变量,圣姑的语气显得万分焦急。一旁的小鬼,竟也露出了十分讶异、担心的表情。
林月如确是吓了一跳!她看到灵儿毫无防备地被王座前的华服男子一爪贯穿胸膛,绝对是致命的一击!灵儿怎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