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不诛敕里誓不休了!
诸葛静却只是呵呵一笑,起身离去。
雷乌啊雷乌,你这场前哨战,恐将要全军覆没了!
麒麟老人走在神木林中,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头白发的女子出现在祂眼前。
麒麟老人轻轻一叹,道:「逆天行事不可久,你又衰老了一些。」
她微笑道:「只是外表老,没有麒麟爷爷的智慧与经验也没有用。」
麒麟老人道:「何必勉强自己笑呢?你有什么发现?」
「没有......但有种很不妙的感觉。」她咽了口唾沫,道:「我感觉到......忆如她......变了......」
麒麟老人眉头一皱,道:「这世上,不会同时有两个神族族裔......天界判定你已经死了,这样一来,如果你又出现,那些自以为是的笨蛋为了证明祂们没有错,会让你们其中一人真正消失......」
她咬着下唇,无言以对。
麒麟老人道:「如果是我,会开始后悔这十八年没有去陪他们......现在说这些没有用。李逍遥已经决定赌上一切了,不只是敕里、南绍、镇狱明王,为了你,我想他会愿意与整个天界为敌。如果这种事发生了,我只能告诉你,他力尽战败的那一刻所代表的不只是死亡,恐怕六道轮回中,不会再有李逍遥的存在。」
她打了个颤,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祖先们要救她呢?就让她和娘亲一样,不是一切问题都没有了吗?
「如果......我真正死了,是不是就都解决了?」她问道。
麒麟老人点头,又道:「我奉劝你打消这种念头,你死第二次,他也会跟着你死第二次。我从来没有遇到心碎两次还能维持精神正常活下去的人类。」
她的呼吸,变得好浊。
哀,莫大于心死,她怎能忍心呢?
李逍遥回进小屋中,林月如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先去洗个澡吧,你身上都快发霉了。」
李逍遥拉开衣襟,低头朝自己身上嗅了嗅,忽然感到一阵恶心~他咳了几声,笑应道:「遵命!」便向小屋后院走去。
林月如在滚沸的开水中洒下些米粒,盖上了锅盖,一回头,圣姑正望着她。
林月如一瞥头,道:「婆婆,你知道镇狱明王怎么了吗?」
圣姑轻叹口气,道:「我想,祂应该很好。」
「混蛋......」林月如暗咒了声,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如果镇狱明王没事,没有赵灵儿在,光凭自己和逍遥,可以打败祂吗?
祂一身钢筋铁骨,可以说武器在祂身上没有太大作用,如果不懂仙术,取胜的机会似乎是渺茫了些。
或许五象法术不只是女娲才会,但要将五象法术发挥得淋漓尽致,恐怕也只有天生神性、灵力高绝的女娲一族才有这个本领。
如果不是女娲,一般人的法术威力,怕也是对镇狱明王没有太大威胁的。
还有敕里......目前为止,毫无弱点的王者......不来则已,若是不幸镇狱在灵山一战同时出现了,该怎么办呢?
林月如心里,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妙~两者任其一人,可说已是无法应付,一次两个,哪有胜算?
镇狱这家伙,怎么命这么韧哪?
林月如摇了摇头,不觉一叹。
「你叹什么气?」李逍遥用干布擦着头发,走了过来。
林月如道:「想到镇狱还没挂,当然要叹气。」
李逍遥哈哈一笑,道:「手下败将,想祂作甚?反正现在祂已不算神了。连天界都不管祂的死活,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月如又一叹,道:「你想得太简单了。」
「或许我是想得比你少一点,不过......」李逍遥微笑道:「我才不管是什么玩意儿,反正谁挡我的路,便让他消失,不是很干净利落吗?」
林月如点点头,她懂李逍遥的意思。
敕里让阿沁扮成灵儿,已经触犯了李逍遥心中不可侵犯的圣境,这个梁子结大了~若李逍遥不赴战则已,否则只要让他见到敕里,不拼个死活是决计不会罢休的了。
大理已夺去了李逍遥的挚爱与他多年的梦想,他不怕再赔上任何东西。
林月如想告诉他,你还拥有一些,不该这么轻易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她还是紧闭着嘴,她很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次日一早,诸葛静便带着谢祯翎出门了。
他要现地勘查地形。毕竟第二战的对手是拜月教副座雷乌,可不比巴奇那个莽汉,他再过份的自负轻忽,绝对不好玩。
再怎么说,雷乌也是和敕里堂堂正正一决胜负过的角色哪!
诸葛静的第一个目标是大理城,和以往一般,门外的守卫见了他,便毕恭毕敬的躬身行礼,诸葛静亦一如往常,大摇大摆的走进城内。
谢祯翎只是挽着他的臂弯跟着走,对她而言,世上的争斗没有太大意义。
诸葛静一径朝宫舍行去,他要找撒丝借马。这次他预计将战场开辟在城外约二十里处,用走的似乎是太浪费体力了。
撒丝见了诸葛静到,立即起身相迎。她真的很看得起这一个年青人。
但话说回来,现在的大理,谁不尊敬诸葛静?
诸葛静只是微微一笑,丝毫不觉受之有愧,径自言道:「族长,我想和你商借一匹良驹,今天我打算到城北去看看风景。」
「那有什么问题!军师到马舍去吩咐一声就行了。」撒丝很豪爽的答应了。军师要借马,当然一点都不值得犹豫。
但她马上又接了一句:「诸葛军师,你有得到消息吗?雷乌已经发兵朝此而来了。你有没有什么对策?」
诸葛静呵呵笑道:「管他的,反正今天我要出去逛逛,谁也阻不了我。雷乌何足道哉!等他到了再论军情也不迟。」
谢祯翎看了他一眼,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诸葛静唬得撒丝愣在当地,径已去了。
诸葛静到马舍选了匹好马,他不懂箭艺,但相当擅长马术。
直出到大理城外,他扶着谢祯翎上了马,自己牵着辔绳在前走着。
又行出数里,谢祯翎才问道:「你不觉得这样过于言行不一吗?」
诸葛静道:「难道你觉得我会是个诚实的小孩吗?」
「我看也不像。」谢祯翎笑道:「不过,我怕有一天你把这一套用在我身上,我恐怕看不出来。」
诸葛静道:「我不这么认为。你从小接触过的人少得可怜,所以你没有受到太多的阴谋诡计影响,不管看到什么人,你不会用反面的想法去看这个人。你用直觉去感受一个人是真是假。如果你有这种天资,那么,你的想法与实际是不会相距过远的。我举个例子,你不是一看到我,知道我姓诸葛,便看得出来我很擅长兵法吗?」
谢祯翎瞥头一想,道:「那是巧合吧?我只是刚好这样觉得而已。」
「那是因为你没有经验。」诸葛静道:「其实你这种天赋有一个很简单的词可以解释,便是『识人之明』。」
谢祯翎微微一笑,道:「我被你说神了。」
诸葛静道:「你要说我自圆其说也成,我只是这样认为而已。」说着话,诸葛静也一直不断的向四周张望。
他在记忆此处的地形。对雷乌而言,他不惧任何的计策,只管一路向前,如果战力不比他强大,是绝对挡不下他的。
至于要用什么方法,诸葛静已暗暗下了决定,直到林月如归来、李逍遥苏醒后,就更笃定了。
谢祯翎没去吵他,也不会觉得无聊。
或许她从小就没有什么自我意识,只是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又向前走了近一个时辰,诸葛静一边看着,忽然说道:「这一次打完,我就不打了。我要回成都。」
谢祯翎眉头一皱,道:「大理会放你走吗?」
「会。」诸葛静自信地笑道:「南绍已灭,他们没有外敌了,要留一个军师,也没有什么用,只不过是一个米虫而已。」
谢祯翎笑道:「呵~你好嚣张喔。」
「不得不啊~如果连一个军师都没有信心,那么就不用再打下去啰。」诸葛静道。
他仍自走着,走了很久、很久,保持着沉默。
谢祯翎伏在马颈上,闭起了眼。
诸葛静回头,翻身上马,让谢祯翎靠在自己的肩上,一手抓着马缰,任牠恣意前行。
马蹄达达,风声呼呼。
他双眼注视着前方,但无神。
谢祯翎忽然梦呓般喃语道:「我想......去看那株梧桐......」
诸葛静没有说话,调转了马头。
诸葛静和谢祯翎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走他们的,不远处的乱石堆后,躲着一个人。
他冷冷一笑,喃语道:「诸葛静......任你天纵英才,这次我绝对要你生不如死!」
一晃眼,他走了。
仲参。
姜婉儿停下步伐,略事歇息。
毕竟是绝顶,她抬头一望,穿入云层的山巅仍然遥不可及。
她眺目四顾,底下一片云烟缭绕;忽闻数声鹤唳,十余只丹顶鹤破空而下,在峻岭山涧中穿梭来去。
「绝巅破云鹤唳响,当时以为是仙乡......」看着彷佛浮在云烟中的山峰,姜婉儿喃喃念道。
她的身体忽然觉得有些悸动。
是织锦吧,她应该觉得很遗憾。
为了让君聆诗可以行向属于自己的人生,她只好让自己消失。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姜婉儿伸掌轻轻压着自己的心口。
「织锦,你知道吗?我认为你失算了,有你的人生,才是他要的人生。」
第五十三回 军师定计诱副座 |5|6|
「你知道忆如的娘亲为什么不在?我告诉你,是为了大理战死的......我和逍遥都不是吝啬的人,但这种付出,我们不要,再也不要了!所以,我和逍遥宁可自己到大理去,也不愿意忆如再涉足那个地方一步......大理人根本没有把女娲当人看,他们把女娲当神,而神就应当大义凛然,为了黎民苍生,就算要丢了性命,也不该皱一皱眉头......」
段钰璘猛打了个冷颤,惊醒过来。
他身在大理东北五十里的一处树林中。由于连日赶路,身体的疲乏已到了极限,原本只是想小憩一会儿,却不经意的睡着了。
睡得很沈,也睡了很久。
原本该是个好眠,梦中,却响起林月如曾说过的话,是大理人对待『女娲』的态度。
为了大理,女娲活该?
麒麟老人有对他提过,女娲身为大理之神,为大理牺牲奉献祂们的一切,已是不可抗拒的。
这是一种轮回,天命的传承。
段钰璘心中有了疑问,但他没有向麒麟老人征询。
那么,完全没有接受过有关大理的一切,一点都不像女娲的女娲也是吗?灵力尚未开通,她有能力承担大理的兴衰之责吗?
他站起身,继续向大理行去。
或许,他执意要回大理,并不完全是为了大理。
他想起这个问题,是为大理的安危、还是女娲的安危?
没有意义的牺牲,又何必呢?
可能不会、也不明白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不过若他日后再也吃不到每顿早餐的小鱼干和冷稀饭时,他也会开始怀念在余杭那段平和的日子罢。
失去的,才珍贵,由此,人类堕入可悲的轮回。
李忆如和婥儿上了轿,徐乞留下八位丐帮弟子轮流抬轿,大摇大摆地直朝大理行去。
经过建宁城时,城中守卫的士兵并没有阻挡他们的前进。
婥儿将布幕放下,坐回充当为椅的横木上,道:「还剩七天......雷乌也出兵了。这里也没有必要再下什么禁令。」
轿外步行的徐乞道:「这是理所当然的,接下来这段时间,会经过建宁向南去的,大约也只有敕里发帖约战的数人吧......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在永安的时候,我在城外的破庙看到几个苗族的女人,问了几句,原来她们是要来找李忆如到大理去的,我就把她们打发走了。」
「打发走?你讲得真轻松!」李忆如笑道:「不过,我现在还是得去。」
徐乞道:「就算我不打,段钰璘也会打。我刚到永安,就遇到林月如和段钰璘在屋顶上谈话,林月如拜托段钰璘,不要让你到大理去。大理的一切,她保证会和李逍遥处理得很好。」
李忆如微微一愣,愕然道:「妈妈到过永安了?她和爹在大理吗?」
徐乞道:「就现在这个时候,我想是吧。」
说到这儿,婥儿忽然打了个颤。
李忆如握起她的手,道:「你会冷吗?」
「不......不是......」婥儿露出愁容,道:「林七绝、逍遥剑仙、再加上女娲......我觉得,这个剧本好熟......」
李忆如微微一笑,道:「这是天命,不是吗?」
「哈哈~好个天命!」徐乞大笑道:「各位弟兄辛苦,我要先行一步。」说着,徐乞便朝南奔去。
婥儿忙探头叫道:「阿崎,你要干嘛?」
徐乞回头道:「先去大理,跟某一个姓段的傻瓜一起抵抗天命。」
这句话一明讲,婥儿和李忆如同时了然。
段钰璘放弃前往宣城,似乎并不全然是为了大理哪!
但她们也只是相对默然,并没有将这个共同的想法说出口。
距敕里约战灵山之日,尚有五天。
诸葛静难得起了个大早,静悄悄地推门出房。
他走出小屋,轻轻带上板门,却见林月如独坐于树林中。
她的头上冉冉升起阵阵青烟,好似身体发火烧焦冒烟一般,但没有传出丝毫的焦味。
大哥说过,这是内功绝顶的高手修炼内力时的景象,这种时候,切忌打扰,否则极易走火入魔。
诸葛静生怕脚步踏在树叶上的声音也会对林月如有所影响,只好停步。
却见林月如呼了口长气,睁开了眼。
诸葛静一扬眉,大概是开门时她就已察觉了罢。
林月如起身,走到他面前